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所說的私鹽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從未聽過。”云遙疑慮道。
雨蝶道:“鹽只能由官府管制,因為此物對百姓而言不可或缺,卻又不能像糧食一樣自給自足,一旦被歹人所控制,后果不堪設想。”
“原來如此。”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呼喊聲,一點點朝這里靠近。前方,一位英俊瀟灑的白衣少年,持劍追著一個手無寸鐵、灰頭土面的平民百姓。
云遙道:“咱們要不要幫忙?可也不知誰好誰壞。”
呂長歌道:“這種狀況,通常將被追的人攔下,后一人便也停住了,然后再問個清楚。”
話語間,被追的人路過此地,呂長歌腳下一伸,將人絆倒在草叢上。
白衣劍客追上來,見此一幕,頓了頓,拱手道:“多謝幾位仗義相助。”
呂長歌將倒地之人拽起來,控著他的雙手:“此人犯了何事?”
劍客答道:“他在城中販私鹽、坑騙百姓,在下路見不平,故而出手,追著他從城里到了城外。”
“守城的官兵沒有將你們攔下?”
“本門常做些善事,官府也不多攔,之前正是幾位兵大哥幫我抓住了他,結果這家伙手里還藏著一把鹽,往我臉上一撒又跑掉了。”
雨蝶問道:“這里出了何事,為何有如此多的鹽販?”
“最近興起了一個南海鹽幫,專搶官鹽,再高價強賣給百姓。雖無實據,但在我們看來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幾位爺饒命!”被擒住的人高呼道,“小的不是鹽幫的人,只是水鬼散戶,運氣好撿兩袋他們剩下的。”
劍客問道:“那你的鹽藏在何處?”
“就在城中北面的墻角,城墻下堆著兩塊大石頭的地方。”
“帶路!”
“是是是!”
洛輕雪自言自語了兩句:“剛才過去的那個大胡子,不知道是不是鹽幫的人。”
“什么!”劍客一聽,頓時又一股熱血涌上心頭,“幾位,此人就交給你們了。煩請跟著他找出那幾袋鹽,發放給城中百姓,有緣再會!”
“喂!”云遙只念了一個字,然而眨眼間,那劍客已經擦身而過,跑得無影,“怎么會攤上這種事?”
幾人押著那鹽販進入崖州城中,挖出兩袋鹽擺在路邊,施舍給過路的百姓們。可沒多久,兩個赤膊大漢突然走來,一人胸前紋著一條青龍,另一人紋著一只吊睛白虎,面目猙獰,煞氣咄咄逼人。
附近領鹽的百姓們見狀立刻四散而逃,紋著青龍的人厲聲吼道:“真他娘的反了!想發財也不看看是誰的地盤兒,敢在咱們混江龍、下山虎的眼皮底下賣鹽,還不乖乖給我交出來?”
下山虎道:“大哥,他們似乎是在這里白送。”
“白送?可惜了這兩袋好貨,趕緊給老子呈過來!喲,還有兩個這么漂亮的小娘子!正巧我兄弟倆還沒娶親呢!”
“二位想怎樣?”最前方的呂長歌瞪了兩人一眼,不過這副蒼老的面孔顯然不夠嚇倒兩人。
混江龍道:“一把老骨頭快閃開,老子只想教訓兩下,可不想鬧出人命。”
呂長歌眼神中帶著蔑視:“大兄弟,你這條青龍畫的不夠細致呀,比起那些名師大家可差遠了,最近畫圖紙起了雅興,要不我給你背上來一條?”
混江龍道:“滾一邊兒去!畫紙上跟畫身上能一樣?還比什么名師大家,再不閃開,老子可要出拳了。”
呂長歌道:“這倆姑娘都是我女兒,咱們來打個賭,你一拳打我胸口上,我要是動了一步,這兩袋鹽歸你,兩個女兒你也帶走。”
身后的幾人頓時一驚,卻也僅此而已,并未當即責備,因為收拾這兩個小混混,對誰都是信手拈來。
“這可是你說的,別怪老子不客氣了。”混江龍一拳打在呂長歌的胸口上,卻見他紋絲未動。
混江龍想要收回拳頭,忽然,呂長歌緊握住他的手腕貼在自己胸口,身子往地上一坐,仰天大喊道:“來人吶!打人了!”
