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結束已是深夜,移步至離皇宮不遠的神女廟中,這也是整個北方規模最大的一座。得知神女駕臨后,朝廷派人用幾個時辰的功夫布置成了行宮,并在此地安排了丫鬟和衛兵。
兩人坐在大堂里,洛輕雪憂愁道:“云遙,你的傷怎樣了?”
“服下鹿茸丹后好了許多,可這兩天倒是沒覺得有什么變化?!?/p>
“對不起,自從離開昆侖,你已經被我誤傷兩次了。”
“你的意思是前兩天那一次算誤傷?”
“那是你自找的!唉……”
“再過兩天我就試試看能不能御劍?!?/p>
“我現在就想趁夜離開,蕭太后的眼神盯得我渾身不自在。對了,他們兩個就這樣走了?也不來道個別。”
“你的部下一個人喝著喝著就倒下了,我只看見徒單大哥將他抬了出去,不知后來怎樣?!?/p>
屋外傳進腳步聲,越來越重,門緩緩推開,遼主在宮女侍衛的攙扶下走到這里,立穩后命令一干人等全數退下。只見他滿臉紅潤、搖頭晃腦,也不知今晚喝了多少盅。
“這位山神大人,你可否也回避片刻?”隆緒道。
“我……”
“不必!”洛輕雪抬手護著他,“他生是我的神,死是我的鬼,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好了?!?/p>
“神女姐姐,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這輩子若不能和你結為連理,將會是我永遠的遺憾。”
“隆緒,我們是不可能的。”
“為什么?”
“你比我小了三歲多。”
“這又怎樣,我絲毫也不在乎,聽來不過是你隨口想出的搪塞之詞?!?/p>
“你已經有皇后、貴妃,還有那么多后宮佳麗。而在我的世界里,感情和姻緣永遠只屬于兩個人,如果我輸了,我只會退出、成全,我永遠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結果?!?/p>
“這些都是小事!我的皇后可以廢掉,貴妃可以打入冷宮,只是我年紀尚小,生殺大權都還在母后手里,神女姐姐,你只要給我幾年的時日……”
“我已有心上人了。”
“你說什么……是誰?”
“是誰重要嗎?”
“不,你一定是在騙我、敷衍我。無妨,你好好考慮一番,我可以等你的答復?!?/p>
“不用了,我已經說得很清楚?!?/p>
“為什么!既然這樣,上天何必要讓我遇見你。”
“別總是怨著老天爺,和那些食不飽、衣不暖的百姓比起來,你已經很幸運了。隆緒,你是個好皇帝,未來的路還很長,不要用別人來折磨自己,早些忘了我吧?!?/p>
“不,不……”
“陛下!”
隆緒無奈地搖著頭沖出廟宇,衛兵們在身后緊追不舍,屋中的兩人一片悵然。
“云遙,我們這就走,不能再拖下去了?!?/p>
“可是我的傷?!?/p>
“我背你?!?/p>
“這……對了,你說你已有心上人,是誰呀?”
“你是不是傻,看不出來我是騙他的?”
“噢……誰!”云遙猛地仰起頭,望向屋頂大吼一聲。
“你瞎吼什么?”
“屋頂上有人,我聽到瓦片的聲響。是誰!出來!”
房頂突然破開一個大洞,徒單以矯健的身手落下來。先前見他有些文弱,可畢竟也是一方首領,多少會些武功。
徒單才剛站直了身子,隨即閃到一邊,緊接著一個巨大的人影倒掛著重重砸下來,地上的石板都被砸出一個窟窿。
徒單一臉幸災樂禍看著地上的人:“別怪我啊,是你不讓我扶你的,醉成這樣還要玩飛檐走壁?!?/p>
“沒事,”淳昊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這一摔,差不多清醒了?!?/p>
“你們怎么在這兒?”洛輕雪驚奇地問道。
“我和完顏本是來接你們,沒想到正好趕上皇帝,就在屋頂多呆了會兒?!?/p>
“接我們?”
“不錯,之前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這神女的身份是蕭陵一手捏造出來的,他雖然已經死去,可他是蕭太后的親哥哥,所以這件事蕭太后很有可能也知曉一二,至少她會想辦法試探你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神,又有怎樣的神通。”
“怪不得她會那樣看著我,可她既然懷疑我是冒充的,為何沒有當眾拆我的臺呢?”
“這便是她高明的地方,那些廟宇中的石像都是按你的樣子建起來的,她那樣做又有何意義?你在北方已聲名遠揚,來得又正是時候,她正好借你來宣揚大遼是天命所歸之處??墒乾F在大典結束,就難保她會怎樣對付你了,也許會將你變作她的傀儡,甚至逼迫你與遼主成婚等等。所以我們不能等到小牧兄弟傷勢痊愈,現在就得離開了。”
“沒錯,現在就離開?!贝娟痪埔馕葱?,托著額頭,“我可不想看著你的仙路走進后宮里,跟中原女人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p>
“可現在我們怎么出城去,事情又如何解釋?這家伙傷還沒好、不能御劍,神女飛天的戲碼怎能弄出來?”
徒單答道:“再過幾個時辰,等天一亮女真各部就要出城了。你倆就混在我們人群之中。至于如何交待我們也已想好,遼主剛賞了完顏部黃金千兩,就把這些錢拿出來買通外面的幾名侍衛,讓他們統一口徑,說看見這里有一道光直沖而上,也不用說見到神女飛天,聽者自會往那里想。另外上京城中也有一些我們的族人,我會讓他們連夜散布消息。至于蕭太后,這次她只能吃個啞巴虧了,若執意調查此事等于是扇她自己的耳光,何況他們正忙著與大宋開戰,顧不上這些?!?/p>
“千兩黃金?這也太多了?!痹七b突然有些替他們心疼,“這外邊也沒幾個侍衛,哪里需要這么多錢?”
徒單笑道:“小兄弟你不明白,如果給的錢只夠他們揮霍幾天,等到錢用光了他們還是會留在皇宮當侍衛,事情就有敗露的可能,可要是這些錢夠他們后半輩子衣食無憂,他們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告老還鄉的?!?/p>
洛輕雪道:“言之有理,可是淳將軍,你們族里應該也不富裕,這千兩黃金真的不要緊?”
“不要緊,千兩黃金,算個屁!”語罷,淳昊默默地看著她。
“徒單大哥,買通這些侍衛的活兒,就交給我好了?!痹七b道,“這樣一來,就算有一天事情敗露,也未必會連累到你們。”
“好,那就拜托小兄弟了,我教你這幾句契丹話該怎么說?!?/p>
這個漆黑的夜晚漸漸開始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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