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陽院中,四人圍著一張石桌,桌上是一盤未下完的棋局,不過黑白二子陣勢如出一轍,顯然是有人因無敵而孤獨,左手和右手見招拆招。
慕容飄捋著小胡子緩緩說著:“小牧,如你所言,我想掌門命你速速離開,是怕你年少沖動,如今那里只剩他們一群老者,就算真有變數,也還有應對之策,可以將事情壓到最低。所以你不必太過擔心,掌門也并無他意。”
“我不擔心,我怎么能不擔心?”
“小牧,你對祝夫子了解多少?你是否相信她?”
“我當然相信!我比你們任何人都了解她。”
“那你又在怕什么?”
“我怕那天機壇的人反咬一口,不知從哪里弄來一件邪門的東西,想要污蔑她。”
“如果那真是洞冥寶鏡,就算不得污蔑。”慕容飄說道。
“師兄,你能不能把這鏡子的來歷從頭到尾細細說一遍?”
“好吧,這洞冥寶鏡,乃是昭暝大人的一件法寶。”
“又是他的東西!”云遙磨著牙問道,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要說法寶嘛,也不太合適。”
“到底是什么來路?”洛輕雪道。
“聽我,慢慢道來……萬物各有形貌,我們人族因繼承盤古大神的身軀和模樣,眾生皆效仿,只要有足夠靈力都會幻化人形,即使天界也不例外。”
“也就是說,天上神明的模樣都是幻化而來的?怪不得聽說他們個個美得不可方物。”言歡道。
“沒錯,神界除了來自我們人族的上古帝王和修道者外,皆是幻化成人形。也有太古神祗不惜以上萬年修行為代價,讓真身向人靠攏,哪怕只有半身,甚至一個頭也愿意。一旦修成,將來他們的子孫一出生便得福佑,如今的獸人、鮫人族等等,便是這樣來的。然而時至今日,也沒有誰能在保住自己神識和靈力的同時永遠變為人身,強如三皇,也只修成一半。”
“逆天改命,何其艱辛……可說了這么久,和這面鏡子到底有何關聯?”洛輕雪道。
“咳咳,扯遠了。昭暝大人雖然也曾是一位上古部族首領,但在天界千萬年都未得機緣,真身仍舊是最初的模樣,天長地久,難免心有不忿。所以他閑來無事便鑄了一面銅鏡,經多年修煉后有一妙處,就是能照出萬物的真身,誰要是得罪了他,他就舉起鏡子照過去,當著眾神的面讓其現出原形。”
“他居然也這么頑劣的!”洛輕雪驚呼道,“不過能造出這物件,也算了不得了。”
“凡間有你們說的那個公輸榮,仙界有我師父,神界有昭暝大人,個個都是人才,”慕容飄道,“不過話說回來,即使道行再高靈力再強,又有何用?不為禍一方已是難得,豈敢奢望他們永遠澤被蒼生?我們所住的世間要想真正進步,最需要的還是我師父、公輸榮這樣的人,對百姓而言,萬千神靈護佑,也比不過手里的鋤頭能改良三分。”
“那這樣說來,當初我舉薦那小子去做軍監,督造兵器戰車,豈非錯事一件?他明明有能力造出更多有用的東西來。”洛輕雪突然埋著頭,言語間有些自責,“可他自己也沒拒絕呀,他只想著功成名就,爭個臉面,爭口氣。”
“所以,世間對與錯難以幾句話言盡。”
云遙大吼道:“你們是不是又扯遠了?情況危急,誰要聽你們說這些?”
“小牧,你想知道什么你就問呀!你又不打斷我,我不就這樣一直講下去?”慕容飄道。
“那,這洞冥寶鏡是怎么落到凡間的?”
“有一次,昭暝大人懷揣著它,想去暗算一位同僚,他算好那時候不會有什么大人物經過,卻沒料到遇見了剛從玄海歸來,平定九黎禍亂的宓妃娘娘,更要命的是,他嚇得突然一震,那藏好的鏡子露出來,晃到了宓妃。”
言歡問道:“宓妃……就是東王公的弟子,我派供奉的九天玄女的妹妹?”
“沒錯,洛神宓妃何許人也?伏羲之女,天界的女武神,力拔千鈞,美貌絕倫,眾神皆為之傾倒。結果當著眾多天兵和侍女的面,被一塊銅鏡照出了真容。”
“那昭暝大人可算是觸了逆鱗了。”
“宓妃娘娘對著他一頓暴揍,差點把他的老命打沒了,從那之后昭暝大人見到宓妃都要躲著走,至于那鏡子,當時便被娘娘扔到了凡間。千百年后,天機壇的人聽聞這是昭暝之物,費盡千辛萬苦找到,供奉起來,取名為洞冥寶鏡。因為確實曾借它抓到過妖物,所以便當照妖鏡來用了。”
“所以這東西確實管用?”云遙突然一臉焦慮。
慕容飄答道:“沒錯,而且不只是妖,它能照出萬物真身,要是祝夫子非人,絕對逃不掉。”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我死也不信……”云遙口中念道。
“小牧,你冷靜些,結果尚不知曉。”
“師兄,那你可知道圣方印?你對這東西又了解多少?”
“圣方印?我只知道那是昭暝大人上古時所用兵器,這一件倒從沒聽過有何特別之處。涿鹿一戰中,五帝率領的五行軍圍剿九黎和蚩尤,圣方印被打落戰場,當時死傷慘重無暇顧及,后來他便匆匆去往天界受封。等到想起時,人界已不知過去多少年,兵器被自己的信徒們當作絕世寶物,昭暝大人也不便再回來取走。”
“也就是說,圣方印沒有問題,還是那個齊彧自己出手重了?”云遙大喊道。
慕容飄答道:“這我可不敢確定,我當時又不在,如果圣方印真有異常,也應該與什么仙、妖無關。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遇到了千萬年前的老對手,法寶有所感應。”
“你所說的老對手指的是……”
“當然是九黎大軍中的將領了!不過也不可能,那些對我們而言只是傳說而已,當時的九黎將軍如果還在,現在已是魔神了,不可能出現在人間。”
“到底是怎么回事……”云遙緊緊握著拳頭,閉著眼,怕會流出淚珠來。萬一,真的會有萬一?
言歡道:“小牧,看你這擔心的樣子,我們幾個還是去瑤池外等候吧,有任何情況都能更快知道,早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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