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蝶微微點頭以示謝。這時,身后響起了鼓聲,金臣轉身望了望,說道:“看來咱們也該上場了。真是湊巧,三個人幾乎同時,祝夫子,你打算看哪一場?”
“我……”雨蝶微紅著臉,“兩位師兄首輪應無大礙,我還是去看最放心不下的一場好了。”
“我有那么讓你放心不下嗎?”云遙略帶著不服的口氣說道。金臣和元祺互相望了望,低語了兩聲。
“怪不得,到現在還只是朋友。”
“咱們走吧。”
兩人走出一丈遠,金臣突然回過頭來問道:“對了小牧,知道你這一場的對手是誰不?”
“知道名字,可沒怎么打聽過,我也不知道向誰打聽去。”
“一點也不上心,你還真是來觀花賞月會美人的呀!”
云遙抓著后腦勺,一臉尷尬地笑道:“請師兄賜教。”
“你的對手俞千仞,是云影觀大弟子,他上一屆殺進了前八,是今年朱雀擂臺的第二張皇牌,僅次于焱暉。云影觀這一派,身法舉世無雙,眨眼間能使出幾十招來。”
“聽起來,似乎每一派都各有絕技呀!”云遙道,“唯獨咱們……”
“本門的絕技,四個字概括就是‘各憑本事’!”元祺笑道,“你到時候別逞強,碰到他是你運氣不好,不行就認輸,掌門也不會怪你的。還有,記住剛才那個商陽是怎么輸的,把心放好,同樣的錯誤,你可不能再犯。”
說罷,兩人就一西一北朝著擂臺去了。云遙同雨蝶一起走向南邊的擂臺,口中喃喃道:“唉,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一切小心啊!”隨著雨蝶一聲叮嚀,兩人在臺下分別,云遙邁著步子走到朱雀臺中央。左顧右盼,望著臺下幾十張陌生的面孔,云遙的心中難以平復,漸漸地有些面紅耳赤,不過想了想剛才那位弟子是如何“慘敗”的,再看看臺下雨蝶那一雙溫柔的眼睛,還是強忍住,等待著對手的到來。
誰知這一等,不知等了多久,云遙眼看著另外兩座擂臺已經開打,遠遠望去,兩位師兄更似已占上風。可自己,竟還沒看見對手是何樣貌。
“俞千仞?俞千仞!再不來判輸了!”執事弟子大喊道,“五、四、三、二……”一字還沒出口,半空中突然一道黑影劃過。一位黑衣男子,手持白面折扇,落在云遙面前。
“幸會!”只見他兩手作揖,卻翹起蘭花指,而且竟然畫了紅唇!
換作以往見到這樣的人,云遙勢必先惡心一陣。不過已經先后見識了美而不妖的傾世美男炎鈞,妖而不美的高麗大臣韓邦治,心里也坦然了許多。
“俞師兄,請!”
擂臺邊的執事弟子因等了太久而一臉怒氣,不過一旁也有幾位黑衣弟子在臺下賠笑道:“別見怪,我師兄就是這個樣子,不臭美一下渾身不舒服。”
執事弟子稍稍平復了心中的怒火,大喊一聲:“開始!”
話音剛落,俞千仞便消失在擂臺上,只剩云遙一個人呆呆站著。四周一片,靜得出奇,圍觀之人都在努力尋找,預判這個云影觀的大弟子,下一刻會出現在什么地方。雨蝶身邊,幾名別派的弟子悄悄談論著。
“真快呀,連影子都看不清!”
“那當然,這是他們一派的絕學。你們看那個瑤宮弟子,傻頭傻腦的,根本瞧不出一點勝算。”
“就是,這家伙輸定了,我十年前跟俞千仞交過手,被他晃得眼睛都花了,差點暈過去。”
聽了這些言語,雨蝶心中不免擔憂起來,忽見擂臺上一道黑影劃過,俞千仞出現在云遙右后方的角落里,離著三丈遠發起攻勢,似一道閃電直沖而來。
勝負,似乎立刻就要明朗了。
“嘭!”千鈞一發之際,云遙轉過身,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一記老拳狠狠砸在俞千仞胸口上,就如瑤山圣地的銅人那般,干凈利落,分毫不差。
俞千仞彈出三丈遠,又回到了角落里,萬幸是這個方向,否則這距離已要掉出場外了。他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看了一眼臺下的弟子,他們也開始喧鬧起來。
“不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這世上沒有人能做到呀!這小子……”
俞千仞緊咬嘴唇,抹的唇脂都沾到牙齒上,用鼻孔喘了許久大氣。調整回來后,又立刻消失在了視野中。
四周再度靜了下來,之前來得太突然,人們都覺得是自己大意了,一晃而過,才沒能明白發生了什么,他們決定再好好看一次。
果然,同樣的一幕再度上演,可觀戰之人還是沒能明白。
這一次,俞千仞沒能站穩,倒在了地上,不過心里有所防備后,沒有飛得那么遠。爬起身來的他,臉上的憤怒愈發濃重,接著又故技重施。
這一戰,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身法舉世無雙的云影觀,其大弟子竟然被一個無名小卒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另外三座擂臺沒什么驚奇之處,該贏的都贏了,所以漸漸的,人們都看過來。
盡管看得人越來越多,可場面仍是很靜,因為此等身法,稍有分神便會跟丟。
俞千仞每被打退一次,都覺得是自己還不夠快,下一擊都會變得更加迅敏,然而最終還是難逃一樣的結果,到了第十次,刮出的風已將擂臺邊第一排的人長發吹起,眾人還來不及反應,隨著青絲墜下,一聲巨響,一個黑影掉出場外。
“牧云遙勝!”
云遙站在擂臺中央,聆聽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歡呼與詫異,此起彼伏,繞梁三日。可無論四周如何動蕩,他仍站在那里,略顯呆滯的面容露著一絲微笑。
俞千仞被兩位同門師弟抬起來,卻隨即掙脫開他們,像百歲老人一般佝僂著背緩緩爬上擂臺,走到云遙的眼前。
“在下輸了,輸得心服口服,即使十年前,也沒有輸得這樣慘。”俞千仞臉上沒有了一絲傲氣,正著嗓子一臉嚴肅地說道。
“承讓了!”云遙恭敬地兩手作揖。
“閣下為何每一次都能知道我在哪里?百發百中,這是我生平從未遇到過的。”
“這個呀,師兄,我以前是在山上打獵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感受到,你一消失,大家都靜下來在找你,我就能聽到你的腳步聲了。”
“噗……”突然,俞千仞的口中流出一絲鮮血,雖然在抹紅的嘴唇上不是那么清晰。
“俞師兄,你沒事吧?”云遙關懷道。
“無妨,只是你的拳后勁有些大而已。”俞千仞喘了一口大氣,“那么,你又是如何看穿我的虛招呢?”
“虛招?什么虛招?”
“以假招來迷惑對手,作為幌子,難道你沒看見?咳咳,”俞千仞費力地咳了兩聲,“我每一次飛襲的途中都至少用了十八個招式。”
“噢!我看見了!”云遙拍了下腦門,接著一臉羞愧地說道,“我耳朵靈,可腦袋慢了點,你說的虛招,我根本沒反應過來,就朝著第一眼看到的位置出拳腳了,呵呵,師兄,實在抱歉……”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噗噗噗!”一大口鮮血灑到地上,俞千仞應聲倒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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