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長歌與如鴛一人背著一個朝南飛去,停留在月殤國,這里的人此時都已歇去,被驚醒的女王陛下與王子殿下還是盛情招待他們,請來最好的御醫,呈上豐盛的食物。
轉眼便到暮時,呂長歌站在夕陽下,一身布衫已變得干凈、整潔,盡管依然有些破舊。如鴛從他背后悄然走來,想再動手,可看著前方夕陽下的背影,竟莫名覺得這幅畫有些憂傷,漸漸收起了兵刃。
“老賊,你的衣物不是剛洗過?為何這么快就干了?”
呂長歌淡淡答道:“此乃神火宮的獨門絕技,名為‘蒼穹烈焰焚身式’,以自身靈力催動熱氣,能很快讓衣物烘干。”
如鴛聽得云里霧里,過了一陣才有些悟過來:“什么東西!你直接說燜蒸不就行了,神火宮就教這些玩意兒?”
“這只是些小門小道,至于高深的術法,燚老賊子他也不會告訴我。”
“你說的是霄燚真君?你們倆可也算舊識了?”
“是呀,我的容貌大變,當今世上如果還有誰能憑舉止、神態想起玄清二字,除了我的師弟師妹們,就剩他了。所以昆侖各派我都不怕,唯獨見到神火宮的弟子要躲著走,怕被他認出來。”
“也是,一旦被認出來,知道當年死去的不是你,瞧見你活成今天這副模樣,千古流芳可就要變為遺臭萬年了。”
呂長歌不再作答,只是微微搖頭,接著轉身問道:“他們兩個情況如何,身上的寒毒不要緊吧?”
“云遙已經沒事了,他只是太累,我為他運功療傷,現在已恢復得差不多。加上他是男兒身,陽氣充沛。”
“那,洛丫頭呢?”
“她很不好……”如鴛哀聲道,“我不知她用了何種禁術,令自身脆弱無比,寒毒已深入元神,如果想不出辦法救治,恐怕……”
就在此時,皊夜王子從宮殿里走出,來到兩人面前:“二位,牧兄弟已經醒過來了。”
呂長歌道:“去看看,咱們先別告訴他洛丫頭的狀況。”
“我剛才已經跟這位王子殿下說了。”
“我已經跟牧兄弟說了,他一醒來就問洛姑娘在哪兒。”
呂長歌無奈地瞪了二人一眼,在前方領著路。
云遙已全然清醒,坐在床頭見三人走進來,呂長歌站在最前方,他一陣哽咽道出兩個字:“大叔!”
“孩子,對不起,都怪我。說好了要和你們一路,結果……”
“是我的錯,要是我沒有一直追著他,也不會這樣。”出人意料,高傲的如鴛竟埋下頭認起錯來,其實眼前這兩個男人她并不在乎,甚至恨不得呂長歌出門就遭雷劈掉。可躺在另一間屋子里那個生死未卜的丫頭,自從她在蜀山之巔對化身白狐的自己說出那番話,做出那樣傻的舉動來,她在自己的心里便早已非俗世之人可以相比。
“這種時候你就別跟老子爭著背黑鍋了,你那么有閱歷,有這功夫不妨想想辦法。”呂長歌道。
“我這不是正在想?催什么!”如鴛怒目瞪著他。
皊夜王子趕忙在一旁勸道:“大家別吵了,現在救人要緊,火氣別那么大嘛。”
“火……”如鴛自言自語道,“有一個辦法或許能夠救她。”
“什么辦法?”呂長歌焦急問道。
“若是有一位精通業火之術的人,催動一件火系至寶,或許能將她的寒氣徹底驅除。老賊,關于神火宮的術法,你除了偷學的那招能晾干衣物的‘焚身式’外,還會不會別的?”
呂長歌托著下巴,抹著自己的胡渣,一臉正經地答道:“還有一招‘燙頭式’,其實我也說不上精通,不過要請神火宮的人相助倒也不難,關鍵是你所說的火系至寶該上何處去找?”
“也在神火宮!”如鴛答道,“數百年前他們曾得到一枚朱雀翎,那便是一件火靈神器,如果當年昆侖浩劫中未曾弄丟,此時應該還在神火宮內。”
呂長歌接著問道:“朱雀翎是什么東西?”
“你這個老家伙也有不知道的時候?”
“我除了知道有關帝堯的事,其余的從沒關心過。”
“朱雀翎便是朱雀神獸的一根羽毛。”皊夜王子答道,“創世之初,所謂大地其實只是一片濁氣,更曾被海水淹沒,洪荒時代,山川大地不斷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延伸,在盡頭之處靈力匯聚,誕生四位神明,被稱為四方天尊。他們無子嗣、無徒孫,也從未參與過爭斗,生來便鎮守著神州四方,后來三界六道的秩序建立,他們分別被封為真武大帝、勾陳大帝、長生大帝和紫薇大帝,地位僅次于三皇,與軒轅、太昊、少昊、顓頊、姜魁五帝并稱。”
如鴛驚疑道:“想不到一個小國的王子竟這般見多識廣?”
“前輩有所不知,我曾是天界的一匹白馬,雖然靈力全無,但記憶尚在。”皊夜苦笑道,“后來四位神上相繼神隱,臨走前創造了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只神獸代他們履行天職,四神獸與他們四位一樣從未繁衍子嗣,所以無論過去、現在、將來,永遠不會有第二只朱雀,即使它落下的一根羽毛,也是異常珍稀之物。”
如鴛道:“要得到神火宮的這件至寶,勢必要門主點頭答應了。我聽聞霄燚真君是當今昆侖道法至高之人,不過為人十分低調,向來深居簡出,也從不參與各派爭斗。”
“他那是懶!睡一覺能像冬眠一樣。”呂長歌道。
“神火宮……”云遙聽著幾人談話,毫無意外地想起一個名字,“我們有一位朋友就是神火宮弟子。”
如鴛笑道:“弟子?那恐怕沒什么用,弟子能做主獻出朱雀翎不成?我看萬不得已之時,還是需要某人拉下臉來去見故人,才有希望解決此事。”
呂長歌右手緊握著劍柄,一時間百感交集,平復了一會兒,開口道:“見機而行吧,明天一早就去神火宮。小牧你的傷勢如何?”
“我沒事,我可以前往。”云遙答道。
“那好,我們兩人前去……”
“老賊,想甩掉我?你做夢吶!”
呂長歌無奈道:“我們三人前往,王子殿下,這丫頭就暫時拜托你們照顧了。”
“各位盡管放心前去,鄙國上下一定盡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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