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沉寂,拓海還是安耐不住,率先發(fā)話了:“那……師傅接下來會教導(dǎo)徒兒什么呢?”一字一句都略微斟酌了一番。可是迎來的仍然是一陣沉默。
這……拓海感到氣氛有點不對,難道是自己問錯了?突然,拓海想起石中仙一開始所說的話“一點自我保護(hù)意思和對未知事物謹(jǐn)慎的基礎(chǔ)認(rèn)知都沒有”。難道是需要我顯得謹(jǐn)慎些?那么……
“敢問前輩為何要收晚輩為徒。”說完,松了口氣,這是建立在石中仙并未打算收徒只是試探的前提下提問的,能略微顯示自己的謹(jǐn)慎,也可以稍稍掩蓋下自己方才的不穩(wěn)重。
孺子可教,雖然回答和預(yù)想的差了那么些,也無所謂了,嗯,就按照當(dāng)初想的說吧。“咳,你可知,無魂體是什么體質(zhì)?”話一說完,只見人影立刻往后仰倒了下去。
“晚輩不知。”話音剛落,便看見那位神仙突兀的停在半空,揉了揉眼睛,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石中仙的身后出現(xiàn)了一把躺椅,手中還揮舞著折扇,好生愜意。不禁感嘆道,真是神仙手段啊。
不知道就對了,若是知道才有鬼了。石中仙這樣想著,手中的折扇停了下來:“無魂體,在外人看來,這種體質(zhì)是沒有靈魂的體質(zhì),是沒有辦法調(diào)動神識等意識能量的體質(zhì),無論怎么修煉,也難成大事。既然在修煉方面沒有辦法取得成就,那么就算努力修煉,也相當(dāng)于是在白費資源,一生成就有限。無魂體這種體質(zhì)并不多,連億萬分之一都不到,甚至還要再低許多倍。這便是無魂體。既然‘無魂’,修煉方面自然特殊,你的體質(zhì)引起了我的興趣,所以我才收你為徒……”
石中仙一口氣說了不知多長時間,期間拓海有想過打斷,但是想到開始那洗腦一般的“尊重前輩”還是在心中搖了搖頭,忍耐著聽了下去。
終于不知道又講了有多久,石中仙終于點了點頭,問道:“我說的,你都聽懂了嗎?”拓海以為石中仙還在講關(guān)于“無魂體”的這些那些,便還處于走神的狀態(tài)。
起初,他聽到這些解釋的時候是萬般震驚的,這關(guān)系到人的魂魄種種,都是很重要的東西,都要記下來。可是慢慢的,到了之后,石中仙講的越來越多,越來越長越來越駁雜,大到小雞啄米,小到螞蟻搬家,拓海更是覺得頭昏腦漲。
“沒聽懂,那我就再講一遍。”半途走神還想只聽一遍?也省的我再立威了,多講幾遍就好了,真好。石中仙覺得省下了很多事端,多費點口舌也不算什么。站起身子,手一揮躺椅消散不見,折扇也跟著消失,端莊的站姿,讓人感到嚴(yán)肅,無一不透露著“再講一遍”。
別的沒聽清,只聽見了“再講一遍”,拓海立馬嚇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本就一直恭敬的站立著,更是差點一個踉蹌摔在地上,嘴上連忙答道:“聽懂了聽懂了。”連敬詞都沒有來得及帶上,只見石中仙仍然面無表情的開口道:“無魂體……”雖然隔著薄霧,但神奇的是就算不用眼看,也能感覺到石中仙臉上的表情。
拓海一聽,雙目無神,頓時癱倒在地,毫無形象可言。等到不知又過了多久,石中仙終于再次講完了關(guān)于無魂體的話,停了下來,望向拓海,好像在問,你懂了沒有。
拓海立刻從地上彈跳而起,站的筆直,回答道:“徒兒聽明白了。”
“目無尊長,站無站像,該罰。”說罷,石中仙一張口,便又是一句“無魂體……”這次,拓海雖然當(dāng)即一愣,但很快調(diào)整站姿,站的筆直。期間,石中仙在中間又摻雜了一些禮義廉恥、奇門遁甲、五行八卦等等的處世為人或是修煉事項等等。
