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長歌知我意（2）
第一百三十二章長歌知我意（2）
三天以后，北堂翎大徹大悟，決心去找步小蟬。
他已經(jīng)放棄了，縱使他有高遠(yuǎn)的志向，卻懷才不遇，他的身體日漸消瘦，只能被困在北堂府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他不求此生能夠再有什么作為，只求余下的日子能夠和步小蟬安安靜靜的過著隱居的生活。
北堂辛最近不知為何看他看的緊了，他悄悄潛出去的時候，注意到有幾個人混在門外的小販中監(jiān)視著北堂府。
他回頭望了一眼這自己住了很多年的地方，忽然生出一種心酸來。
想來步府那位四爺已經(jīng)到了鳳凰山吧？那個張子羽，他雖然只見過幾次，沒有什么交集，卻也明白此人精明。外面都說步家這么多年都是靠他撐著，北堂墨這次怕是兇多吉少。
北堂翎對北堂墨心存的那點(diǎn)兄弟情義也在慢慢的變淡，若是從前，他的驕傲絕不允許自己離開北堂府，哪怕是死，他都要和自己的爹和弟弟死在一起。
可是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的北堂府，成了什么模樣？
北堂翎躲在門外的巷子里，看著北堂辛和幾個濃妝艷抹穿著風(fēng)騷的女子搖搖晃晃的進(jìn)府去了。
如今的北堂辛沒有一丁點(diǎn)兒的危機(jī)感，他暗下讓人去找北堂墨回來已經(jīng)是犯了大錯，更是依仗著年輕時為東皇立過功而時時聲色犬馬，不務(wù)正業(yè)。
這樣一個人性泯滅喪盡天良的家，還有什么值得他留戀的？
就像步天音那個女人所說的那樣，他接下來只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陪著北堂府等待接下來的沒落。第二，陪著步小蟬隱居市井，安靜生活。
一開始打算娶步小蟬的確是為了北堂世家和步世家的關(guān)系維持，也是為了北堂墨贖罪，可如今呢？他時常想起在長平湖外，楓葉遍地，步小蟬離開之前的那一眼，氤氳的讓人從心底感到憐惜和心疼。
換言之，東皇已經(jīng)不能姑息落草為寇的北堂墨，他眼下收拾的人是北堂墨，那么北堂世家的好日子，還能再堅(jiān)持多久呢？
一月，半月？十日？恐怕等張子羽班師回朝提來北堂墨的首級時，北堂府也會蕩然無存。
作為一國之君，想要一個世家消失的借口實(shí)在是太多太多。
“爹，弟弟，對不起了……”
夜風(fēng)中，只留下一聲殘句，卻飽含了多少說不清的情緒。
北堂翎最終去找了步小蟬，這是似乎在云長歌的意料之中，他自步天音手中接過步小蟬的親筆信，說道：“北堂翎的決定固然正確，然他的身體卻比你想象的還要差。以后的日子，他能陪步小蟬走多遠(yuǎn)我管不了，你也管不了，一切不要強(qiáng)求。”
步天音若有所思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又何嘗不知道這些簡單的道理呢？
當(dāng)天夜里，步天音和雪笙為步小蟬和北堂翎舉行了簡單的婚禮，只有四個人的喜堂上步小蟬泣不成聲，竟然給步天音跪下了。步天音說此后這間院子便是他們的家，北堂翎并不急于洞房，在客廳同步天音交談起來。
吭哧了好半天，北堂翎才開口說道：“多謝。”
“你謝我，我也要謝謝你。”步天音道。
北堂翎是個聰明人，個中之事一點(diǎn)就破，無需多言。步天音的意思是指他愿意娶步小蟬，如若不然，他在家中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場，步小蟬嫁不了不能保證別人不會嫌棄而就此疏遠(yuǎn)她。
屋內(nèi)只有兩個人，簡單的紅色喜堂，桌上一對紅色的高燭，照得北堂翎蒼白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柔意。
沉默了一會兒，步天音說道：“你還不知道東皇為何突然要追殺北堂墨吧？”
看到北堂翎驚訝的表情步天音便明白他真的不知道，于是便說道：“前些日子?xùn)|皇遇刺之事你想必已經(jīng)聽說了，開始有人誣陷于云長歌，最后太子卻說兇手乃是北堂墨派來的。”
北堂翎當(dāng)即否認(rèn)道：“不可能，大哥他不是那種人，他膽子再大，也斷不敢派人來行刺陛下！”
步天音聞言笑道：“你是他的親人自然會替他辯護(hù)，就像東皇是太子的父親，所以他也相信太子的話。”
因?yàn)樯钚盘拥脑挘运痪湔`言，便可能葬送了一個世家上下幾百條人命。
北堂翎的拳頭不停的握緊，松開，握緊，松開。步天音在一邊慢悠悠的喝著茶，眸光一直未見異色。
良久，北堂翎忽然看著她，面目微怒道：“你在利用我！”
“你有意撮合我與步小蟬，卻又在我與她成親之日，在我覺得自己日后得以安穩(wěn)度日時，說出太子是北堂府的仇敵，這樣我便會有恨于他……小嬋乃是你的妹妹，就算她是庶出，可你難道不也是在利用她的感情么？”
