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仿佛又回到云麓峰上。碧空、云海、青山、溪流,追著一只灰兔走進一片綠林,卻看見一位天仙一樣的女子,正是仲夏時節(jié),她伸出一張手絹,為自己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我,不是在做夢吧。”
云遙緩緩地睜開眼睛,的確是夢,不過夢里的人,還在身邊。
“你醒了。”雨蝶露出微微笑容,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云遙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一間普通的屋子,除了能聞見窗外的花香,沒什么特別之處,不過還能猜出這是自己所住的那間,因為桌上疊著幾本書冊,是他一路隨身帶過來的。而他也想起了之前發(fā)生過的事。
“我躺了多久了?”云遙稍動了一下,左肩便又疼起來,額頭的汗珠才剛擦去,又冒出了一些。雨蝶趕緊扶著她,幫他緩緩地坐起身。
“沒多久,太陽才剛落下。”雨蝶答道。
“我輸了?”
“沒有,你贏了,最后一刻,你的對手選擇了認輸。”
“怎么會?”
“下一輪是他的同門師兄,可能他不想打了。可能,就是想看著你去,是他們商量好的。”
云遙埋下頭,緊握著拳頭沉默不語。可一使力氣,突然又覺得有些難受。
“你還好嗎?”
云遙失落道:“這幾天總是聽別人說,神火宮的弟子有多么討厭。我一直不相信,因為我們遇到的那個人不是這樣的。可今天我……”
雨蝶道:“據(jù)說神火宮之所以如今天這般,是因門主,也就是大多弟子的師父,從不管事。再加上修煉火系這一脈,實在難以靜心。”
說罷,雨蝶看了看窗外,似乎在等什么,可還是沒有等到。
云遙道:“現(xiàn)在,我突然有些擔心炎鈞了,怪不得他常看起來有心事。想來在那里過得也不好吧,說不定被孤立了。”
雨蝶也埋下了頭。
“對了,我的傷……”
“并無大礙,掌門師叔已經(jīng)看過了,百花嶺最不缺的就是煉藥用的花草。你的傷口已經(jīng)敷過藥,也服了幾粒丹丸,只是要想痊愈,恐怕還得等等看。兩位師兄已經(jīng)去找人幫忙了。”
“他們今天戰(zhàn)況如何?”
“他們贏了,我們四個都還在。”
“其實已經(jīng)不重要了,就在剛才,我又夢見了家,夢見了……這幾天,可能我確實有些,被輸贏沖昏了頭腦。”
“我也是,現(xiàn)在,我仿佛終于明白,為何本門弟子只能參加一次昆侖壇。我已經(jīng)決定了,明天不會再取出橫笛。”
“嗯,不行就認輸算了,比輸贏重要的事還有許多,剩下的就交給兩位師兄好了。”
“說我們什么呢!”屋外的人已經(jīng)透過窗戶看到人醒來。
金臣和元祺推門踏進屋中,身后還跟著一位美麗女子。
“小牧,你醒了。”元祺道,“這位是碧水城的槿汐師姐,來給你看看傷勢。”
“多謝師姐了。”雨蝶隨即轉過身行了個禮,替躺下的人道了聲謝。
“不必客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因為祝融和共工二位大人的恩怨,我派和神火宮也吵了快有上千年了。”話語間,槿汐已坐在床邊,伸手便扒開云遙左肩上的衣物。
霎時,黑臉透著紅,云遙趕緊轉過身去,不敢對著兩位女子。
槿汐道:“這傷確實已無大礙了,只是神火宮的招式帶著火毒,一時恐難以平復。我這里有一瓶調(diào)好的楊枝甘露,你服下之后可能會好一些。”
“多謝師姐。”云遙低著頭說了一聲。
元祺問道:“師姐,有沒有什么能痊愈的法子,他明天還有一場比試呢,對手可是焱暉。”
“元祺師弟,我們碧水城可不是管治病的,沒有岐黃宗的人幫忙,恐怕不行。”
“那我們這就去找人呀!”
“來之前,我跟你金師兄已經(jīng)到過那里了。可他們還記著白天的事,說等扁桓心師姐醒了再談。”
元祺猛然閉上嘴,瞅了雨蝶一眼,又看向金臣,此時正斜眼瞪著他,顯然不打算在夫子面前提這事。
“讓你多嘴。”金臣低聲責備道。
雨蝶突然有些哀傷,呆望著窗外。
“小牧,你好好休息,我們不打擾你了。”金臣道,“明天不行就認輸,命最重要。”
“我知道了。”
云遙繼續(xù)歇著,三個人走出屋子送客,山嶺小路上,槿汐還不忘提醒他們:“明日千萬別讓他逞強,走走過場然后投降都行,別被焱暉下重手。”
“知道了,明天上臺之前,我會叮囑他。”金臣道。
元祺似是有些不解:“兩位,我也是第一次前來,這焱暉一天到晚瞎嚷嚷,到底有怎樣的本事?”
金臣道:“你想知道,為何之前不去看看呢?”
“師兄,那家伙那么丑,我才不想去,你說說唄。”
“老實說,我也沒有把握贏他。單就火的造詣,他比那個焪烮至少要強出一倍,除了秦師兄,這一代昆侖弟子,我想不出誰還有贏他的可能,排個第二應該沒什么疑問。”
“那倒未必。”槿汐突然答道。
“師姐有何指教?”
“據(jù)我所知,神火宮還有一位弟子排行老二,但卻十分神秘,為人低調(diào)不說,這昆侖壇他竟然從沒來過,而同門也不會提起他。碧水城對神火宮如此了解,可直到今天,我還不知此人姓自名誰,是何樣貌。”
“還有這樣的事……”
雖然夜色中幾人的腳步有些緩慢,但還是不知不覺就走到岔路口,雨蝶為表謝意,自然也要來小送一程,可心不在此處,實在聽不進他們談話,直到被點了一句。
槿汐道:“就到這里,二位先回去吧,讓這位祝師妹送送我就行。”
“好。”
看著兩人消失在黑暗中,槿汐卻沒有想要邁步。
“師姐可是還有什么話要交待?”雨蝶問道。
“你真聰明。其實,有辦法可以讓他很快痊愈。”
“真的?”
“這里有一個地方叫做晴川花海,是百花嶺的禁地。聽說那里開滿了世間最珍稀的花草,其中有一種無憂仙草,能讓人沉心靜氣,銷去一切攻心之毒。”
“無憂草,有這樣的功效?”
“這里與凡間不同,昆侖正上方就是神界的天河所在,而這條發(fā)源于百花嶺的晴川,就是天河中的水,滴落到凡間所成。所以這里被滋養(yǎng)的一草一木,都格外神奇。”
“原來如此。”
“這東西治愈神火宮的招式有奇效,難得今年在百花嶺,要是能得到就好了。可惜那里是禁地,只有得到瓊花掌門的準許才能前往,我想也許只有你們瑤宮才能得到。”
“這是為何?”
“因為貴派的掌門今年親自前來,你不了解瓊花,若是普通長老,她恐怕理都不愿理。要是凝書掌門前去說,那就不一樣了。”
雨蝶道:“可就在今天,我也令掌門師叔有些不悅和猜疑,或許你剛才應該留下兩位師兄,告訴他們。”
“有些話不能讓他們聽到。”槿汐環(huán)顧了四周一圈,確定這里應該不會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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