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長白歡在1000倍重場坑洞,一呆就是半天,全神貫注,絲毫沒有出來的意思。
林天便領著牧石和曾勇等人,來到了議事區的一間屋室。
屋室內,木桌上,簡單幾杯清茶,飄著淡淡悠香。
“林天,這幾個武館的獵魔小隊,你在霧山魔巢可曾見過?”牧石拿出一頁紙張遞給林天。
林天接過紙張,上面列著近二十幾個武館名字及其戰旗圖紋,武館名字下面還寫著一些戰印師的名字。
“這些武館的獵魔小隊,據說都進入了霧山魔巢,但腐尸大軍事件之后,這些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牧石接著說道。
“我們五門事后清理下來,也根本沒有發現他們的一點蹤跡,仿佛突然人間蒸發一般。但一般來說,即便被腐尸大軍吞食,依舊會留下一些殘骸碎骨的蹤跡可尋。”牧石親自參與調查,到現在都覺得有點離奇。而且這批人員數量不少,又涉及二十幾武館,不管怎樣,都得有個交代。
林天看了看這些武館名字和戰旗圖紋,回憶起血紅法陣充滿血腥的一幕幕,當時他雖然被血紅法陣鎖住血脈劇痛無比,但意識卻很清晰。這些武館名字和戰旗圖紋,他記得在血紅法陣中都有見過。
“他們想殺我……后來都死了。”林天平靜說道。
“啊?!”牧石和曾勇等人聞言,大吃一驚。
……
從將友武館的血紅法陣,到眾多武館的相互殺戮,到黑蛇武館的收割清場,到煉獄之門的突然出現,到最后池展雄被腐尸大軍吞噬,林天一邊回憶著,一邊緩緩道來。
法陣灼心之痛,他記憶猶新。人性陰暗之惡,他歷歷在目。
屋室內,氣氛仿佛都變得陰冷。眾人聽得驚奇不已,暗暗發寒。沒有人想到,林天在霧山魔巢還有這么一段如此離奇如此險惡的遭遇。
牧石默默地記錄著林天所說的一幕幕。
駱陽海則問道:“天少,這將友武館,就是當初從風暴峽谷追殺你的那些人?”
“對,就是他們。”林天道。
駱陽海暗暗點頭,沒想到這幾個人會如此執著,如此兇狠死追。不過,也能理解,那可是一枚天然戰印,換作其他人,估計也會不死心的。當然,現在這個場合,如此多生面孔,他自然不會提起那枚天然戰印的事。
林行沖也問道:“天兒,你說的池展雄,可是之前池星博的兒子,池家莊的少主?”
“對,就是此人。”林天應道。
“原來是這小畜生,死得好,死得好。”旁邊幾個戰印師道。
他們都是林家莊的人,對這池家莊少主印象頗深。林家莊前魔石賭戰,引魔潮欲滅林家莊,朱雀門前拋棄族人,為了魔石竟然暗殺自己的叔父,如此之人,猶如畜生,死亦當慶。
曾勇驚嘆道:“想來如此種種機緣巧合,才引得煉獄之門都顯現了。”此等場面,匪夷所思,似乎煉獄之門的出現,都不覺得突兀了。
這時,突然。
孟飛站了起來,問道:“瘋子,那血紅法陣,可是鎖住了你的血脈,禁錮了你的血力,然后灼燒你的心臟,令你痛不欲生?”
孟飛一直坐在角落喝著茶,他也一向冷酷少話。此刻,他突然站起來說話,面色嚴肅冷峻,眾人都是一驚。
“老黑,你怎么知道?”林天怪道。瘋子和老黑,是林天和孟飛相互之間的稱呼。
而血紅法陣的事情,他剛才從頭到尾,詳細交代了一遍。但至于那灼心之痛,他覺得沒什么好說,就沒怎么說。何況,身為戰印師,戰斗于生死之間,疼痛之事,有什么好矯情的。
“這血紅法陣,是我孟家的鎖血陣。”孟飛顯得有點激動。
“鎖血陣?你們孟家?孟飛……”曾勇看著孟飛,驚疑道,“你是古族孟家的人?”