拓海仍然立直在原地,眼中卻無絲毫的不耐與煩躁。良久,石中仙的講話終于再次停下,望向少年,問道:“這次,聽懂了嗎?”少年恭敬的行了一禮,答道:“弟子明白,多謝師尊授課,令弟子受益匪淺。”
石中仙點了點頭:“不錯。”心中卻是想著差強(qiáng)人意吧,連第一次見面都要讓自己用大道梵音來點化心態(tài),差評。不過既然說教都說了,這徒弟不收,吃虧的倒是自己。“好,既然你拜入我的門下,自然要知道自己的師傅是何許人。但是簡短點說吧,我,是這一界的主人。余下的你也不好多接觸,我姑且算是這村莊的建立者,你也可以將我當(dāng)做村長,至于師徒之間……”
拓海心中一驚,界主,什么神仙自己不清楚,但肯定非常厲害。當(dāng)即注意自己走神,強(qiáng)行穩(wěn)固心神,將心思轉(zhuǎn)到石中仙所說的話上來。
“你可以叫我石師,石前輩都可以,我給你取個道號吧,就叫石打了,可比那些什么逍遙子了傲天道人了好聽多了……”
聽到對于老師的尊稱,都比較正常,拓海也毫無疑問的遵循。但是聽到自己的道號……石打?什么東西?但是也不好拂了師傅面子,當(dāng)即便接了下來。
“這樣一說,除了下一任村長,你也是界主門徒了,該說的我也與你都說了,可不能丟了面子,喊出自己道號的時候氣勢要高,聲音要響亮,明白嗎?不過這事就別和你身邊的人說了,免得樂極生悲。在外也不要扯虎皮,不過聽了我一席話你應(yīng)該也不會傻到到處招搖。就這樣,關(guān)鍵時刻我也不會出手,修為什么的都靠你自己,不是總有人說什么師傅領(lǐng)進(jìn)門,修行靠個人嘛,我覺得蠻有道理的,就這樣吧。”石中仙在講完之后,忽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師傅話也講完了,可是,我該怎么離開啊……拓海這么想著,便邁步朝一個方向走了起來。聽了許久的教誨,此時的少年,心態(tài)已和往常大不相同。
“等下,還有一件事。”聽到聲音,少年立刻回頭,可是石中仙立刻又出現(xiàn)在了他的背后道:“以后不要滿腦子的神仙了,哪里有神仙這種東西,只不過是一些實力高強(qiáng)的人或者是高等生物罷了,你看像我就是高級生命。修煉一途敬畏一些不存在的東西會給自己造成很大困擾的,甚至?xí)d自己的思想,話就到這,以后你怎么想——修行靠個人吧。”說完便又消失不見。
“弟子明白。”再次轉(zhuǎn)身,朝向剛才石中仙消失的方向拜了拜,徑直邁腿。石中仙在遠(yuǎn)處看著,不禁感慨,爺孫二人真像啊……看來拓安那個小子想坑害他很久了啊……不過一個劣質(zhì)徒弟收也收了,自己既然突的想做老師,自然要做到最好,就算沒人知道,教出來一個廢物也是自己丟自己的臉的。
正走著,拓海突然想到還沒有問怎么出去,便明白了,石中仙閃爍如此之快,這可能又是留給他的考驗吧……
幾個小時過去了,輾轉(zhuǎn)了數(shù)個方向,少年還留在草原上,此時他感覺不到饑餓,疲憊,沒有任何不好的感覺,可是就是沒有離開。早知道來之前問下爺爺怎么出來了……想著,少年又搖了搖頭,努力的驅(qū)除了腦海中的雜念。筆直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一天,兩天,三天……終于,在第三天正午,拓海終于離開了石中世界。在回到石碑前之后,忽然的,仿佛這幾天一直行走堆積起來的疲倦一股腦的壓在拓海的身上。拓海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倒,努力穩(wěn)住了身形,街上行走的人們就好像和自己剛剛進(jìn)入石中世界一樣……不對!就是一樣的!
