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翼,你有沒有聽說過神火宮?”洛輕雪思前想后,還是上前搭起話來,否則這樣下去,到天黑也打聽不出什么。
“神火宮?”
“是呀,我們有位朋友就是神火宮的弟子。他也和你一樣,喜歡縱火……不對,是玩火……也不是,放火……反正就那個意思,呵呵!”
“我知道,就是昆侖最東邊的那個神火宮,聽鎮上人說起過的。不過,我和他們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哪里不一樣?”
“他們放火是為了燒東西,而我的火,是為了點亮寒夜,給人們帶來溫暖和光明。”彩翼一邊輕撫著花瓣,一邊說道,“沙漠里沒有水,所以白天炙熱無比,夜晚冷得出奇。尤其是在冬天,這里很難找到柴禾,我能讓大家不受到嚴寒霜凍,就覺得很開心!”
云遙笑道:“原來你也會為鎮上的人做好事,可你的火卻是差點要了我們的命。”
“那是誤會,人家已經道歉啦!”彩翼突然撅起小嘴,一臉委屈。
雖然又提起這件事,三人卻再沒有一點憤怒的樣子,眼神里反而充滿了驚奇和愉悅,為眼前這個天真的小丫頭一舉一動而開心。
彩翼突然面露憂郁之色:“可是,即使如此,這附近的人們也活得很艱難,很不快樂。住在大漠里的人平時都很少說話,因為聽說這樣,就不用喝太多的水。其實在我小的時候,這山下一帶似乎還不是這個樣子的,不知為何,近幾年越發地干旱。”
說著,望向面前那朵紅花:“反倒是它們,在氣候這么惡劣的地方,依然這么頑強,永遠也不肯彎腰低頭。”
“所以你很喜歡沙漠里的花草樹木。”雨蝶也走過來,俯下身子坐在彩翼的身邊。
“是呀,在沙漠里它們可珍貴了。姐姐你看,這朵花兒,紅得就像一只鳳凰,在這里浴火,等著涅槃的時候。”
“其實和它比起來,我覺得你才更像一只美麗的火鳳凰。”雨蝶笑道。
“姐姐你……你真會說話……”
“現在紅著臉,就更像了。”
“別說了啦!”
彩翼害羞地捂著臉,好一陣才撒開手來,“小時候,我也和這里一起長大的孩子一樣,覺得世間就是這個樣貌,狂風、沙漠、荒巖,還有了無生機的苦民們。直到我十歲那年,阿爹去南海見一位故人,我也跟著他一塊兒去了那邊。在那里,我看到無邊無際的大海,看到城鎮里居然都能流進小河,看到城外漫山都是綠的。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能把這里也變成那樣,該有多好!”
“這恐怕很難,自然之力,往往是無法逆轉的,也許只有大羅金仙、九天神魔才能做到。其實,你們想過那樣的日子,只要搬離大漠就可以了,而這里的百姓們,也是一樣。”
“那些尋仙的人就不提了。這里的百姓們,也沒有誰愿意離開,因為他們覺得背井離鄉,拋棄老祖宗生活的地方,是不孝之舉。恐怕只有等到一口水都沒得喝,被逼入了絕境,才會收拾行李。”
“那你阿爹呢?”洛輕雪見時機已到,趕緊發問,“他又是何緣故不肯離開大漠?”
“他不僅不愿意離開大漠,還要一輩子住在昆侖山下,絕不搬走。”
“可他明明是漢人呀!彩翼,你是你阿爹收養的,你又對他了解多少?”
“其實不怎么了解,他很少提自己的事。我只知道他以前也是來這里尋仙的,可昆侖山上沒有哪一派看得上他,他心里不服氣,所以就一直住在這里了。”
“不會吧,一住就住了幾十年?”云遙大喊道。
“他是這么說的。”
“那這老頭,此番還真要去當瑤宮弟子不成,怪不得一點消息也不肯透露給我們,原來說的那種人就是他自己?”
“不許你說我阿爹的壞話!”彩翼突然沖著云遙吼道,“而且從我記事起,他就再沒有踏上過昆侖山一步。他說再也不會去那里了,他要陪著我。”
“好好好我錯了,你們父女倆的感情還真好。”
“那當然,你們別看他平日里不三不四的,我要是真生起氣來,打他罵他,從來不敢出聲。”
“你們倆究竟誰是爹呀!”洛輕雪笑著說道。
“當然是他咯。他是這世上最好的爹,家里的活全包了,還教我武功,教我識字念詩。”
“你這一身本領,難道不是自己悟出來的?”
“法術是我自己悟的,可武功是他教的呀。”
“他還真會武功,可念詩又是怎么回事?”洛輕雪一臉詫異,回想起那家伙的口頭禪,“每天念一遍‘千金散盡還復來’?”
“什么呀!”
“這不是你阿爹最愛念的詩?”
“沒有,我阿爹最常掛在嘴邊的兩句詩是‘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不過他也常常會說,船舊了,帆也掛不起來了,只能在海邊靜靜地當個漁夫,等著看勇敢的人再次起航。”
三人互相瞅瞅,一臉失落,似乎問了半天也沒問出什么來。
彩翼忽然道:“對了,今天的事,你們可不要告訴我阿爹!”
“為何?”
“他要是知道這附近有劫匪什么的,又得嘮嘮叨叨、沒完沒了。說不定,不讓我到處亂跑了。”
“可方才實在是有些危險,”雨蝶道,“你也承認自己是亂跑了,他要是問起來,于情于理,我們恐怕還是會如實說來。”
“那你們就別去他那里了,這樣就不會被問。幾個強盜而已,被打跑一次,難道還敢再來?”
不知不覺中,太陽又已被荒山遮住半邊臉。彩翼緩緩地站起身,坐久了,伸了伸懶腰,“我要回家了,你們不要碰這朵花,只能看著!”
“放心啦,我們也是善良人。”洛輕雪無奈地說道,“這花這么可愛,誰會去碰它?”
三人望著遠去的背影,雨蝶也起身說道:“這些劫匪真是奇怪,不劫過往的商旅,竟對這樣一個小女孩下手。而我們也沒問出什么來,尋仙之事,可能真的要看緣分。唉,天色不早,我們也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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