這個少年,他是今天第一次見到,也是剛才聽林天介紹,才知道叫孟飛。他也沒見過孟飛的戰斗,也不知道孟飛是多厲害的人物。剛才,他見林天將那張魔塔挑戰卡送給孟飛,就頗有些奇怪。
“古族孟家?”眾人都看著孟飛。林天也看著孟飛。
“是。”孟飛堅定果斷應道。家族是他的根,是他曾經的驕傲。
“原來你是古族孟家的人……”曾勇見眾人一臉疑問,見孟飛也沒阻攔,頓了一頓,便繼續說道,“古族孟家,傳承已有三千余年,歷代都有王者涌現,也曾名滿天下,盛極一時,故能稱為古族。”
“傳聞,古族孟家,稱雄于世,有兩大奇寶,一是天蠶血脈,一是鎖血蝕心法。”
“天蠶血脈,據說為孟家始祖孟遷所創,擁有天蠶九變之潛能。天蠶九變,每變晉級,五變為宗,六變成尊,七變稱王,八變九變,無有記載。”
“鎖血蝕心法,據說也為孟家始祖孟遷所創,傳聞借由此法,可以完整取出印獸體內的天賦戰印,同時可以完美保留一個空的印孔。”
“然而,至最后一位印王逝去,近八百年來,古族孟家無有一位印王出世,于是便慢慢沒落,隱于世間,鮮有所聞。”
“但三年前,古族孟家,卻在一夜之間,慘遭全族屠殺,人數近千余人,場面極其凄慘,舉世震驚,轟動一時。”
“至于兇手,至今未知。至于目的,無有定論。不過,大抵就兩種,要么是因為仇殺,要么是為了兩大奇寶,天蠶血脈和鎖血蝕心法。”
眾人又聽得連連驚奇,而見孟飛也沒有否認,知道曾勇所說應該不假。
古族孟家,天蠶血脈,鎖血蝕心法……聽起來便覺得無比強大的存在。然而,家族沒落,一夜之間,全族被滅,此等慘狀,又令眾人一陣嘆息。
沒想到孟飛竟是這樣的身世。怪不得他和妹妹如此小小年紀便流浪在外了,怪不得他的印獸突然從黑蝶變成了黑鷹,應該就是天蠶血脈的緣故吧,怪不得他如此拼命努力地修煉,怪不得他如此冷酷寡言不喜言語,獸神谷眾人想到孟飛的很多很多,仿佛一切都變得明了起來。
“那這么說,是將友武館的這些人對你們家族下的手?”林天道。
他之前在主城魔腦查過古族孟家的一些信息,當時便猜測到了孟飛的身世,所以并沒多少吃驚。但他卻萬萬沒想到,在霧山魔巢自己遭遇的血紅法陣卻跟孟飛的身世有關。
“應該不是。”孟飛道,“我們孟家雖然沒落,但至少也有好幾名印尊坐鎮,不是一個小小武館能對付。”說到這里,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爺爺,父親,還有幾位叔父。
“那你知道是什么人?”林天問道。孟飛是獸神谷的人,孟飛的仇,便是獸神谷的仇。何況是如此滅族大仇,聞者動容。
“不知。”孟飛搖頭。
其實,關于兇手。他當賞金獵人之時,也曾暗自追查過,卻一直毫無結果。兇手明顯是蓄謀籌劃已久,事情做得干凈利落,事后一切又都掩蓋得異常完美,令人查無可查。今日,他也沒想到,從林天這里竟然獲得了一點線索。由此線索,他或許可以找到滅族仇人。
不過,他很清楚,對方必定實力不弱,很可能有印王級的存在,所以他現在首先必須不斷提升實力,不斷強大自身。
“對方究竟是為何?”林天又問道。
“我們孟家,自始祖孟遷立族以來,一向以仁義待人,也從未結下大怨,所以不可能是仇殺。”孟飛道。
“而天蠶血脈只有孟家族人才能血脈相傳,便是同為孟家后人,也是少有激活天蠶印獸之人。所以對方只可能為一樣東西,便是我們孟家的鎖血蝕心法。你碰到的血紅法陣——鎖血陣,便是證據。”
“那這鎖血陣有何用?”牧石一邊記著,一邊問道。
