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伸手，新收的三尊弟子出現在眼前。
此時，他要在最終的時刻再度證道，合道規則，自然還得按照他當年收弟子證道的方式，讓弟子代為證道。
眼前這三尊弟子要證的，就是這三種讓宇宙蒼生缺陷的規則。
以他強大的人格魅力，要再收取對他誠信的弟子，赴湯蹈火，不會太難。
“你們，且證道吧...”
以芒神態蒼老遲暮，仿佛一尊將行就木的老人，但他的眼眸中有冷光閃爍，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感。
“是！”
三尊弟子接連走出。
轟。
低沉的悶雷從宇宙響起，天色徹底暗淡無光。
站在遠處，許紙默默見證以芒人生的最后一刻，見證他最后的輝煌。
他在暮年老朽的最終時刻，又像是當年一樣收了弟子證道，這也知道這是整個宇宙最大的轉折，這一次證道，必然另所有人徹底唾棄、漫罵的最大黑暗變革。
這個時代的人，所有人都不會理解他，他注定是徹底走向孤獨的。
這斬斷了此時所有存在的永生，相當于斬斷了他們的大道機緣，也讓這一千年的宇宙壽命，有了數百億年的遙遠未來。
誠然，一千年的宇宙，在成為四維生物的神靈、成道者們眼中，已經相當于無限遙遠的未來，他們在高維時空中度過的是真實的壽命。
那時縱然宇宙毀滅，他們已經在這千年里，活了足足數百億年，無損于他們的利益...
但這千年，對于整個宇宙的凡人們來說呢?
太短太短了！
神靈的利益無損。
但宇宙的蒼生卻失去了一切，他們經歷的是實實在在的千年。
許紙清楚的知道，以芒的樂園夢想還在延續，想要開辟一個真正的盛世，這不是為神而去設想，而是為蒼生而念，正如他所說：
“你明是為了蒼生，但此時代的蒼生卻不會理解你，反而會因此謾罵你，讓你背負史上最慘重的罵名。”許紙輕聲說著，站在遠處面色很平靜。
以芒沒有回應。
一切徹底開始了。
嘩——
三尊偉大的成道者，再度證道。
宇宙光輝閃耀，絲絲縷縷的亮光照耀整片宇宙。
天穹上被照亮了一瞬間，整個宇宙仿佛經歷了一次大地震一般，天翻地覆，地動山搖，連宇宙外的混沌道場都在搖晃。
“這是？”
當年，在三千太古神魔大戰中活下來的那些證道混元圣人，坐在道場中，冥冥中望向天穹，
“是祂，是祂回來了。”
...
宇宙的無數規則信息在重續流轉。
大道法則在枝干上增添了新的枝丫，冥冥中的規律在增加，在改變。
“壽命。”
一個清晰的念頭，自然衍生浮現在整個宇宙蒼生的腦海中，他們清楚的知道，有存在在證道生命一類的二級法則。
“世，有成住壞空，人，有生老病死。”
無數新生的神靈、成道者，張開嘴唇，忽然呢喃著這一句話，那是證道后的規則足以震動天地，而浮現在每一個太古初開的生靈心頭。
“這！！？”
下一刻，他們神色大駭，心知大恐怖。
“不為宇宙證圓滿，竟然有人，為宇宙證有缺？”
這也是前所未有的事，竟然出現了為宇宙證道殘缺的異類。
而一些本來壽命悠久的古代強者，無比年輕強壯俊美的身軀，忽然出現了衰老遲暮，皮膚上出現褶皺，細胞枯萎，頭發花白。
“我們...”他們瞳孔睜大，感覺身軀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因為遲暮，竟然有邪惡的陰氣入侵，渾身開始有怪病環繞，種種身軀機能衰退。
“我們...”
