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殿外,眼前的一幕卻是讓兩人徹底呆住。
祝融神像前并排安放著三張長椅,各有一名神火宮弟子守在一旁。呂長歌和如鴛分別躺在兩邊的椅子上,兩位弟子正伺候著他們。
如鴛側著身,一旁的神火宮弟子為她揉腰,兩眼卻死死盯在裙口開衩露出的雙腿上,膚若凝脂,望得他直咽唾沫,再向后看,看到那被一雙小巧金蓮履半掩著的玉足,頓時神魂顛倒。
“姐,你們趕路累不累?燒點水泡個腳怎樣?”
“那多不好,這眾目睽睽之下脫鞋子,把人熏倒了怎么辦?”
“不會,你的腳一點也不臭,我這隔老遠都能聞到還挺香呢!”
如鴛微紅著臉答道:“臭小子,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可惜呀,姐瞧不上你。”
另一邊,呂長歌趴在椅子上,一名弟子使勁捶著背:“叔,這力道可還行?”
“再使點勁兒,往下點,我這個腰不太好。”
“那您得多走動,實在不行,該補就補。”
呂長歌笑問道:“我說小伙子,你們神火宮的弟子會不會拔火罐?”
“火罐兒?還真沒學過,要不您下次再來?”
“干什么!”炎鈞一聲怒吼,嚇得三名弟子突然跪地,中間那弟子守著一張空椅無事可做,正好面對著他,即刻哀求道:“二師兄饒命!不關我們的事,是大師兄命令我們來伺候三位客人的,不過在這里只看到兩人。”
“還有個在那兒!”呂長歌翻過身子伸手指著云遙,“小牧,快過來,中間這個位置是給你留的!”
“不用了!”云遙受寵若驚地喊道,“我從沒被人伺候過。”
“不知道祝融像是本門最神圣的地方嗎!”
“二師兄,我們不敢不聽大師兄的。”
“他人呢?”
“大師兄還在收衣服……”
“滾!”
三名弟子連滾帶爬離開了此地,如鴛起身理了理衣物,略帶歉意地笑道:“對不住了炎鈞,你那幾位師弟太熱情,我們也不好推辭,沒想到你對祝融神上如此敬畏。”
炎鈞雙手抱臂,強忍著一股火氣,擺出傲慢的臉色。
“怎么樣,尊師可愿相助?”
“去樓蘭遺跡,找滄海明珠。”
如鴛一陣埋怨道:“樓蘭!那不正離我們來的地方不遠?又要大老遠飛回去了?”
“你們要是嫌累,可以在本門留宿一晚,只是別把此地弄臟了。”
“不用不用!這就走,去大漠里過夜都行,這個地方熱得我難受。”呂長歌嘴上如是說著,心里卻生怕殿中的故人突然想出來走走。
四人馳騁在萬里高空,云遙傷勢未愈,仍跟在呂長歌身后,坐在那一柄五尺重劍上。炎鈞很想載著他,可自己所持的長槍“九天龍舞”,槍柄實在太細,一只手便能握住,要踩著兩個人,尤其是還有一名傷者,實在難以控制。
炎鈞瞧見呂長歌手里握著一個酒葫蘆,一口又一口地吞下肚,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這家伙從萬里高空摔下去,他連眼睛都不會眨,可身后坐著的那個人……
炎鈞御著長槍緊緊跟在其后,狂風撲面,莫名聽到陣陣清脆的響聲,不經意間看向那柄重劍,之前他從未仔細瞧過,心中還道劍鞘怎會如此丑陋。此時才終于看清原來根本沒有劍鞘,劍身竟是被鐵鏈包裹,裹得如此平整,更不留一點縫隙,真如收在劍鞘里一般。
“老爺子,你這劍是何來歷?”炎鈞難忍好奇,竄到兩人側面問著。
“你問我這劍?”呂長歌有些驚訝,平復了一下,淡淡答道,“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記不太清,這兵器法寶,不都是種種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
“那它叫什么名字?”