“剝印。”林天和孟飛幾乎同時說道。
“我曾經在將友武館的人面前搶下一枚戰印,他們使用鎖血陣對付我,應該是想生生剝下這枚戰印。”林天接著道。
眾人恍然,作為戰印師,他們都知道,直接殺人,戰印會隨著戰印師死去而隨之崩壞,所以不可能通過殺人來搶奪戰印師體內的戰印。
不過,到底是什么一枚戰印,惹得將友武館的人如此大動干戈,最后丟了性命還尸骨無存。眾人之中除了林行沖和駱陽海幾人心中明了,其他人也頗有點好奇。當然這種事,也不便細問。
“鎖血蝕心法,是我們孟家祖傳之法,可以完整取出印獸體內的天賦戰印,同時可以完美保留一個空的印孔,是天蠶血脈修煉的一個配合之法。”孟飛道。
“鎖血陣便是鎖血蝕心法的一個部分,本身就具有剝印的效果。”
“但單單用鎖血陣剝印,是不完美的,不管用于戰印師還是用于野獸,都會因為心臟灼燒而死,而且過程極其痛苦。”
“所以我們還有一套秘法,配合鎖血陣一起進行,而且也僅僅是限于戰印師自己使用。”
“而且始祖仁慈,特意留有族訓,嚴禁使用鎖血陣,對野獸進行剝印。”
“曾經家族之中,確實出過利用鎖血陣對野獸剝印的事件,不過都迅速被家族清除鎮壓了。”
這時,曾勇說道:“史有記載,孟遷仁義,敬天愛人,不殺生靈,果然如此,令人敬服。”
“不過,剝印,可是一門大生意啊。”曾勇繼續道,“當今三大剝印家族,可都是富可敵國,富得流油。”
“三大剝印家族?”眾人不由訝道,顯然都沒聽過。
“三大剝印家族,分別為古族丁家,古族屠家和古族祝家。”曾勇便繼續說道。
“古族丁家,據說祖傳一套刀解之法,對野獸刀解之時,游刃有余,野獸卻渾然不知,還仿佛在享受無上的按摩一般,等全身戰印被剝離下來,它便仿佛睡著一般,卻再也醒不過來。”
“古族屠家,傳聞有一套刀屠之法,刀法極快極妙,一刀下去,野獸還沒反應過來,頭顱便掉了下來,但身體卻還以為自己活著,然后便能輕松剝印。”
“古族祝家,傳聞有一套祭祝之法,將野獸置于祭壇之中,為其誦經詠唱,使其自愿奉獻生命,追逐靈魂的自由,故能剝印。”
眾人聽著,倒吸一口涼氣。這三套剝印之法,聽來都十分詭異妖邪,不是什么善類,野獸終究還是被殺死了。
不過,他們轉念一想,除了制印,剝印其實正是很多戰印的來源。他們現在正在使用的戰印,說不定很多就是剝印而來,說不定就是出自這三家之手。
哎,眾人沉默無言,不知如何說起。這世間之人,各家各族,有正有邪,有些敬野獸如神,有些殺野獸如豬……
然后。
眾人又想到,剝印既然如此賺錢,怪不得會有人生起歹心,要滅古族孟家。
曾勇也想到,之前世人只知古族孟家的鎖血蝕心法是一門修煉之法,卻沒想到其中還蘊含著一套獨立的剝印之法——鎖血陣。且不論這鎖血蝕心法的價值幾何,單單這套剝印之法鎖血陣,就是無價之寶,如果被人知曉,怎能不惹人眼紅。
而只有孟飛心中最清楚,他們孟家祖傳的鎖血蝕心法,其核心主要由兩部分組成,一便是鎖血陣,二則是蝕心訣。
這蝕心訣,自始祖立族以來,都是口口相傳,不立文字,而且只有孟家激活天蠶印獸的后代才會得以傳授。
他的蝕心訣便是他的爺爺一音一語,親口教給他的。
爺爺…...阿爹,阿娘…...
你們在那邊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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