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走不動
第691章走不動
約莫一刻鐘后一個護(hù)衛(wèi)跑回來稟報：“不好了，有人捷足先登殺了周司，現(xiàn)在村民們都圍在周家門外。”
云雀面色一沉，馬上帶著眾人趕過去。
一間堂屋，兩間廂房和一個簡陋的廚房，院子里養(yǎng)了雞鴨和一只大黃狗但都死了，左邊還種著一片菜地。一眼看過去，這里就是個普通的民居。
村民們看到他們幾個外來人，頓時引來一陣騷亂，不多時村長就從人群中走出來，護(hù)著村民們質(zhì)問道：“您們是什么人？”
云雀拱手說道：“老丈，我等是官府中人，聽說這里出了命案，就是這家嗎？”他說著還掏出一枚腰牌在人前亮出，很快又收回去。
饒是如此，那些村名包括村長都被唬住了，立刻變得畢恭畢敬。
“官爺，我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周大是三年前搬過來的，一直住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里，平時很少外出走動也不和我們交流。”面對官府的人，村長緊張的同時腦子還算清醒，主動交代清楚前因后果。
“其實我們以前也總是幾天見不到他的人，但今天離他們家最近的馬家媳婦沒有聽到他們家的狗叫一聲，這狗平時很鬧騰。馬家媳婦覺得奇怪，過來看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他們家的畜生都死了，這才知道大事不妙。”
云雀問道：“在此之前，你們沒有聽到任何異動嗎？幾時發(fā)現(xiàn)不對的？”
村長搖頭，“咱們村子就這么大，誰家有個動靜都能聽到。周家今天一天都很安靜，馬家媳婦是在半個時辰前發(fā)現(xiàn)的。”
“你們村子有幾個入口？”云雀又問。
“三個。”
“哪個離這里最近？如果有外人進(jìn)來，你們能及時發(fā)現(xiàn)嗎？”
村子指向左邊不遠(yuǎn)處的小路，“那里就是離這里最近的出口，不過那外面是我們村的墳地，就是一座荒廢的山坡。而且從這里出去要繞很遠(yuǎn)的路才能走出村子，所以村民們一般都不會走這條路。”
云雀看了看那個位置，不考慮別的，這里很可能就是周司最常用的出入口，畢竟他也是需要吃喝的。
這時進(jìn)去查看的幾名護(hù)衛(wèi)出來了，回到云雀身邊匯報：“看院里和屋里的血跡，那些畜生應(yīng)該死了七八個時辰。”
另一個護(hù)衛(wèi)補充道：“屋里我們也查看過了，臥房床上發(fā)現(xiàn)了大片血跡，但我們找遍了所有地方，并沒有發(fā)現(xiàn)人的尸體。”
云雀看向村長，村長一驚，身后的村民們也是一片嘩然。
村長趕忙解釋：“官爺，我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咱們這里就是個小村子，從來沒出過這種事情，大家都不敢進(jìn)去查看。要不是幾位官爺來了，我們也不知道里面是個什么情況。”
云雀看了看這些畏首縮腳的村民們，許多人臉上還帶著驚恐不安，他覺得這些人看著也不像行兇之人。
“你們兩個再次檢查一遍周家，你們四個順著那個出口出去檢查，不要放過任何線索。”云雀伸著手指揮，護(hù)衛(wèi)們很快散開。
云雀又看向村長，詢問道：“你們可知周大的來歷？他平時以何為生？又經(jīng)常和什么人來往？家中只有他一個人嗎？”
“這房子以前住的是曹姓人家，后來舉家搬遷，房子一空就是五年。三年前這周大突然出面，拿著房契和地契自稱是曹家的選房親戚。我一看東西沒錯，那也不能攔著人不讓住。”村長解釋一通。
“您可知那曹家人現(xiàn)在何處？”云雀問。
村長搖頭，又解釋道：“聽說曹家閨女嫁了個好人家，就把爹娘接城里住了，可是到底嫁去了哪兒他們家也沒說過。后來一走，就再也沒了音信。”
云雀點頭，“那您對周大還了解多少？”
“不多，平日里他深居簡出，除了院子里的畜生和菜地，也不見他下田種地，更沒有別的營生。”村長擺擺手，“這周大神神道道的，所以平時村民們對他也是能避則避，誰知道他以前是什么人。”
“如此說來，他平時也沒有常來往的朋友？”云雀問。
“是啊，怪人一個。”村長搖搖頭很是不贊同的說道：“看著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連個妻兒都沒有，怕是面相太丑陋，沒有姑娘敢嫁給他。”
云雀眼神一亮，“您還記得曹家人的長相嗎？”
村長一愣，遲疑地點頭，“記得些許，但這么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有啥變化。”
“沒關(guān)系。”云雀拱手請求道：“可否請老丈隨我一同進(jìn)城，明日我會親自送您回來。”
村長很為難，轉(zhuǎn)頭看向自家兒女。
云雀拿出一枚玉佩放到村長兒子的手中，說道：“這是信物，你們放心，我請老丈回去是畫幾幅畫像，明日肯定把人安全送回來。”
男人一摸那玉佩光滑細(xì)膩，色澤瑩潤，就算這種東西他只聽說沒見過，但也能感受到這玉佩定是珍貴之物。
這位官爺隨隨便便就給了他，看來也不像是騙人的。
兒子和父親商議一番，村長這才放心地答應(yīng)。
云雀同護(hù)衛(wèi)們交代了幾句，便先帶著村長回城。在南市找了家客棧讓他住下，又傳信回侯府請畫師過來一趟。
