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紙只是隨口一問，卻沒有想到真的有不一樣的答復。
十階究極就是宇宙盡頭，走無可走是為究極，難不成還真有更上一個境界？
許紙看向以芒，這個已經能推演到宇宙盡頭的最強梟雄，在他眼中宇宙再沒有秘密才對，但他卻還是發現了看不到的盲點？
以芒似乎也有些激動起來。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仿佛看到了什么，如暮年老人在病床上垂死掙扎，回光返照，恍然大悟的呢喃道：“似乎....似乎看到了....”
他精神振奮起來，開始嘗試推演，
“怪不得之前推演，根本無法尋找，因為那根本不是一個理論上能存在、能夠突破的境界，是無比矛盾的不可能。”
“難怪，難怪推演不到...”
以芒的神色漸漸激動，帶著一抹興奮，哈哈大笑道：“因為那是理論上根本不可能達到的，那個境界的本身，就是一種宇宙的悖論，要成為宇宙本身，成為真正混沌的道一。”
“你看到了？”身影問道，“悖論？”
“看到了，朦朦朧朧中看到了一種不可思議可能...”以芒低聲說著，聲音漸漸低迷，沒有人知道他推演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或許他只是看到了其中的一角，某個未來的可能，“大道圖譜，是大道圖譜....
只有在宇宙的最初開辟誕生，陪伴宇宙走到壽命盡頭的存在，與宇宙同壽，才能看到那冥冥中的最終境界....在宇宙的最后，不破不立...”
不破不立？
許紙微微怔然，渾身一震。
“悖論，一切都是悖論....這不可能實現的...”以芒呢喃著，“沒有一尊存在，從宇宙誕生，能活到宇宙的盡頭，所以...一切都已經不可能，
所以，整個宇宙自始至終，都不可能有一尊那樣最終的存在誕生，超越宇宙的本身，成就那不可思議的境界。”
許紙微微一怔。
覺得這信息量大得恐怖，已經是宇宙的最終奧秘。
為什么一定要從宇宙的開始，活到宇宙的盡頭？要活到末法時代，十階之門關閉，才有機會突破？
末法時代，已經是一片失去超凡的廢土，能有什么大機緣？
許紙想不到！
但如果他說的是真，這的確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悖論！
當大道坐席被坐滿，十階之門封閉，宇宙開始進入衰老期，本來就沒有一尊宇宙究極可以活到盡頭。
九階就是那時的極限！
甚至再過一段時間，連九階成道者都不存在了，八階神靈就是極限。
怎么可能有十階，跨越兩個境界，從宇宙的誕生，挨著宇宙的同化，能那個末法時代活著，然后再去突破？
這種種條件，太苛刻了！
根本不可能！
許紙已經來不及問原理，去問為什么會如此，只是問著最關鍵的話：“難道，難道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么？”
他是一個真誠的人。
知道這最后關頭，原理不重要，方法才重要。
就像是一個數學公式，許紙已經沒有時間去問是如何推到出來的，先要知道那一個突破十一階的具體公式！
“辦法...”
以芒渾身已經在消失，在崩潰，
“推演不到，再給一些時間或許可以....如果有辦法的話，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現在開始，建立一個特殊的世界，躲藏其中，躲藏到宇宙的最終末法時代...”
“建立一個世界？”
“是的，或許這是一個辦法，可惜我已經看不到了，只能期望有遙遠的后來者，天資才情不遜于吾，也能看到宇宙的盡頭，建立一界，作為一艘避世大船渡到宇宙的遙遠未來，末代時期，證道之時...如果真要建立的話，我覺得那一艘大船最適合的名字是，長生...”
“長生？”
“世無永生，只望長生久視，隨宇宙走至盡頭....取名長生一界，恰逢其意。”他的笑聲越來越大，豪爽無比。
長生么？
世無永生，只望，長生久視！
只希望久視到宇宙的盡頭即可...
許紙渾身一顫，徹底沉默不語。
他看著以芒的消逝，大道轟鳴，正在回歸，不由得嘆息了一口氣，他得到了一些東西，看起來并不簡單。
嘩啦啦。
一場遠遠超越之前的星辰流星暴雨，夾著絲絲縷縷的光幕，墜落而下，這是究極圣人的坐化，大道潰散，回歸宇宙的異象。
“真美啊。”
許紙仰頭看去，灑然一笑。
以芒這個執著的天地梟雄，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迎來了最終的時刻，他們在最后一天坐而論道，都很滿意。
“我想要一場徇爛的死亡。”
許紙忽然想起了以芒的這一句話。
忽然覺得他最終的一刻足夠徇爛。
他忍受難以想象的孤寂，為天地立道，為后世蒼生謀福，死亡的動靜可以驚天地。
許紙心知這個執著的男人看似腐朽，墮落，舍棄了最初的夢想，把人世間變成了一個苦海，人人生下便沉淪苦海其中，但實際上，他創造了苦海，卻依舊在堅持著為整個宇宙打造一個真正的樂園。
這看似很矛盾，明明“苦海”與“樂園”，背道而馳。
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矛盾，連許紙都已經有些分不清楚了。
許紙轉身離開，他沒有為以芒這一尊道友，立碑，建造墓穴，許紙清楚的知道，對于這等級別的存在而言，他的墓穴就是整個宇宙。
他的碑文已經鑲刻在這個宇宙中。
證道圣人，依舊是永恒不死的。
他們的所謂死亡是被宇宙同化，徹底成為宇宙的規則，失去自我，但又如何不是另外一種永生？？
他的偉大，已經像是星辰一樣，死后懸掛在天空中，成為了最耀眼的一顆。
“你的功績太過偉大，無人可以評述，但在后世蒼生的看到大道圖譜中，你永遠是最耀眼的天地第一根原始枝丫。”
嘩啦。
許紙離開了這個宇宙。
他重新回到外面。
俯瞰著整個假道宇宙的變化，又仰頭，看向真實宇宙的漫天繁星。
他看向真實宇宙，那已經積累了一百四十億年的大道圖譜，仿佛繁星一樣閃爍，足足一億多的光點。
那都是歷史上的一尊尊大道圣人，曾經證道留下的墓碑，在宇宙烙印而下的永恒痕跡。
之前，他對于這個大道之門的宇宙根源，可以看到組成宇宙的規則，沒有任何實感，但是此時卻感覺到了難以想象的厚重，這一顆大道古樹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墓地，一座座古老的閃耀墓碑中，埋葬著一百多億年史上最強大的存在。
許紙不由得看向最耀眼的開始一根枝丫，
“那也是天地間的第一尊圣人，竟然也是證的物質規則，斬開了天地間的第一刀，你是一百四十一年前，另外一個以芒么？”
他忍不住笑起來。
或許他推演的一切，曾經在歷史上發生過類似的軌跡，“以芒”真實存在一百四十億年前，在這一刻，為他們這些后世生靈造福...
“又是壯觀的一個時代，可惜，無人與我共賞。”
送走了以芒，許紙依舊只是笑了笑，淡淡抿著茶，
他清楚的知道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他注定推演一個個時代，拜一個個時代中的偉大人杰為師，以他們為先驅，開辟一條條道路，走向最終的盡頭。
他的老師有很多，但只為值得敬佩的存在送行。
許紙又仰頭，看向大宇宙的成熟大道圖譜，
“世界上的一切偉大生靈都隨著時代而流逝，唯有他們求得的那永恒不變的規則，一直聳立在那里。”
“鴻蒙混沌開辟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言畢，許紙輕輕翻開了下一頁，記載了一行簡簡單單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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