拓海意識到了石中仙的今天手段,著實又受到了不小的震驚。奈何再怎么震驚,除了回到家不需要解釋自己為什么長達(dá)數(shù)天未歸,再也沒什么其他方面的不同,至于拜師之后會不會達(dá)到現(xiàn)在自己師傅的程度,自己也不奢望,修行靠個人啊。還要記著那個好像玩笑一般的道號……石打嗎……
“道號可不是兒戲,這是我真真正正認(rèn)真想過的。”忽然胸口的吊墜傳來聲響:“以后在外面我就用這個聯(lián)系你啦,石打喲。”拓海一驚,四處望了望,明白了自己已經(jīng)深深陷入了師傅的絕對控制之中,還是答到:“明白了師傅。”
這時,正從少年身旁經(jīng)過的路人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怪異,拍了拍身上的衣衫,仿佛要將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拍掉一般。少年漲紅了臉,這時又聽到:“你只需要在心中想想就行,為師能聽到。”
這樣啊……拓海想著,一瘸一拐的踏上了回家的路。石中仙此時在想些什么,無人得知,只知道這對“便宜師徒”對雙方的身份代入飛快。
拓海回到了家中,所有的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甚至沒有人注意到他離開。他穿過大院,廳堂,途中看到爺爺剛將茶水泡好,正躺在藤制的搖椅上享受著悠閑時光。
回到書房,將吊墜從脖子上取下,細(xì)細(xì)端詳。繩子沒有任何的異樣,僅僅只是爺爺珍藏許久的繩子,除了材質(zhì)比較珍貴,就再也沒有什么特別了。再看向吊墜本身,只是一塊普普通通的長條石塊,除了顏色純正的不可思議之外,也沒有其他值得考究的地方。在略微靠上的地方留有一個孔洞,整個洞從這頭到另外一頭渾然天成,絲毫看不出手工鉆眼的痕跡。
重新將吊墜戴在脖子上,拓海又從書桌的抽屜中取出那帶有波濤花紋的盒子,從里面取出拳套細(xì)細(xì)端詳。“就現(xiàn)階段來說,這東西對你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好玩意兒。”聲音突兀的出現(xiàn),卻又不會讓人覺得異樣。
啊……是這樣嗎……少年心中想著,爹娘他們真是用心了,這是他收到過最好的禮物,不過以往每次生日得到的東西都很好就是了。這樣想著,拓海戴上拳套,準(zhǔn)備去后院練習(xí)拳法,這是他從將拳套收起以來,第一次帶上,也是第一次準(zhǔn)備認(rèn)真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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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石中仙的話
“無魂體,在外人看來,這種體質(zhì)是沒有靈魂的體質(zhì),是沒有辦法調(diào)動神識等意識能量的體質(zhì),無論怎么修煉,也難成大事。既然在修煉方面沒有辦法取得成就,那么就算努力修煉,也相當(dāng)于是在白費資源,一生成就有限。無魂體這種體質(zhì)并不多,連億萬分之一都不到,甚至還要再低許多倍。但實際上,體質(zhì)擁有者的靈魂是與肉身融為一體的,但這種融合并不普通,若普通融合必定不會單獨分出這種體質(zhì)列為特殊。特殊的是他人無法觀測,也就是看不到你的靈魂,沒有靈魂,也就是沒有意識能量的人,是不可能正常存活的,可是擁有無魂體的人非但活著,在凡人領(lǐng)域取得的成就也是非常不錯,但僅限于凡人,在修煉一途取得的成就無一不是非常糟糕的。實際上擁有這種這種體質(zhì),肉身便是意識能量,但肉身并不是靈魂狀態(tài)。那么這種狀態(tài)怎么去形容呢,相當(dāng)于你的身體就是你的靈魂,你的靈魂就是你的肉體,但無論如何觀測,你身上沒有一絲擁有靈魂的特質(zhì)。靈魂無法離體,因為你的身體就是你的靈魂,外物又無法觀測,所以無論從哪一方面看都是沒有靈魂的,這便是無魂體。既然‘無魂’,修煉方面自然特殊,你的體質(zhì)引起了我的興趣,所以我才收你為徒。無魂體雖然說是沒有靈魂,但其實只是外人看不見,覺得你的肉身空蕩,沒有靈魂。但實際上你的肉身便是你的靈魂,可以說肉身是容器,靈魂是本體,別的人出生,都是以容器面世的,而無魂體不一樣,一出生便是以本體面世。那么……”后面還有,但是我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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