當(dāng)晚在村長反反復(fù)復(fù)、改來改去的描述下，畫師完成了兩幅畫像。
一幅是周大的，人長得精瘦挺拔，皮膚黝黑，滿臉絡(luò)腮胡，左邊臉上布滿燒傷的疤痕，丑陋無比。這樣的相貌非常有特點，如果出現(xiàn)在人群里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零久文學(xué)網(wǎng)
云雀看著有幾分眼熟，仔細(xì)一想，侯爺當(dāng)初去微嵇城時也是這種扮相，這可真是巧了。
他忍不住笑了笑，又去看另一幅，是個年輕姑娘的畫像。看著只有十五六歲，衣著打扮十分樸素，但相貌卻極為清麗，眉眼間透著一股勾人的嬌媚。
據(jù)村長說，這是曹家女兒曹芮兒，當(dāng)初沒有嫁人之前，這位曹姑娘是他們村里有名的美人，二舍十里八鄉(xiāng)都知道的美人兒。
那個時候曹家門口日日都蹲著不少小伙子，還有不少上門說親的媒婆。只是曹家就這一個閨女，長得又跟天仙似的，所以對未來女婿格外挑。
隔了七八年村長還能記得她的相貌，便是因為她長得太好看了，讓人印象深刻。
云雀也覺得這曹姑娘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勾人。
當(dāng)晚，護(hù)衛(wèi)們趕在城門關(guān)閉前回到城里，來到云雀下榻的客棧。
云雀一直等著他們，大家進(jìn)了屋也沒有過多寒暄，便挨個稟報情況。
“我們仔仔細(xì)細(xì)搜查了一遍周家，沒有密室暗格，但家里的東西的確被人翻找過，如果有什么東西恐怕也被拿走了。”
“周家附近的腳步太過凌亂，有很多是村民的，難以分辨是否有人去過。”
“周家旁邊村子出口處沒有發(fā)現(xiàn)腳印，也沒有車轍印、馬蹄印。這不正常，我詢問過村民，最近這兩天還有人去山頭墳地里燒過紙錢，除非有人刻意抹去了痕跡，否則不可能一個腳印都沒有。”
“我觀察過臥房里的血跡，從出血量來看，就算周司命大沒有死但也是重傷，不知道他是自己逃走的，還是被人帶走的。”
“屋里有打斗的痕跡嗎？”云雀問道。
“沒有，看情形兇手應(yīng)該是趁周司熟睡之際動的手。”
云雀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道：“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向侯爺稟報情況吧。”
眾人沒有異議，拱手告辭。
第三日傍晚，葉錦羽等人終于趕到微嵇城。眼看天色已晚，原本是打算先找個地方住下，第二天一早再去義莊認(rèn)領(lǐng)尸骸。
但云千重一刻都不想多等。
莫武告訴葉錦羽，義莊在城外，若此時去認(rèn)領(lǐng)，今晚必定進(jìn)不了城了。
葉錦羽對上云千重求救又無助的目光，終是不忍心，對莫武說道：“去找一家城外的客棧。”
莫武明白她的意思了，吩咐其余人去找住處，他則讓這邊接應(yīng)他們的小廝帶他們?nèi)チx莊。
前頭的路還算好走，葉錦羽和云千重坐在馬車?yán)铮位斡朴埔混南悖R車便停下了。
“到了！”云千重一把握住葉錦羽的手。
此時莫武在外面說道：“兩位姑娘，前面的路不好走，馬車過不去，只能勞煩二位下車走一段了。”
葉錦羽看向云千重問道：“你可以嗎？要是走不動我替你去看看？”
云千重白著臉搖頭，勉強一笑，“沒關(guān)系，我能走。”說罷就起身下車，只是剛走了兩步膝蓋突然一軟，險些栽倒。
葉錦羽連忙抓住她的胳膊，扶著她下馬車。
哎，這個狀態(tài)哪里是沒關(guān)系，胳膊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五年未見的母親，現(xiàn)在就躺在義莊里，也不知會是何等模樣，如果她是云千重，肯定也是激動地連路都走不好。
下了馬車，前面是一段坑坑洼洼，頗為狹窄的小路。兩邊有不少雜草，在余暉中顯得有些荒涼。
他們順著小路往前走了大概三里路，終于看到一座外邊看著粗糙但面積很大的房子。
院門口懸掛著白幡和兩盞白紙糊的燈籠，上面寫著“義莊”兩個字。微風(fēng)一吹，白幡和燈籠搖搖晃晃，突然讓他們有種誤入墳地的錯覺。
小廝上前敲門，云千重慢慢移動到葉錦羽身后，緊張地連呼吸都亂了節(jié)奏。
吱呀一聲，院門從里打開半扇，一個精瘦矮小的灰衣老者從里面走出來，目光在他們身上輕輕一掃，瞬間帶過來一陣寒氣。
“來認(rèn)領(lǐng)尸體的？哪家哪戶，認(rèn)領(lǐng)誰，年齡幾何？”老者面無表情的問道。
小廝忙笑著說道：“叔，他們是從楹城過來的，前兩日不是剛從亂葬崗里挖出一具尸骸嗎？”
老者一聽，不用他們再多說，背著手掉頭說道：“隨我來吧。”
“多謝！”莫武和葉錦羽同時開口，老者卻像沒有聽見似的，自顧自往里走。
他們連忙跟上，只是葉錦羽剛抬腳走一步就發(fā)現(xiàn)走不動了。云千重死死拽著她的胳膊，腳下像是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動。
“別怕，待會兒你要是不敢看就告訴我，我?guī)湍憧础Ｄ隳锷砩嫌惺裁刺卣鲉幔俊比~錦羽拍拍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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