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幾日,其間三名瑤宮后輩去天涯石邊拜望凝心的墓。地上的供果香爐讓他們有些許疑慮,不過后來聽劍心說可能是其師父,另外已離開劍宗的弟子也可能無事前去探望。
而當他們到來時,呂長歌躲在遠處的礁石旁隱去氣息,那朵花也從墓前移到墓后,未被察覺。
玄真道長雖未痊愈,但已能行走自如,故而帶四人前去南海劍宗的禁地,一路自是少不了閑談。
雨蝶問道:“師叔,不知這幾日您與劍心……”
“好多了,至少他不再用劍指著我,多虧了你們。只是發生太多的事,他尚且需要好好靜一靜。”
劍湖宮后還有一條小路,遠離了鐵器的聲響與門中弟子練劍的喧鬧,穿過密林與草堆,石階起起伏伏,來到一座小山前,兩座石門緊閉,看樣子是一處山洞,兩位弟子執劍鎮守于兩旁,不過無論服飾還是氣宇都比山門前兩位女弟子要高出一截。
石門大開,洞中燈火通明,青煙繚繞,四壁掛滿了劍,不過這些劍玄真似乎都懶得介紹,而是領著他們徑直走向山洞最深處。
此地陳列著一座又一座石架,供奉的劍讓幾人也是吃了一驚。
“魚腸、湛盧、吳越、巨闕、含光、昆吾、定秦、水心、飛景、白虹、青冥、紫電……但凡塵世間記載失傳的名劍,大都在我這里了。”玄真略帶著一絲得意,笑道:“云遙師侄,你好好看看,相中哪一柄,只管帶走便是。”
“這都是真的!”洛輕雪驚呼道,“之前竟然毫無傳聞。”
“我收藏這些劍只是從心底喜愛,不為別的,故而也從未張揚。”
這一次,云遙卻是失了神,洞中一片看得眼花繚亂,轉頭問道:“你們有誰懂劍的?快給我指點指點!”
三人互相望了望,洛輕雪無奈地聳肩:“我只知道都是好貨,要不你閉著眼轉一圈,指向哪一柄就帶走?”
“開什么玩笑,師伯可在這里,你不覺得丟人?”
“所以我才讓你來呀!”
“不急,你們可以再多住些時日,”玄真見幾位后輩一陣嘀咕也遲遲沒有結果,“好好想想,查閱一番也不遲,我給你們一塊令牌,可以隨時往來這里。”
云遙似乎覺得麻煩,轉頭望向炎鈞:“你閱歷最廣,有沒有主意?”
“這個嘛……”炎鈞似有所顧及,望了玄真一眼,卻被他察覺。
“炎公子有何話,但說無妨。”
“依在下看來,這些雖都是千古名劍,然而過去的歲月中或陳列于達官富商家沾染世俗之氣,或在沙場上涂滿血腥,并不適合求仙問道之人,多年以前的鑄法也難與今日相比,所以它們還是用來收藏、觀賞,或借此研究古史更好些。”
玄真道:“所言有理,然而鑄劍奇才數百年難遇一位,當今世上也不曾聽聞有何高人,否則凝書掌門也不會薦你們前來,年輕人眼光高遠是謂難得,但也要審時度勢。”
洛輕雪悄聲道:“別說大話了,這地方錯過了可沒臉再來。”
炎鈞道:“可我相信這些劍早晚一天難以配上他,寶物都是通靈的,到時候再換太過麻煩。”
云遙拱手一拜:“敢問師伯,若是鑄造一柄,可有機會?”
“并非不可,只是門中弟子包括承兒,鑄劍之術尚未大成,需由我傷愈后親自動手。再說要想鑄一神兵,單是覓得材器只怕就要十數年的光景,即使如此也未必能成,因為還要看機緣。”
“這樣……”
“就隨意挑一柄吧,反正比先前的勝邪劍只好不差。”洛輕雪道。
“看你們這點追求,算了,當我什么也沒說。”炎鈞轉過頭移開了目光。
洛輕雪瞪了一眼:“你一直在這里陰陽怪氣地想干嘛!你倒是說個法子來聽聽?”
“好,那我便說了。聽聞南海之中有一龍淵部族,最善鑄造之法,上千年前中土的鑄劍宗師歐冶子,便是少年時偶遇龍淵族,得秘法相傳,將其用于劍道。所鑄的第一柄寶劍七星龍淵便是為答謝他們而命名的。”
“可聽聞七星龍淵也失傳已久。”雨蝶道。
“此劍我自是也瞧不上眼,只是覺得去會會龍淵一部,也許便有收獲。”
云遙道:“可我不想遇到什么危險了,再說你不是也不愿下水嗎?到了海中你們神火宮的招數便要十去八九。”
“我可以在岸上等你們,南海不比東海遼闊,也從沒有上古兇獸寄居于此,我斷言此行沒有誰可以阻撓你們。”
“可是龍淵部……我又想起昆侖浩劫中的那些黑龍來。”
“龍淵一部并非龍族,其實是南海鮫人,除了善鑄兵器外也別無所長。”
玄真嘆息道:“后生可畏呀,看來我這里的劍確是難讓你們動心。我有傷在身不便同行,且幾位比我預想中要厲害得多,不過還是提醒你們,若真要前往,一切小心。”
第二天一早,幾人拜別玄真來到南海邊,卻見一個身影傲然立于風中,像是等待已久,白衣如雪,鬢發飄揚。
“劍心,你怎么在這兒?”洛輕雪道。
“我都聽說了,我想與你們一同前去。”
“為何?”
“龍淵族的傳說我也早有所耳聞,我一生的愿望就是成為天地間最厲害的劍客、最好的鑄劍師,這兩樣我都要超過他。”
雨蝶道:“可你們父子二人不是已經……”
“我的心愿不變。
云遙并非特別樂意,撅著嘴道:“你確定不會拖我們的后腿?”
“不會,我擅長劍法和封印,還有,你們的兵器法寶若哪里壞掉,都可以由我來修。”
“我是說你那個臭脾氣!”
“我保證一切都聽祝姐姐的話,絕不會貿然行事。”
云遙面露愁容,臉本就黑,這一下又黑了不少,可再也想不出能扔掉他的借口來。
來時尚是清晨,這一下快待到日中,幾人在海邊將水息之術一遍又一遍地吟誦。為防萬一,直到確定已諳熟于心,即使遇到狂風大浪也不會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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