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玄海之下,雨蝶、劍心與幾位膽大的東極國百姓探尋至此,據千百年間傳言,這里就是通往魔域異界的大門,是伏羲、女媧、神農留下的上古封印所在,原本時常會遇宵小作亂,卻逢有人擅闖祭壇盜取帝江神錘,所有九黎遺族皆被調遣離開,此時儼然空曠一片。,
雨蝶催動術法,“星河幻夢”流光四溢,照耀一座古老、漆黑的無盡海淵,往下落去,道路變得狹窄,盡頭處腳下浮現出一個巨大法陣,不過此時只有地上石板的圖案依稀可辨,整座法陣不復預料中它應有的神圣莊重。
眾人仔細辨認著腳下,圖案共有三層,最外八個方位,第二層五星縱橫交錯,而中央有三種古獸石刻,大約是兩蛇一牛,但也無法確認,因年歲久遠,似是而非。
“祝姐姐,這就是你們要找的三皇封印嗎?”楚離問道。
“從形貌來看似乎如此,最中央的三幅畫就是三皇圖騰,可是,這里分明為一條死路,難道通往魔界的大門在這石板下?”
“我感受不出封印的力量,”劍心十分疑慮,“這里似乎曾經是封印所在,但此時已經荒廢許久,地上的圖案只是漫長歲月中遺刻下來,才形成一個疑似法陣。”
雨蝶道:“那如今封印又在何地?劍心,你精通符法咒術,能否憑這些遺跡找到它此時的下落?”
“不敢說精通,但可以一試。”
劍心走到三皇圖騰中央,橫劍在手,古老的圖案飛出點點星芒,匯聚于楚湘劍身,而后又飛往高闊無垠的海面,他閉目沉思許久,面色越發凝重,忽然大驚,睜眼道:“這股力量在東海中不斷游移,即使現在也是如此!”
“怎會這樣?”
“祝姐姐,莫非那幕后操縱者將封印與魔界大門轉移到楰的身上?”
“的確可能,這里距傳說中大鯤沉睡之地也并不遠。”
“這樣一來,即使我們找到三件神器也無法輕易靠近。”
“我們必須立刻趕回去,將此事告訴他們幾人。”
“好,這就走!”
九黎祭壇之上,兩人對視而立,相隔不遠,之前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正是他們奮力一擊,兩股力量對沖,令山呼海嘯,風雷萬鈞。
云遙的身軀在凡間已是偉岸壯碩,但與大將辟舍羅相比卻差了一截,可即使這般,此刻仰首注視他,心中也毫不畏懼,或許是一股強大的信念支撐著。
“傷好得還挺快,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辟舍羅笑道。
“你的招數也不過如此。”云遙回敬一聲蔑笑。
“臭小子,我想過你們賊心不死還會回來,卻怎么也猜不到居然只有一人。三個都打不過我,你竟敢一人來送死,是起了內訌,還是另外兩人躲在一旁等著偷取神器?本將軍只說最后一遍,沒有太上境界的神魂,手握雙錘,片刻灰飛煙滅。”
“哼......”
“罷了,左右你也不肯相信,我更決不會讓你玷污神器,今日就拿你性命,作為慶賀我九黎大軍卷土重來的第一件祭禮!”
云遙雙拳緊握擺好架勢,背上的“神道慈航”劍光閃耀,太極流轉,可這一次卻未曾出鞘,令辟舍羅大為不解:“你不僅獨自前來,還打算赤手空拳和我作對?小子,是不是之前一擊把你給打傻了?”
云遙冷笑一聲,未曾應答。
“真是可悲,本將軍這就超度你,解脫這茫然的一生。”
辟舍羅揮起巨刃一刀砍去,云遙毫不慌亂,眼看刀鋒將近時,忽然側身一躲,牢牢按住辟舍羅的手臂。
轉眼的震驚,隨后辟舍羅立刻鎮定心神,施展咒術,腳下一股洪流應聲而至,云遙卻站在其中紋絲不動,海水只能沖亂鬢發和衣衫,趁辟舍羅分心施術時,云遙果決出手,抱住臂膀,轉身過肩狠狠一摔,將不可一世的九黎大將重重扔出去。
辟舍羅倒在祭壇上,撲起一地碎石,巨大的震響更令海底一顫,緩緩起身念叨著:“不可能......”