這一聲響徹天地,下山虎震驚道:“你屬蛤蟆的?嗓門這么大!”
城中四面八方的人皆聞聲趕來,混江龍與下山虎也不過霸占了一條街道,欺壓十幾戶膽小的良民,這一下頓時慌了神。
圍觀的人群中吶喊道:“混江龍,你有沒有點臉面,這么大歲數的老人都欺負,真以為全城人都怕你不成?”
呂長歌眼中閃爍著點點淚光:“老漢家里窮,買不起您這么貴的鹽,可您也不能要我的命呀!”
“我……”混江龍只覺得欲哭無淚,使勁渾身力氣想要收回拳頭,卻被一股神力牢牢攥著,絲毫無法動彈,而人群中也繼續嚷嚷著。
“還不收拳頭?”
“趕緊把這兩兄弟送官府去,省得跟老子搶地盤兒搶生意。”
“地盤兒歸你鹽歸我,可別搶!”
“吵什么,先去醫館,老人家的身體重要。”
渾江龍掙脫不開,索性一下跪地,央求道:“大爺我給您跪下了,您撒手吧,我知道錯了。”
呂長歌道:“您才是爺呀!您摸著良心說到底是誰不撒手,老漢手一撒不得被你一拳打死了?有沒有好心人去喊一喊官府的?”
下山虎俯著身對混江龍道:“大哥,還愣著干嘛,快跑呀!驚擾了官府和鹽幫,誰來都有咱們受的。”
“跑你六姨夫,你來感受下他的力氣!”渾江龍另一只手在身上摸了又摸,掏出一袋銀兩,“大爺,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您放我們兄弟一條生路吧!”
呂長歌接過錢袋,手一撒,渾江龍退了幾丈遠,緊接著,兩兄弟拔腿狂奔消失在人群中。
“收拾不了你們?”人群漸漸散去,呂長歌起身回過頭,只見四雙眼死死盯著他,盯得老臉一紅,“呵呵,這招叫兵不血刃。”
洛輕雪怒道:“我兩拳頭就能解決的事,你在這里耍猴一樣引人來圍觀,最后還說這叫兵不血刃?還有,誰同意你拿我當賭注的?”
“這不是開玩笑嘛,他們并非什么大奸大惡之徒,我下不去狠手。再說你還怕收拾不了那倆混混不成?”
“你!”
正打算揮起拳頭,雨蝶在身后挽著她的胳膊:“雪,算了。”
“就是,你看看人家多大度。”
沒想到洛輕雪絲毫不減憤怒,大吼道:“算不了,我那短命的爹就曾干過這事。已經沾了酒色財三樣,再加上賭那還了得?”
“你想怎樣?”炎鈞問道。
“不給個說法,就讓他滾回昆侖山下去找如鴛姐,別跟著我們。”
“別別別!”呂長歌急忙叫道,“好不容易才從她的魔爪中逃出來。”
“我看你就欠她來管教!”
“大叔,趕緊道歉。”云遙在一旁悄聲說著。
呂長歌無奈地聳聳肩,舔著臉道:“丫頭,對不起,錯了。”
“認個錯就完了?發了一筆橫財,不趕緊交出來?”
“這就免了吧,你們又不是缺錢的主,不至于搶灑家這點買酒錢!”
“不交是不是,那就吃我一拳!”
“好說好說!一塊兒花掉總行了?”只見岔路口推過一輛板車,車上裝滿剛摘下的柑橘,呂長歌徑直走去,撂下一句:“渴不渴?我去買幾個橘子,你們在此地不要走動。”
洛輕雪臉上的怒氣仍未消散:“賺了一袋銀兩,買兩個破橘子就能把我們打發了?”
炎鈞道:“剛才那招還真挺管用,我看他也不用開鋪子了,就這樣往地上一躺,訛一個算一個,也許過上千百年還會被奉為鼻祖。”
雨蝶搖頭道:“不可,這招只能以暴制暴,豈能用來欺負平民百姓?”
“我也是說笑而已。”
就在談笑間,天邊忽然一柄鋒利的劍刃砍來,奔著云遙的左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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