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大雪紛飛,寒風呼嘯,木屋只有一座,屋中床只有一張,云遙只能坐在墻角處避寒。閑來無事,想起大叔所贈的,便取出來借著燭火翻一翻,翻到有關御劍那幾頁,不知不覺看入了迷,不過總有困倦的時候,遇到不解之處,閉目想了想,便睡著了。
床上的人靜靜躺著,一顆淚珠放在枕邊,晶瑩剔透,美麗無瑕。風又大了些,吹進屋里滅了燭火,這里卻未變得黑暗,因為那滴淚突然發光,照著屋中的二人,訴說著一個未完的夢。
三皇殿外,神女道:“帝堯,本尊心意已決,無論你是否答應,我都將前往諸神陵,稟明我父皇和你的高祖,賜我們這段姻緣。”
“宓妃娘娘請三思!您高高在上,與小神地位太過懸殊,此番前去絕不會被同意。”
“即使如此本尊也要前往,我為天界征戰千年,平定九黎遺民禍亂,擒亂黨妖邪無數,不居功,不傲物,洪荒至今只生一愿,便是有一人伴我左右,此人,就是你。”
“神界不比凡間,沒有一段姻緣能夠長久,一旦子嗣出生便要分離。”
“那我也愿意,若能與你結為夫妻,哪怕一年、一月、一天也無妨。”
“娘娘何必如此執著,小神早已言明,此生忘卻凡情貪愛,除非我再世為人,絕不提嫁娶二字。”
“你為何就不能像我對你一般對我!就因為本尊出身羲族并非人類,不敢以真身來面對你?”
“是因我在人間已有妻室子女,他們雖早入輪回,但卻留在我的心里。”
“你!”
“娘娘,一切皆乃小神過錯,您巡視此地無可厚非,但我遠離三界,天長地久竟忘了尊卑貴賤,一時改了稱呼,言談間更無規無矩,令娘娘心生情愫,唐堯萬死不辭。”
“不許你這么說,我就喜歡你的天真、呆傻,喜歡你那顆初心。”
“娘娘請放下執念,饒小神一命,容我永鎮此地,以贖罪孽。”
不知又來到何處,漆黑的夜空中星辰劃過,神女倚在一顆古老的大樹旁,隔著輕紗亦能感受到那股幽怨,幾名侍婢匆忙趕來:“娘娘!可算找到您了,這般寒夜您怎可一人在此地獨醉?若是讓玄女娘娘知道了,我們可是要受盡責罰,請您可憐我等,回宮歇息。”
“為何,為何我那么喜歡他,他卻不喜歡我……”
“娘娘,別再想這件事了,帝堯除了有一副人的面孔,論輩分、論地位,他哪一點配得上您?”
“我能統帥千軍萬馬,踏盡三界六道,卻困于一情字,情,究竟是何物?”
“娘娘,先回去吧,此地與人界蜀中相連,山勢高峻,清濁二氣混沌不分……娘娘!您不能哭呀,您的眼淚如此寶貴,怎可為這樣的庸者流下?娘娘!”
陽光照進窗戶,一夢醒來只有自己一人,和枕邊一滴眼淚。洛輕雪匆忙拾起走出屋外,見一熟悉的背影眺望著遠方,一時竟不想打擾他,直到他終于轉過身。
“你醒了!”云遙微笑道。
“瞅什么呢,伸著脖子跟只兔一樣!”
“大叔不見了,一晚上沒回來。”
“不見了?”洛輕雪遲疑道,“這不是好事?”
“還有如鴛姐!”
“那糟了,她會不會已落入大叔的魔掌中,要不,我們去山下的落日村里瞧瞧?”
云遙抬手道:“慢著,你先告訴我你昨天是什么意思,偷聽我們說話,丟下我們一個人去送死,你是不是想讓我愧疚一輩子?”
“我救祝姐姐關你屁事,你有能耐當晚就去呀,還怪我搶在前面。”
“那你進洞里之后發生了什么?我們到現在也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就看見那些冰雪慢慢融化,我拾起這滴眼淚就暈倒了。對了,我暈倒之后又怎樣了?”
