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凝書的背影一路遠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兩人才緩緩從巨石后走出來。
“仙子,你們剛才都在聊些什么?”云遙笑道。
“與你無關(guān),別多問。”
“好吧,”云遙看著手中的無憂仙草,又笑了笑。“那,我們就告辭了。”
“等等,我送你們點東西。”百花仙子突然攤開手掌,那兩塊玉石又重現(xiàn)在眼前。
云遙道:“這是剛才掌門給你的,我雖然沒聽清,不過好像看見了。這就是你曾經(jīng)送給她的禮物?”
“哼,眼睛還挺賊。”
“那是,也不看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仙子,說句不好聽的話,這玉的色澤實在有些黯淡,連我這個外行,都能看出不是什么好玩意兒。”
“我再也不想看見這兩塊石頭了!”百花仙子一臉怒火地說道。
“不想看見,那就扔了唄。”
“不行,要是被瓊花掌門知道了,又要在我耳邊嘮叨,說我亂扔?xùn)|西。”百花仙子越說越是氣憤,“怎么,我送你們東西,你們還不愿意收下?”
“仙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lǐng)了。”雨蝶解釋道,“可我們也是瑤宮的人,要是這玉佩被掌門看見了,我們實在百口莫辯。”
“我不管,你們不收下,就別想把仙草帶走。”
“你!你怎么能這樣?”云遙急得直抓腦袋,一路走過來什么樣的法寶都見識了,這個山里人如今實在看不上這兩塊石頭。
“唉,那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雨蝶伸出雙手,走上前去迎接。
“別怪我將丑話說在前面,你們可不要扭頭就扔掉,得罪仙神,小心遭報應(yīng)。”
“不敢,”雨蝶溫婉有禮地接過玉佩,卻泛起了一陣嘀咕,“可這兩塊實在難收,弄不好還會有聲響。”
百花仙子道:“真笨!一人藏一塊呀!連繩都穿好了,藏衣服里保準沒人知道。”
云遙從雨蝶手中接過一塊,心中也是悲喜交加。雖說拿到了仙草,可雅興全被這個不講理的仙子給毀掉了,已經(jīng)到了深夜,對這里有再多不舍,也終究是要道別的。
“仙子,天色很晚了,我們就不再打擾,告辭。”
“東西收好,別丟了!”
被可氣的百花仙子和可愛的精靈們目送著離開,走出了這里,雨蝶還是忍不住回頭望去,望著那一片仙境,久久嘆息。
“你怎么了,為何嘆氣?”
“這一路走來,真是有太多感慨。人想成仙,仙想封神,而神,卻受著最嚴苛的律例,既有些可笑,又有一點可悲。”
云遙喃喃道:“可要是坐到神界最高的位置,就是定下律例的那般,像三皇五帝什么的,應(yīng)該就無憂無慮了。”
“那就只剩永恒的孤寂和空虛了。否則他們也不會一個接一個地選擇神隱,化入太虛去追尋盤古的足跡。”
“可你剛才為何不教訓(xùn)她一番,還要讓她繼續(xù)錯下去?”
雨蝶搖頭道:“這也不能算錯,我連自己都難以顧全,這種事,實在不好勸說別人。可事到如今,我更加明白眼前的一切有多珍貴。治病、修道、長生……不求也罷,過好每一天就是了。”
百花嶺的夜,徹底平靜下來。靜得有些出奇,靜得像暴風(fēng)雨將要來臨一般。
昆侖壇,還剩八名弟子,四處擂臺各兩人,勝者便能到中央決戰(zhàn)。因為今日只剩下四場,所以不再同時進行,而是從東方開始,順著太陽照在日晷盤上的方向,依次是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
青龍臺下被圍得水泄不通,百花嶺的弟子幾乎全數(shù)都到了,其余各派更是不必多說。人群中,一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男子率先走上擂臺。身披繪著太極圖案的墨藍道服,負手而行,比場邊的一些長老更有仙風(fēng)道骨。
此人便是天機壇的大弟子齊彧,站在擂臺中央時,同門的長老還不忘在場邊大喊:“記住,速戰(zhàn)速決,別像扁桓心一樣的下場!”
另一邊,雨蝶也準備上臺了。
“夫子,此人的道法非同小可,不過看你最近幾天的樣子,并非沒有勝算,一會兒先好好觀察……”
“金師兄,不必了。”
金臣忽然一驚:“什么?”
雨蝶道:“我能走到這一步已是難得,沒再奢望什么,我也不想接下來遇到你們,不知怎樣面對。”
“你的意思是……”
“我只出一招,一招定輸贏,看天意。”
“唉,也好,剩下的都交給我們。”
擂臺上,“星河幻夢”浮于半空中,齊彧見狀,立刻將雙手疊于胸前,掌心朝上,手中光暈泛泛,勾勒出一副四方的模樣。
“昭暝大人的圣方印!”
臺下的弟子議論紛紛。
“十年見一回呀,這在整座昆侖,都算得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法寶了。”
“是呀,這樣的神物,留在凡間的不多。”
圣方印的金輝已足夠耀眼,當神物現(xiàn)形的那一刻,在場之人無不注目凝神。可另一邊,“星河幻夢”竟在太陽下散發(fā)出七彩光芒,似乎要吞噬整座擂臺。
齊彧有些遲疑,像是還沒有決定好如何應(yīng)對,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叔,又想起昨日扁桓心倒下之后被笑侃的模樣,終于狠下心來。圣方印更加奪目,法寶的主人四周被光柱所籠罩,散發(fā)出光芒的是一列又一列古老的文字,而他仿佛也被帶入其中,口里念念有詞。
“履:幽人貞吉,中不自亂也;乾:或躍在淵,進無咎也。亢龍有悔,贏不可久也;訟:不永所事,訟不可長也;師:長子帥師,以中行也;否:有咎無命,志行也……”
一邊是萬丈金光,一邊是七彩虹瑞,擂臺邊的人也受其影響,漸漸退開。其中一些道行高深的弟子,當然還有各位長老、掌門,隱約能看出齊彧施展的靈力更勝一籌,不過似乎在伯仲之間,相差無幾,所以誰也沒有太多憂慮,即使兩邊的同門,一樣如此,云遙看著兩位師兄十分淡然,也就雙手抱臂,在第一排心平氣和地望著。
當光芒相撞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難以睜開眼,只聽見蒼穹之上,二人的聲音響徹其中。
“虹曜!”
“天煞伏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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