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鈞在大堂中,見二樓的屋門推開后便再未掩上,心中隱隱有些憂慮,遂走到屋外聽著。見三人苦苦為難沒有對策,于是大步踏入屋中。
“這位是……”
不等玄關問完,炎鈞便拱手道:“道長請聽我一言。”
誰知玄關長老忽然抬起雙手捂住耳朵:“不聽不聽!”
炎鈞無奈地走回大堂里,向幾人埋怨著,星蘿道:“連你也擺不平那老頭子?”
“難道他們真要被抓回去?”劍心一臉憂愁。
炎鈞仔細想了想,忽然說道:“或許還有一個法子,去找大叔來。”
“找他做什么?”
“我也說不清,不過這世間一物降一物,這個老頑童恐怕只能由他來治。他應該進了風月之所,姑娘家多有不便,只能我親自去找人了。”
“你給我站住!”星蘿吼道,“誰允許你去那種地方的?”
“那怎么辦,難道你去那種地方?”
星蘿猶豫片刻,轉身笑道:“劍心,你跑一趟好不好?”
“別說笑了,我從沒去過的。”
“你不是想和大家在一塊兒?要是他們被帶回去,其余人也可以就地散伙了。”
“這……唉,我去找他,不過你們以后不許拿此事調侃我!”
“放心啦,要罵也是罵你去找的那個人,誰會怪你?再說小離也回到劍中了,她不一定聽得見。”
劍心皺著眉頭:“可我也不知道臨安城中哪里有風月之所。”
炎鈞輕蔑地瞅了一眼:“滿大街問呀,還用我教你?這時辰也都開張了,找那獨自一人的老爺們兒問,很快就能問出來。”
正說著,炎鈞忽然感受到一絲涼意,原來星蘿正盯著自己,如蛇一般冷酷的雙眼讓他再不敢多嘴。
劍心離開之后,等了一陣,二樓諸人來到這大堂中,玄關道長走在最前方,幾名弟子則神情十分苦悶。
“怎樣了?”炎鈞問道。
“抱歉,我們可能得回去了。”云遙拉著一張苦瓜臉。
“當真不去東海了?也不想知道自己身世?”
雨蝶道:“師命難違,只能有緣再聚。”
玄關道:“收拾收拾,看有無落下的行李,若沒有那這便跟我啟程。”
“請留步!”炎鈞抬手說道,“相識一場,就算他們三人要離開,也該留一些時辰與我們道別,道長您說對否?”
“那你們有話就快些說,別磨蹭。”
“可人尚不齊,有一位朋友與我們走散了,此時正在找他,能否等他回來道完別再走?”
“那可不行,誰有如此大的面子?”
“此人名叫呂長歌,住在昆侖山下,不知道長可有聽聞?”
一聽這三個字,玄關道長忽然一震,隨后立刻撫平心緒:“不曾聽過。”
“可他卻認識貴派的掌門,還送過信件。”
“他認不認識掌門與我何干?”說罷,玄關道長轉身朝著三人,“其實師叔是騙你們的,掌門根本不曾吩咐要帶你們回去。”
“什么!”云遙驚呼一聲。
“哈哈哈,師叔與你們開個小玩笑,既然你們都平安無事,我也就安心了。既然心意如此堅定,我也就不再為難,不再阻擋你們。”
洛輕雪支吾道:“我們的心意也沒多堅定呀,都快隨你回去了……”
“這么說你們也愿意回去?”
“不不不,師叔您慢走,一路保重!”
阮臨道:“師父,您再多住些時日可否,這一別,不知還有無再見的機會。”
“諸事隨緣。”
幾人相繼行禮后,玄關道長拂袖而去,留下他們在酒樓中虛驚一場。不過出了酒樓卻并未即刻離開,而是洞察著城中的氣息,隨后飛往海邊,沖向一處巨大的礁石。
眼看即將來到礁石后,只差一個拐彎,忽然十幾柄劍光落地,將玄關牢牢困住。
“玄清師兄,真的是你!原來你一直和他們在一塊兒,你是因為知道我來了,才故意走散?”
