原本已經恢復平靜的皇陵外,更是只剩下五個人了,凄冷的寒風預兆著即將到來的別離。
“我也該走了,本以為這里有什么稀罕玩意兒能助我煉蠱,沒想到全是鬼魂,哼!”星蘿一邊說著,一邊踩死地上一只甲蟲。
“阿蘿,這就要走了?”雨蝶道。
“我還有些事情沒辦完。”
“不知是哪個殺千刀的負心男人,連累我被罵了這幾天?”炎鈞道,“要不,我幫你一起去教訓他?”
“少管我的事!那......兩位姐姐,我告辭了,你們多保重,今后有緣再見?!?/p>
“嗯,你也是。”
炎鈞在一旁正悶悶不樂的樣子,卻發現一雙大眼突然盯向他。
“小白臉……謝啦?!?/p>
“謝什么?”
“謝你瞎操心,以為我撐不住了,兩次出手幫忙?!?/p>
“我出手幫忙,就是想看你這嘴硬的模樣?!?/p>
“哼!”
“路上小心。”炎鈞不舍地說道。
“還有,云遙,你也保重。唉,我還從沒對男人這么溫聲細語過,你們兩個,真是上輩子積了德!”
“呵呵,這你讓我還能說什么,保重!”云遙無奈地笑道,不過心情是好了許多,似乎從她的狼蛛巨蟒陰影中,已經走了出來。
天邊又刮起一陣涼風,黑底彩花的百褶裙在風中搖曳,伴隨而來的,還有銀飾的聲響。三個人都站在風里靜靜地目送著,炎鈞卻追上前去,像是要跟著她一起離開似的,走了一些步子,卻最終還是停下來。
漸漸地,最遠處的倩影已經消失,只剩十丈外那個男人,看不到面容和神情,可背影,是有些孤獨。
“祝姐姐,炎鈞這家伙,什么時候這樣看過我們?”
“似乎是沒有,你是說……”
“難道不是,這還不夠明白?”
兩人會心一笑,不過轉眼便又是洛輕雪的嘆息聲。
“唉,可惜了,‘襄王有意,神女無心’,喜歡上一個對男人恨之入骨的女孩兒,想不到我們這位道行高深、文采斐然、傾國傾城、智勇無雙的炎公子,也會有這般孤獨落魄的時候?!?/p>
“他也不是沒有機會?!?/p>
“啊?這話怎么說?”
“人的心性,與出身、經歷等等,都是分不開的,只要能解開心結就可以了。他也是明白人,剛才想打聽出來,可惜阿蘿誰也不肯告訴,就這樣走了。也不知,我們還能不能再見。”
炎鈞望著那人影已經消失的遠方,不知什么時候,云遙也走上來并排站著。
“那么舍不得,追到南疆去呀!”
“白癡,她在往東邊走。”
“???那邊是東?她去那里做什么……不過都一樣,怎么不追上去?”
“追上去我就輸了?!?/p>
“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
“追上去我就會處于下風,而她將處處占得先機,你書讀得少,這些高深的哲學,你暫時還無法理解。”
“可是,不追上去,你以后哪還有機會見到她。難不成,找遍南疆?”
“對呀,我怎么沒想到!”炎鈞突然轉過來,一臉茫然。
“哲學?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還一天到晚對我冷嘲熱諷的?!?/p>
“算了,都過去了。眼下,我覺得還是你更重要一些?!?/p>
“你滾開,別惡心我!”
“唉,你這個沒良心的山野莽夫。”
“男人之間的情義,應該像天地一樣遼闊,哪用得著掛在嘴邊?”
炎鈞繼續望著前方,似乎又想說點什么,卻突然整個身子轉回來。原來是被洛輕雪從身后點了點肩膀。
“看夠了沒,是否可以上路了?”
“看什么,我是在思索,接下來的行程該如何走?!?/p>
“那你思索出了什么?”
“我們先去長安休息幾日,畢竟,大家也兩夜沒合眼了?!?/p>
“這么說,你看著那背影一炷香的時辰,就想出了這個?”洛輕雪斜著兩眼翹起嘴角。
“一炷香?遙,過去這么久了?”
“沒有吧?!痹七b一臉疑惑地答道。
“確實沒有,我騙你們的,可你竟然還要問別人,真是望著那背影,看丟了魂呀!”
“別拿我說事了?!?/p>
“我們是關心你,原本還怕你,是什么龍陽斷袖的??吹轿覀兊拟x娘心有所屬,便也放心了。”
“鈞……娘!這是你給我取的?”
“是呀,你能帶頭管我叫‘洛爺’,我為何不能這么叫你?!?/p>
“你好好看看我!再看看那個翹蘭花指的高麗人,我能與他一樣?”
“你也沒了解過,我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呀!我要是以后被你們喊得嫁不出去了,又怪誰?”
“你嫁不出去?八抬大轎來和親,你自己要跑,怪誰?”
氣氛驟然凝固,洛輕雪瞪大眼睛看著迎面走上前來的雨蝶:“祝姐姐……你……”
“不是我說的,我沒告訴別人。”
“是我自己猜到的。”炎鈞道。
“什么時候?”
“我們的馬車和迎親隊伍擦肩而過的時候,你見到契丹人出神的時候。自己有點什么,全寫在了臉上,怪不得別人?!?/p>
“我好像也聽懂了,怪不得,”云遙道,“原來你們都知道,就我一個人蒙在鼓里!”
“對不起,當初,是我親口對你撒下了謊。”
“唉,算了,沒事了。都一起經歷了這么多,你逃婚還是辭官,似乎也沒什么差別,結果都是,現在整個朝廷都在找你就對了。”
“我就說了,沒人會怪你的。”雨蝶在她身邊微笑著。
“謝謝你們……”
“別聊這個了,”云遙道,“說點別的,要不,還是說炎鈞的事?”
“好啊,鈞娘,我是真沒想到。放心,就你這智慧和心思,沒有什么拿不下的,耐心點?!?/p>
“你是不是沒完了!還有你,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我不是哪邊的呀,”云遙嬉笑著臉,“現在這里有點沉悶,需要找些樂子,誰讓你剛才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哼!”炎鈞轉身離開。
洛輕雪大笑道:“大功告成,我們總算是把他也氣了一次。你們看他,連方向都弄不清了,哈哈!”
“他去的那邊,好像是……”
“祝姐姐,是什么?”
“是我們一開始停馬車的地方,要是馬兒還活著的話,被他一生氣,一個人趕走……”
“?。】旄希 ?/p>
“你們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