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朵兒娘
第527章朵兒娘
葉錦羽氣急，這明顯是明珠干的好事，
“我去找那個明珠算賬！”
葉錦羽起身就要往外走，卻被朵兒娘一把拉住，
“不要去，不要去，相思姑娘，你可不要去，強龍斗不過地頭蛇，聽我的。”
葉錦羽只好先停下來，葉錦羽正要給朵兒娘擦血，就聽得外面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你們憑什么抓我？！”
這好像是牛羽的聲音，
葉錦羽趕緊沖出院子外頭，看見十幾個當(dāng)兵的，正在押著牛羽往院子的外面走，牛羽在奮力反抗，也無濟于事。
“你們憑什么抓我？！”
牛羽氣的吼道。
一個當(dāng)官模樣的，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們抓你，是為了抓壯丁啊，現(xiàn)在前線正在跟柔然大軍打仗，急需一批年富力強的兵丁充實我們的軍隊，聽說你伸手很是敏捷，這樣的人才放到鄉(xiāng)下，實在是浪費了，所以，要征收你參軍入伍，給你一次報銷國家的機會。”
“你是第一個，今日，我們在這牛家村，還要再帶走幾個。”
“快走吧！還回頭看什么！你不是沒有娶妻么？還想看誰呢？小子，聽說你臉亭長家的千金都不想娶。有你的啊！”
那當(dāng)官的“哈哈哈……”地大笑起來，牛羽恨恨地看著他的臉，“你們抓我，是不是有人指使？！”
那個當(dāng)官的立刻停止住了笑容，“有人指使能怎么地？！你還要反了天不成？！我們就抓你了，難道你就不該抓么？”
牛羽再一回頭，卻看到院子的圍墻外，正在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葉錦羽，他的臉上一陣驚喜，他掙脫那兩個大兵的束縛，回轉(zhuǎn)回來，正要奔著葉錦羽走過來，卻被那兩個大兵一把給抓了回去，
牛羽明顯是想和葉錦羽說些什么，但是，想想又不知道如何說，自己前途未卜，能跟她說些什么呢？
“牛羽！”葉錦羽焦急地趕上前來，叫住牛羽。
牛羽回轉(zhuǎn)頭，深情地看著葉錦羽，“相思，若是我能活著回來，我一定會去找你。”
葉錦羽聽罷，眼里發(fā)酸，立刻泛出淚光，“牛羽哥，你要多保重，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那軍官走上前來，“哦？這原來還真的有一個心上人吶，怪不得惦記著不肯走。相思，這名字叫的倒是很好聽。可惜了，”
“走吧！走吧！走吧！晚了，早干嘛去了，既然喜歡為什么不早點娶回家里啊！這要是等你回來黃花菜都涼了，你還指望著人家等你啊。走吧！走吧！”
說著，軍官瞥了一眼葉錦羽，滿眼的瞧不起，好像現(xiàn)在葉錦羽就嫁給了別人似的。
牛羽無奈地回頭看葉錦羽，滿眼都是不忍別離的痛楚，“相思，好生照顧自己，我再也不能為你守夜了，這里住不下去，就搬到別處去吧，但是，千萬不要走得太遠(yuǎn)。”
牛羽說完，一把將脖子上的桃木墜子拽下來，掙脫那把住自己的大兵，快步走到葉錦羽的面前，遞給葉錦羽，“相思，別哭。這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卻是我娘留下的，你留著。”
葉錦羽的臉上已經(jīng)流下了淚，“你也一樣，一定要多保重！活著回來！”
她含淚接過來緊緊地攥在手心里。
牛羽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一群大兵給推搡走了，一步三回頭地看著葉錦羽，葉錦羽看著這個昨晚還在為自己守夜的人，就這么離開了，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瞬間就覺得自己又變成了風(fēng)中的落葉，無依無靠起來。
回頭再看朵兒的娘，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小朵兒小手握住朵兒娘的胳膊，站在床邊，小淚水，不停地向下流淌，那孩子怕娘親擔(dān)心，哭，也不出聲音。
“朵兒娘，大姐，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能不能挺一挺？我這就去給你請鎮(zhèn)上的郎中去。”
牛羽哥已經(jīng)走了，朵兒娘，不能再有事，不然，自己就又變成孤家寡人了。
經(jīng)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葉錦羽早已經(jīng)把這幾個人當(dāng)成了自己最親近的人，他們也把自己當(dāng)成了最親近的人。
朵兒娘拉住葉錦羽的手，“相思姑娘，你先別走，先別走，”
葉錦羽趕緊回過身，“朵兒娘，別急，有話你就說，”
葉錦羽扶了扶朵兒娘身后的枕頭，讓她靠好。
“相思姑娘，我這身子骨，這一次怕是挺不過去了。”88
“這幾年來，朵兒跟著我，遭了很多的罪，這一年來更是嚴(yán)重，飯都吃不飽，多虧了牛羽接濟我們，朵兒才不至于挨餓，”
朵兒娘胸口疼痛，又喘了半天的氣兒，“相思姑娘，我覺得，我這一次怕是挺不過去了。”
“咳咳咳……”朵兒娘劇烈地咳嗦了兩聲。
朵兒聽到娘親的話，也不敢插嘴，就見那小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簌簌地從臉上流下來，小手緊緊地抓住娘親的大手，忍著，不哭出聲音來。
葉錦羽心里又是一陣難過，鼻子發(fā)酸，眼淚又到了眼圈兒，“朵兒娘，你的病能治好的。這一次，也就只是受了點兒內(nèi)傷，也完全是因為身子剛剛生了一場大病，還沒有完全痊愈，若是痊愈了，就不會這么難受了，你別胡思亂想的，啊。”