海邊無人應答,劍光卻一搖一擺,有點頭的跡象。
“師兄,既然有你護著,我便不帶他們離開,這三個孩子的修行委實驚人,我恐怕已無資格去指摘他們。可是,你能否出來相見?難道你同我們幾個老家伙,余生就只憑書信往來?”
過了許久,礁石后終于傳來回聲:“對不起,師兄就是如此固執,既不愿世人知道我還活著,也不愿知道我活著的人,看見我此時的光景。只有當年的玄清永遠留在人心中,才會有更多英雄少年,將這份守護蒼生的執念一代代傳承下去。”
“罷了罷了,我修行不足,自然拗不過你,不提此事。師兄,我對收藏過的三界寶物一向有些感應,我似乎察覺到,不久之前那塊漢白玉司南佩靈氣耗盡,看來是當年的劍靈終于出生了。師兄,你與凝心師姐的事,我作為見證之人,比常人更多一份唏噓,當年你回來之后為何不去向她解釋?不管你的容貌、聲音有何變化,我相信她的心意都不會變。”
“我在天界待了三日,歸來人間已是三年之后,當我前去南海時,她已經嫁給玄真了。我不愿打擾他們,從此再未去過……”
“前幾日作亂的是否正是當年的蛇妖?是你親手斬了它?”
“是云遙斬了它,因為樊海從中作梗,我顧忌無辜荒魂,沒能及時下手。”
“這孩子當真了得……師兄,我到底還是不能見你一面?”
“回去吧。”
“唉……”
酒樓大堂中,桌上盛滿了酒菜,阮臨卻連筷子也未動過,待酒菜悉數上桌,匆忙起身:“各位慢用,我得先回去了,因為先前水患,加上這兩天招待師父。一共耽誤了不少時日,得加緊趕工才能及時把船交予你們。”
洛輕雪道:“不必著急,我們已等了十天,也不在乎多兩三天。”
“你們能等,我可等不了,此船是我的心愿,這幾日得師父指點,更是突然頓悟。若不將船造出來,我恐怕茶飯不思,日夜不寐。”
雨蝶笑道:“那就有勞阮姑娘了。”
“哪里的話,這望海樓已被我包下,你們盡管安心住。對了,今晚是中秋之夜,用完膳可別忘了去城中游玩,勿錯過這般吉日。”
晚膳將盡,星蘿問道:“聽說今晚熱鬧得很,進城時也看到一些,你們打算去哪里玩?”
洛輕雪道:“這中秋往年一直在過,已經沒多少新鮮事了,不過這一回是在海邊,倒是可以去看看錢塘海潮。祝姐姐,你呢?”
“我想在城中逛逛,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的夜景,不過在這之前還得先去驛館給我爹寫一封家信。”
云遙湊到炎鈞耳邊,悄聲問:“我該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
“她們若是不去同一處,我該和誰一路?上回七夕便開溜了,總不能再來一次。”
“問你自己呀,做個選擇那么難?”
“你倆嘀咕什么!”洛輕雪大聲問道。
炎鈞指著云遙的鼻梁:“他說想請一人暢游臨安古城,共此良夜。”
“誰!”
“何人……”
兩位女子一前一后問著,卻又面露微紅,欲語還休。
“問你話吶,請誰?”
炎鈞不顧一切繼續煽風點火,云遙死死盯著他,思索片刻,仰天長嘆,低著自語道:“唉,那就同歸于盡好了。”
說著,云遙忽然起身拽住炎鈞的袖口:“我要請的那個人,就是他!”
“你干嘛!”炎鈞大呼道。
“走,咱倆去共此良夜。”
“為何是我!”
“你長得最漂亮呀。”
“放開我,放開我!”
云遙拉著炎鈞離開了酒樓,只剩三位姑娘一臉懵然,人已沒了蹤影,星蘿這才緩過神,沖著外邊高喝:“回來!牧云遙,你把人給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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