“名字?也太久了,容我想一想。”
最前方的如鴛回過頭,看到幾人竟在此時閑聊,也放慢了步伐湊起熱鬧,可她剛來,這里卻是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炎鈞等了一陣,問道:“你到底是在好好回想還是打算胡口亂造?想不到就罷了,我也不過隨意一問。”
幾人一面言語一面繼續往前飛著,碧空里,白云一朵朵在眼前劃過,呂長歌一拍左膝,大喊一聲:“想到了!叫‘滄海云帆’。”
“果然是剛想出來的。”炎鈞不屑地說道,“是因為我們要去找滄海明珠,所以借了兩個字。”
“非也!有道是‘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我這劍就叫‘滄海云帆’!”
云遙細細回想了一陣,忽然露出驚奇的面色:“大叔,你這次居然念對了,沒有亂接詩句!”
“那當然,這是我記得最深的兩句,別的詩會接錯,這兩句永遠不會。”
“哼!”如鴛冷笑一聲,“你也不過附庸風雅而已,知道人家作這兩句是何意?再說這詩原本就不對。”
“哪里不對?”
“乘船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槳呀!可這兩句一點也沒提到船槳的事。”
“婦人之見,誰告訴你乘船一定要用槳?”呂長歌大聲質問道。
“沒有船槳,靠什么前行?”
“全靠浪呀!只要有浪就能掛帆遠航。”
“我看你該喝藥了。”如鴛一運功揚長而去,將三人遠遠甩在身后。
呂長歌望著那背影,蔑視道:“這種女人,怎么可能懂得了李太白的胸襟和意境。炎鈞,你說是不是?”
“附庸風雅……”炎鈞見這家伙雖一直在喝酒,卻清醒得很,想來是不會掉下去,也漸漸飛離了這里。
“唉,世人道我太瘋癲。”呂長歌無奈地搖搖頭,泯了一口,微笑著向后轉過頭去:“還好小牧你能懂我,沒有離開。”
“呵呵,我傷還沒好,可不敢從這里跳下去。”云遙無奈道。
到了昆侖北面臨近天山,飛過月殤國,云遙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心中擔憂著洛輕雪的狀況。再往西一段,樓蘭古城已很近了,腳下掠過一片又一片斷壁殘垣,忽見一處地方匯聚了成百上千人,不知是在做何。
“那是些什么人?”炎鈞疑惑道。
“是商旅吧。”如鴛道。
“不對,從沒見過這樣龐大的一支商旅,而且人數遠多過車馬。天色已晚,我們就在此地降落。”
“喂!”
炎鈞不等幾人話語,便率先朝下飛去,他們也只好跟著降落,畢竟此人是神火宮弟子,后面的事還要仰仗他。落腳的地方離人群還有些距離,借著城墻掩護,似乎未被看見,只歇了片刻,便朝著那個地方走去。
云遙問道:“炎鈞,我們不是該去樓蘭找東西,為何要停下來?”
“如果真是什么寶物,在找的人一定不止我們幾個,聽從那邊回來的同門說,前段日子樓蘭發生了一場小地動,師父想要的寶物可能便與此有關,而前面那些人也許就是來尋寶的。咱們落腳遠一些,免得他們起疑,先去打探一番狀況。”
“不會又像在秦始皇陵那樣?”
“說不定喲,不過這一次應該不會再有死尸了。”
幾人于沙海中前行,炎鈞走在最前方侃侃而談:“樓蘭古國,興起于距今約一千一百年的西漢時期,是絲路上的一處要地,彼時因為商貿的緣故,那里曾經無比繁榮。只是盛極必衰,后來樓蘭為匈奴所占領,漢武帝時發兵攻打,然而天高路遠,贏下一時又能如何?樓蘭王時而歸屬于漢,時而歸于匈奴。”
“那后來呢?”云遙問道。
“后來中土一片戰火無暇顧及,與樓蘭斷了往來。約五百年前樓蘭國滅,但古城還在,唐朝時多次與吐蕃在樓蘭兵戎相見。三百多年前,樓蘭被風沙掩埋,變為一片廢墟。”
“怎么會這樣?”
“世事的興衰更替總是變化無常,大漠中更如此,樓蘭古城的東面就是鹽澤,用當地人的話稱為羅布。城池的破滅,據說有瘟疫、戰火、湖泊的游移等許多可能。但可以肯定的是,這里的水源極度稀少,被遺棄也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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