朵兒娘輕輕地?fù)u了搖頭，“相思姑娘，不用安慰我了，自從朵兒的爹走后，我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能夠挺到現(xiàn)在，也完全是因為朵兒，……為了朵兒，我一直咬牙挺到現(xiàn)在，我真的是累了，”
“很累很累，……可是，朵兒，她還這么小，……”
朵兒娘的眼里流出兩條酸澀的淚，“這孩子太命苦了，”
說完，朵兒娘將朵兒抱進(jìn)懷里，一邊流淚，一邊親吻著朵兒的頭發(fā)，那小朵兒緊緊抓住娘親的衣襟，“娘親，你不要說這樣的話，你能好起來的。”
朵兒娘淚水縱橫，聲音顫抖著說道：“相思姑娘，我有一件事，只能求助于你，”
說完，這個婦人突然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床上坐起，伸腿便下得床來，作勢要給葉錦羽下跪，
葉錦羽一看，趕緊將朵兒娘扶起，扶到床上躺下，“朵兒娘，你說，你說就好，我一定想法設(shè)法的幫你辦到！”
朵兒娘喘了半天的氣兒，一把抓住葉錦羽的手，殷切地說道：“相思姑娘，我想把朵兒托付給你，……我想請你照顧她，要不然，我死了以后……，朵兒真的就變成孤兒，無依無靠了。”
這女人說完，已是滿臉的傷悲，那朵兒，早已忍不住，撲倒娘親的懷里“嚶嚶嚶……”地哭起來。
說起來，這朵兒娘親的死跟自己也是不無關(guān)系，這樣的事，就是朵兒的娘親不托付，自己也應(yīng)該主動承擔(dān)起責(zé)任的，葉錦羽緊緊握住朵兒娘親的手，
“朵兒娘，你受這傷，也都是因為我。你放心，從現(xiàn)在開始，朵兒就是我的親妹妹，我又一口吃的，她就有一口吃的，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把她養(yǎng)大，幫她找個好人家，找個好男人。這些事情，你不用擔(dān)心。”
朵兒娘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相思姑娘，……我這身子骨，就是不受這傷，……前幾日生病若不是有你的藥，……我這也好不了，今日這個樣子，……也是早晚的事兒。……你也不要自責(zé)。”
“這剛見到你時，……就知道你是個好人，好姑娘，謝謝你，……我會在陰間保佑你和朵兒一切都好。”
“只是，我還有一個難以閉眼的事情，……有人告訴我，在錢塘一帶看到過朵兒的爹，他們說，他好像已經(jīng)開始了新的生活。……我一直想帶著朵兒去找找他，……若是他還是孤身一人，……想帶他回家。只是，……現(xiàn)在這一切，都已惘然……”
這女人多年來為這男人所傷，臨終，這個男人也不能讓她安安心心地閉眼，這個男人真的該千刀萬剮！
葉錦羽擦了擦朵兒娘眼角又滴下來的清淚，“朵兒娘，你是不是想讓我?guī)е鋬喝フ宜牡俊?
朵兒娘越來越有氣無力了，她點了點頭，“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葉錦羽感到，這個女人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是在生命的彌留之際，她在一件一件交代她的后事，葉錦羽看著這個苦命的女人臨終之際，這清冷的樣子，眼淚在也忍不住，現(xiàn)在，就是爭取讓她安安心心地走好，
“沒有。朵兒娘，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去幫助朵兒去找他爹的，我會帶著朵兒一起去錢塘，我會做菜，我到那些地方去當(dāng)廚娘，足夠高養(yǎng)活我和朵兒的，你不用擔(dān)心。若是她的爹對她好，我就將朵兒留在她爹的身邊，若是對朵兒不好，我就會一直照顧著朵兒，你放心。啊。”
葉錦羽說完，擦擦眼淚。
朵兒娘說完話，拉住朵兒，掏出朵兒脖子上掛著的一個銅質(zhì)的小狗，“朵兒爹的名字叫牛大秦。他的左側(cè)的額角上有一塊疤。這個是朵兒的爹臨走時給朵兒留下的，……朵兒不一定認(rèn)識她的爹了，……但是，她的爹一定認(rèn)識這只小狗，……這個是也是他留給這個家唯一的物件兒。”
朵兒娘將朵兒的小手，舉起，放到了葉錦羽的手中，“相思姑娘，我下輩子……再報答你吧……。”
朵兒娘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眼巴巴地看著朵兒，滿眼都是不舍，“朵兒，要聽思姐姐的話……，一定要……好好活著，……一定要……幸福，啊。”
朵兒娘說完，便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朵兒一見，驚恐地用力搖晃娘親的身體，“娘親，娘親，朵兒舍不得你，娘親，不要離開朵兒！朵兒聽你的話，你不要離開朵兒！”
朵兒娘又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睜開了眼，看了看朵兒，緩緩地舉起手，放在朵兒的頭上，就又閉上了眼睛。
朵兒娘死了，牛家村的上空，響起朵兒稚嫩又悲戚的哭喊聲，葉錦羽抱著失去娘親的朵兒，久久不肯松手。
或許是看到出了人命，或許是因為牛羽已經(jīng)被抓走，明珠銷聲匿跡了，不敢再出現(xiàn)，
葉錦羽陪著朵兒，給朵兒娘買了一副棺槨，買了一套新的沒有補丁的綢緞的衣褲，又買了很多的燒紙，請了幾個朵兒娘的幾個本家，將朵兒娘安葬了，并且，立下了一塊石碑，刻上朵兒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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