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鈞又發力幾分,業火照亮最后方的女王飛鳶與國師修何。
女王一身墨黑長裙,七彩發冠,濃妝淡抹,華貴之余又有幾絲神秘。身旁則是一位樸實衣衫,八字胡須的賢者模樣。
“尊駕是何人,竟能駕馭都天旗的神力?”女王向著婁先生問道。
“陛下,他們自稱是蚩尤遺族。”身前的童危道。
女王半信半疑,目光掃動,停留在洛輕雪手中武器:“帝江神錘!分明遺落在三界,怎會......”
婁先生道:“回女王陛下,我等是散落在巫族各地的蚩尤后人,感應到九黎祠有所異樣而齊聚,發現帝江神錘隕落至此,其中一位碰巧成為神器主人。”
“神器易主并非罕事,不過,想不到只是一位柔弱女子。”
洛輕雪啞口無言,換作旁人稱她為柔弱女子,定是要指著鼻梁罵回去,可方才的余威仍在心中回蕩,她明白與女王之間的差距難以丈量。
修何道:“你們又打算怎樣,為何前來此地?”
“我等猜測定是三皇封印出現裂痕而令神器被喚回魔域,因此決定去圣淵海邊,看看究竟有何異樣。”
“三皇封印本就是為阻止我們回到三界而布下,若有毀損豈非好事?”
“無論福與禍,事關巫族大業,我等身為蚩尤后人理應一探。”
“可諸位該向正西而行,為何會途徑我部?”
“有一位同行者被一只天魔獸擄走,可能逃往坎圖沙。”
飛鳶道:“吾將都天大陣擴散,任誰也無法穿過,何時之事?”
“不久之前。”炎鈞答道。
“童危,可曾發覺天魔獸蹤跡?”
“回陛下,莫說天魔獸,一只蟲蟻也未飛過。”
“這......”炎鈞也有些猶豫。
婁先生接道:“那里本就是荒魔聚居之處,繞路也未可知。”
“你們又是如何找到都天旗的下落?”
“只是沿著大陣邊界尋找缺口想要逃脫,卻不料偶然間掉落此處。”
國師修何在一旁微微笑著,轉身道:“陛下,這幾位不像奸惡之徒,又助我部找回神器,應當可以放行,您看......”
就在此時,女王忽然搖頭:“請諸位到王城中一坐,我部會好生款待以示答謝。”
眾人頓時亂了方寸,他們一刻也不愿多留,炎鈞道:“久聞都天部乃巫族中的仁德之邦,不會做出有違信義甚至恩將仇報之舉。”
“既然明白,吾盛情相邀,更無理回絕,一些事有待從長計議,諸位請。”
都天部眾蠢蠢欲動,童危也緊握拳頭隨時備戰,劍心低聲道:“怎么回事,女王是否看出破綻?”
婁先生無奈搖頭:“未必,只能見機而行了,先鎮定心神,莫自亂陣腳。”
前去王城的一路心驚膽顫,不敢想象如今身為巫族首領之一的飛鳶女王得知夢境一事會如何,他們一行人作為夢的主體又將怎樣。
不知何故,當他們走近女王身邊,跟在其后而行,女王便不再言語,幾番回眸,欲語還休,在他們看來更添一絲懼意,而國師修何大人倒十分親近地與他們攀談起來。
“九黎祠,蚩尤冢,我部已近千年未曾前去拜祭,不知那十二位大人的神像是否安好?”
云遙見此機會,正好發問:“國師所說的十二位,除去蚩尤神上與九部首領,還有何人?”
“爾等身為蚩尤后裔竟也不知?”
“年代久遠,未曾聽聞。”
“巫族神話中,除了你提起的十大魔神外,還有兩位蚩尤親信,九黎雙子神,我們稱之為尊王。”
眾人大驚,炎鈞道:“竟有此說!他們的本領如何?”
修何道:“二位尊王的行蹤十分隱秘,我們這些后輩從未有幸一見,甚至懷疑是否當真存在。不過依照傳聞,上古之戰時他們并不露面,而是躲在暗處襲擊各方神祗,后來被幾位人族勇士找到,遭五帝圍剿而身死。”
“已經死了?”婁先生問道。
“應當如此,但魔皆具重生之能,何況他們。二位尊王既未神隱也未被封印,不知何時會再度醒來。蚩尤大人神隱前留下遺命,他與帝江、刑天將尋找伏羲、軒轅、太昊等人而離開三界六道,倘若有一日二位尊王復蘇,要帶領巫族重回大地,那么九黎各部無論如何爭斗,皆要放下仇怨,聽命于尊王。”
炎鈞低聲自語:“原來如此,正如女媧幻影所說各有緣由,他們幾位神隱不是因看破世間,而是只找三皇五帝尋仇,不屑于再打破封印,屠殺卑微的螻蟻眾生。”
修何道:“世間天道神大多已神隱太虛,一旦尊王復蘇,再無敵手,或許我巫族復興指日可待。都天部雖不喜爭斗,也將謹遵遺訓聽從調遣。而那一天,也是你們這些蚩尤后人撥云見日、苦盡甘來之時。”
眾人不覺一陣寒噤,腦海中浮現出不久前所見,蚩尤神像后那兩具漆黑的石雕。
云遙強忍著笑道:“大人可否多告知一些有關尊王之事,這樣我們也能多高興幾天。”
修何搖頭:“只知這些了,我也說過,九黎雙子神是否真的存在尚未可知。或許蚩尤大人那道遺訓只是畫一塊餅,讓巫族有繼續在這荒蕪異界生存的信念,若不相信,你們可以請問九部首領之一,天吳大人的長女飛鳶陛下。”
然而話已至此,女王仍無回應,只是獨自走在最前方,一路俯視,步履間多了幾分溫婉。
“陛下怎么了......”
修何與童危互看一眼,仍是一頭霧水。
很快,一行人走進了宏大而詭異的都天王城中,城門下無人看守,只有兩座銅鼎燃燒著,當眾人走過,鼎中的火焰驟然熄滅,分鑄在鼎身的兩只畫中兇獸竟把腰彎下,直到他們走過才起身再度點燃。前方,兩柄無人把持的雙面斧十字交叉攔住了去路,斧頭上雕琢兩雙栩栩如生的大眼一張一合,當飛鳶女王出現在眼前,兩柄斧頭也頓時讓出道來。
洛輕雪道:“這都是什么,太神奇了!”
修何道:“我們都天部眾苦修巫法,少有閑暇之時,故而許多小事都由兵器玩偶所代替,只有出現如都天旗失蹤這等大事,才會有如此多的弟子跟隨。”
正說著,走入正殿,身旁兩側閃著大眼的燈籠排起長列一一點亮,將一切照得通明。六張酒桌盛滿美酒佳肴一搖一擺地自己走上前來,每一張身后緊跟著一柄圓椅,像步履蹣跚的老人牽著孫兒。
飛鳶女王行至大殿最高處,修何轉身道:“諸位,請就坐。”
婁先生輕聲問道:“國師可知,女王陛下為何要強留我等?”
“這一回,著實猜不透,只有待她號令,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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