“不明白?”云遙道,“你的洪流并不可怕,至少我已經看穿了,只要我永遠不接招,不讓你的刀砍中任何事物,就永遠掀不起海浪來,所以對付你無需拔劍。”
辟舍羅道:“就在不久前,吾觀你只有八荒境界,挨了重重一擊非但不死,歸來時反而更進一步,這根本無法理喻。你的修行不比常人一般,而像是一種解封和覺醒。”
云遙也不曾明白,只是淡然說道:“我輸給你的時候,可沒有說些奇怪的話來當作借口。”
“哈哈哈!”辟舍羅大笑,“但你忘了一件事,我們之間的差距不是你這點小聰明能夠彌補的,不夠的確變得有趣,我很想看看你究竟能到怎樣的地步。”
“我不認為有趣,大難在即,無暇與你多廢口舌。”
“小子,有膽量。”
辟舍羅舉刀砍向二人之間中央位置,刀鋒觸地一剎那,云遙突然飛到他身邊,奮力一拳打到臉上,揍飛了那蓋住一半血肉一半木軀的盔帽。
“不管你以何為目標,我只要與你站在同樣的位置,處在海浪的風眼,就永遠和你一樣平安無事。”
“這也是你不出劍的理由?”
“不錯,那樣會離你更遠,不過現在......”
云遙頓時出現在身后,右手繼續制住辟舍羅不讓他揮刀,另一手拔出神劍,牢牢握住,與此同時,渾身上下泛起璀璨的白光,手中劍亦然。
辟舍羅高呼:“我怎么會敵不過一個乳臭未干的黃毛小子,你分明遠不如我。”
“修行不意味所有,我相信我能贏你。”
辟舍羅抬起左臂,彎鉤直指云遙,卻被神劍立刻斬下,然而巨大的力道讓云遙也握不住,劍隨之脫手,與彎鉤一并落在祭壇下。
“可你還能怎樣,無論如何掙扎,想出怎樣的旁門左道,你都永遠贏不了我。我因為吝惜自己的身軀才未施展全力,既然你要舍命相搏,本將軍也不遑多讓!”
辟舍羅渾身爆發出幽藍的黯光,與云遙周身白光相抗衡,強大的神力令他也始料未及。
辟舍羅顯然氣勢更勝,但云遙躲在身后緊緊抱住他,又按下他的右臂,讓他有力也無法使出。辟舍羅身軀向后一傾,猛地壓下,云遙被狠狠摔落地面,壓得難以喘息,但始終不肯撒手,他明白一旦如此,便沒有任何機會了。
“還不松手,你不要命了?”
“我在想該怎樣拉你同歸于盡,我的同伴就可以拿到神器了。”
“做夢!”
洛輕雪趕來海底,被眼前兩道光芒閃得難以睜眼,努力才辨認出二人的模樣。
“快拿神器!我拖住他!”云遙大喊道。
洛輕雪一聽,毫不遲疑沖上祭壇,辟舍羅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開,仍被身后人緊緊纏住,一看洛輕雪已到中央,他誓死守護的“洪滔碎岳”觸手可得。
辟舍羅不顧自身,所有力量匯聚于僅存的右臂,任憑云遙百般拖拽也無濟于事,眼看他將巨刃重重摔在地上,祭壇隨之卷起狂風巨浪,三人無一幸免被打翻在地,然而境界更高一籌的辟舍羅率先起身,面朝洛輕雪,目光如炬,怒火難平。
“所有妄圖觸碰神器的人,都得死!”
在此之前,他們一直以為那股將云遙沖上海面的龍卷風便是這位九黎大將最強招式。
此時,海中又有漩渦出現,卻是在頭頂上方,將底下的海水全數吸去,祭壇一帶出現一片無水的真空領域,上方漩渦海浪凸起,形成一艘巨大的船艦模樣,場面之壯闊,難以言說。
辟舍羅道:“先前便打算如此超度你們,可惜這招有一缺憾,會令海中出現空洞,給用火的高手以可乘之機。但既然你們又回來決意赴死,本將軍成全你們!”
一聲喝令,海水形成的巨船斜向下方朝著洛輕雪駛去,她恍惚間睜眼,發覺腳下已被十字印記牢牢禁錮,而一抬頭,迎面而來的無邊神力,勢如破竹、摧枯拉朽的招式,仿佛已宣告著末日來臨。
當心已絕望時,生死一刻,仍然是那熟悉的身影,撲到眼前,替她承受下驚世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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