相比較北堂翎的微慍，步天音卻顯得極其淡然。她美麗的雙瞳眨了眨，并沒有否認(rèn)：“想嫁與你是小嬋自己的意思，我與她雖為姐妹，卻無感情，你也應(yīng)該聽說過我過去是個什么樣的人。我肯幫她傳話，只不過是介于步府要對她負(fù)責(zé)。她不嫁給你也會嫁給別人。至于北堂墨一事，我只不過是挑個時間將實(shí)情告訴你，早告訴晚告訴都一樣，我又沒有說讓你對付太子？如果你覺得我做錯了，大可以左耳進(jìn)右耳出當(dāng)作沒聽到，以后繼續(xù)過你的安穩(wěn)日子。如果你覺得在帝都呆著不舒服，我也可以讓你和小嬋遠(yuǎn)走高飛。我會給你們一筆錢，做個小本生意，以后的日子也不會不好過。”
步天音說完便起身向外走去，留下北堂墨一襲單薄在原地發(fā)呆，步天音的聲音從外面飄渺的傳進(jìn)來，帶著隱隱笑意：春宵一刻值千金，妹夫切勿耽誤了。
妹夫……
北堂翎的瞳孔縮了縮，臉上一派怔然。方才步天音的一席話說的可謂是一點(diǎn)漏洞也沒有，既沒有明說太子是他的敵人，卻又實(shí)打?qū)嵉淖屗靼琢诉@一點(diǎn)。她也不強(qiáng)求，如果他不愿意對付太子，她還會給他和小嬋另外一條路。
這個步天音……這樣的步天音……
北堂翎帶著慍意的唇角漸漸淡出一絲自嘲，步天音已經(jīng)將話說到了這樣的地步，當(dāng)真是為難死他了。
輕輕嘆出一口氣，北堂翎想著步小蟬還在洞房等他，終于挪著沉重的步子向她走了過去。
回到了望天樓，云長歌正倚在步天音房間的軟榻上看什么，步天音進(jìn)去后將門掩上，看他這副大少爺?shù)淖藨B(tài)，忍不住怪道：“你怎么也不知道回避著點(diǎn)，雖然我這里一般不會有人來，但是萬一被三叔看到了，豈不是又要費(fèi)一番口舌去解釋？”
二叔一家有賊心賊膽卻沒有腦子，不足為患，重點(diǎn)是她那個年輕又對她和天風(fēng)很好的三叔三嬸。三叔從來沒有做過對步家不好的事情，也從來不多貪一分銀子，所以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云長歌聞言淡淡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解釋做什么？不如直接殺掉。”
步天音聽后身子顫了顫，打了個哆嗦。
云長歌說起殺人時的姿態(tài)依然還是這般清明如月，可她聽得無端的背后一寒。
她的目光落到他那雙潔白如玉的手上，這樣好看的一雙手用來殺人，委實(shí)是可惜了一些。
云長歌看起來也不像是那么嗜血的人啊，大多時候他還都是溫柔無害的，可是他說不如直接殺掉，就像在說一會兒吃什么一樣淡然。
很快，步天音便被自己的想法蠢哭了，她在這廝身上吃的虧還不夠多么？要知道他長得有多么無害，心里就有多么暗黑。
步天音抿了抿唇，看向他指間的字條，問道：“四叔來信？”
云長歌點(diǎn)頭。“北堂墨詭計(jì)多端，你四叔損失了五百人，不過不足為俱，他已派人混進(jìn)寨中，不日便可將其拿下。”
步天音纖秀的眉頭輕輕蹙了下，問道：“如果換作是你帶兵去，你會怎么做？”
云長歌趁她不注意，一把扯住她的衣帶將她也拉到了榻上，步天音一半身子懸空，不得不抱緊云長歌才沒有掉下去，她低低驚呼一聲，身子幾乎是半趴在了云長歌身上，她有些惱，用力捏了他的腰。
云長歌忍痛輕笑道：“我管你一個還不行，難道還要管你一家老小么？”
步天音哼了哼，沒錯，她這么問就是想套出他的話，他的決策比所有人的都管用，他把辦法說出來她去信給四叔，必定會助他事半功倍。
被戳穿了想法，步天音也就不再旁敲側(cè)擊，干脆理直氣壯直接問他道：“你倒是想只管我一個人，可我沾親帶故的卻要管一堆。你若不管的話我便自己管，你若管了，小女子自是會給你好處。”
“哦，好處？”云長歌突然扶她坐了起來，等反應(yīng)過來時，他云長歌已然湊上去吻她，深情款款的讓人心神蕩漾。
云長歌的吻溫柔如水，像他的一襲白衣，縹緲驚鴻；像山間的明月，譴卷交纏；像林間的清泉，叮咚迷人……
情動之下，云長歌伸手去攬步天音的腰，忽然，他停了停，步天音有些意亂情迷的不知道他為什么停下去，只聽他略帶嫌棄的說了句：“步天音你是不是又胖了？”
“……”步天音無語，云長歌你還能再煞風(fēng)景一點(diǎn)嗎？
步天音沒有說話，輕輕抹了抹自己的嘴巴。
云長歌看著她的小動作，去拉她的手，忍俊不禁道：“胖點(diǎn)好，你這身子發(fā)育的太……”
“太怎么樣啊？”步天音翻了個白眼，語氣更加惡劣：“我怎么樣你都得收著，沒有反悔的機(jī)會了！”
云長歌情不自禁的抱住她，好笑道：“收著，你怎么樣我都收著。”
“那以后不許動不動就跟我生氣。”
“看這件事值不得值當(dāng)，若然不值得，我自不會與你計(jì)較。”
“……你為什么不能寵著我一點(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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