“這是大道同化！這是天人五衰的異象！！”
“衣服垢穢、頭上華萎、腋下流汗、身體臭穢、不樂本座....這是成為天之秩序的原始圣人，才會經歷的天人五衰，被整個宇宙同化的樣貌，吾等凡人，怎么會？”
這一刻，宇宙大片大片的生靈，衰竭老死，剛剛發展重新鼎盛所有的人口，竟然都隕落了足足八成以上。
凡人，神靈，全都不可避免。
這對他們來說，仿佛是末日一般的邪惡恐怖詛咒，惶惶不安的世界黑色末日降臨了，讓他們大禍臨頭。
這也很不可思議。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中，他們是一階、二階...九階、十階，自然成長為究極，到了十階才會衰老瀕死。
十階這個生命階段，這是他們都必經的過程。
這種觀念，就像是普通人成長期，壯年期，十階相當于是到了三十歲的這個轉折點，才會開始出現衰老，但是眼前，相當于讓他們一歲、兩歲、十歲、二十歲，就出現衰老，連成年都很難做到，又如何不怒？
這簡直是違背天道綱常！
“這是違反天規！逆大道而行！逆蒼生而行！”
“造孽！造孽啊！！這是何等歹毒之人，才讓吾等受罪！”
也有存在，是感知到了這等手段，是以芒所為，不由得徹底大怒。
因為這斬斷了他們的生機，讓他們幾乎不可能再跨入十階究極。
從此，每一個境界，都從一條隨意可以走過的寬廣修行大道，變成了一條獨木橋。
不知道有多少個存在去爭奪跨入這一條獨木橋，同一個境界中腳下埋葬著不知道多少同齡人的尸骨....
成道之路，受大限困住，艱難無比。
“想不到，太初古神，竟然是這等德性？”
“果然，吾等錯信祂了，他的功德可以鎮萬古，開創修行法，教導蒼生修行，又開天辟地，斬宇宙的第一刀，這等蓋世大賢，古未有之，今后也不可能再有，功績可以長存至永恒...當年，黑暗的事態本以為祂是壽命將盡而蒙蔽，才渾了思維，但即使如此，后世的諸圣為他遮蓋過去，依舊信祂，記得教化之恩，卻不曾想....”
“祂，已然墮落、邪惡到了這般地步！”
“損人害己，見不得其他存在的好！”
“自己受大道疾苦影響，身受天人五衰其害，日日夜夜病痛折磨，心思越發歹毒！這一尊重病的存在，竟然也讓蒼生，陪同他一般受苦受難！承受他此時的痛苦！”
“此世啊，已然墮入這無邊的苦海中！”
有后天生靈，大聲悲鳴，越發痛苦，哀嚎起來，大聲奔走在一顆星球上，指著天空，仰天怒吼，“這長生樂園，至此，不復存在！蒼生降世，便要沉淪在那無邊苦境之中！”
他抱著自己生病的孩子，渾身長出斑點，神色蒼白，渾身發冷，不由得痛哭流涕，
“大道疾病，這是圣人們的大道疾病...怎么會才出現在一個十多歲的孩童身上，你們怎么忍心！你們怎可...忍心！！！”
“這還是一個孩子，便要承受圣人才有的苦難？”
他指著天大吼，淚流滿面，撕心裂肺，大聲謾罵道“這便是汝的所愿么？開天辟地，創造了吾等，又要吾等生下便受苦，生來就沉浸在天人五衰中，如那大道圣人一般，有生老病死！”
蒼生都在謾罵，悲怒，嚎嚎大哭。
許紙見到了這一幕，一直不語，只是靜靜看著，因為這一幕以芒才是最難以承受的，但他已經選擇背負。
以芒卻也不說話，靜靜看著三尊徒弟證道，等到大道法則平息，三尊弟子接連證道完畢，這三尊弟子才恭恭敬敬站出來，
“謝謝師尊。”
他們年輕憧憬的青澀面孔滿是興奮。
外界說些什么他們不管。
風言風語也可以不去理會。
他們只知道，以芒對他們有恩，收他們為弟子，讓他們成就大道圣人，賜予這等天大的機緣，這就足夠了。
“他們，不知師尊的深意和悲苦...”
“師尊背負了罵名，為蒼生，但那蒼生不解...”
三尊弟子才恭恭敬敬一拜，。
嘭！
忽然，寒芒一閃。
三尊弟子在他們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被狠狠擊穿了胸膛，難以想象的大道法則貫穿他們每一處細胞。
瞬間身死道消。
“師...師尊....？”他們臨死前，露出了極其極其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以芒。
那種單純清澈的崇拜眼神，足以令所有人懺悔心痛，但以芒沒有，他只是平靜的看著三尊臨死前都死不瞑目的弟子，目光無比的平靜，平靜得如同死灰，
沉寂了一會兒，
“再屠三弟子，這，才像是一個十惡不赦的萬古罪人！！”
他爽朗的大笑起來，那一股低沉的笑聲不斷響徹在整片星空中，最終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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