“唉,先下山,路上再告訴你。”
兩人走下山四處打聽,然而卻無人知曉,正在村口徘徊不止,卻見一個熟悉的小女孩跑過來。
“大哥哥大姐姐,聽說你們在找那位老爺爺?”
“是啊,你叫央金對吧。”云遙笑著蹲下身子,輕輕拍拍她的腦袋,“你可知道老爺爺在哪兒?”
“我昨晚睡不著,在窗戶邊數星星的時候好像看到了,雖然很暗,但我記得他的身影。”
“那他在哪兒?”
“他在天上飛呢,對了,還有山上的神女如鴛姐姐。”
“你是說他們兩個雙宿雙飛了?哎呦!疼!”云遙正問著,突然被揪住耳朵提起來。
“宿是睡覺的意思,不懂別教壞小孩兒!”洛輕雪揪起他一把推開,自己弓下腰來,“央金,你是說,他們兩個比翼雙飛了?”
“喂!你這詞兒也不對呀!”云遙大喊道。
“我都是被你們害的,一個山野村夫,一個江湖老騙子,害我學的東西都忘了。”
“你這不讀書的將軍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讀過的兵書堆一塊兒能把你火葬了!”
“哼!”云遙不屑地扭過頭去,心中卻是難免有些感慨:“話說回來,咱們三個一路,學識的確低得可怕,忽然又有些想念炎鈞了,還有……她……”
洛輕雪痛斥道:“我猜得沒錯,一定是那老頭色膽包天,欲對如鴛姐行不軌之事。”
“不對不對,我看見是如鴛姐姐在追那位老爺爺。”央金突然說道。
“那就是他已經得手了,撂下責任轉頭就想跑。”
“責任?什么責任?”云遙疑惑地問道。
“青樓過一夜還要付錢呢!你看他能拿出什么?”
“青樓……不許你污蔑他!”
洛輕雪忽然笑道:“哎呀說笑而已,如鴛姐那么開朗,也不會太在意。”
云遙高呼道:“我是說!不許你污蔑大叔!”
“什么!”洛輕雪瞪大眼睛望著他,“他還用污蔑?你是瞎了眼還是蒙了心?”
“就事論事,別一通亂扯。”
“你現在還以他為榜樣了?”
“你管我!”
“我不想看見你變得跟世間那些男人一樣!”
“我沒有,你真是對大叔誤解太深了,知不知道趁你睡著的時候他……”
“我睡著的時候?他做了什么!”洛輕雪突然尖嘯道,“你居然不保護我!你是不是男人?”
“不對,是我措辭不當,不是你想的那樣!”
“啪!”
一個耳光扇到臉上,云遙無奈望著天空,思索了一陣,再一次俯下身子:“央金,你知道他們去了哪里嗎?”
“不知道,好像是很遠的地方,飛上天消失了。”
“那要是老爺爺回來了,你看見他就告訴他一聲,我們去天山找雪蓮花,讓他到天山與我們會合,好不好?”
“好!”
“哼,說得輕巧,會御劍的人沒了,咱們不得好好收拾一下?”洛輕雪一臉怨氣嘀咕道。
“御劍,我已經會了!”
“吹吧你,什么時候?”
“就在昨晚,我看著功法秘籍,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醒來就覺得自己會了。”
“是什么夢?”
“就夢見我在天上飛呀!還有她摟著我的腰……”說著說著,竟莫名微笑,不過很快就被一聲大吼拉回來。
“已經學壞了是不是!都開始做美夢了,誰摟著你的腰?”
“沒、沒什么,別問了。”
“告!訴!我!”
“我真記不住了,夢很容易忘掉的,可能是大叔吧,他摟著我的腰在教我御劍。”
“惡不惡心!我還以為跟我夢到的一樣。”
“你又夢見了什么?”云遙問道。
洛輕雪努力地回想著:“這,我也有些記不清了,像是一個悲傷的故事,沒怎么聽懂,也沒看到她的面容……算了,姑且信你一次,我也覺得等下去毫無意義,大叔跟我們一路也沒什么用,連個熊怪都要本女俠親自來對付,還有那神秘消失的白狐……走,御劍去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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