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往事(3)
類似的話他們不是沒有說過,可是難道清貧一點就不能過了嗎。Www.Pinwenba.Com 吧許立新從來不覺得辛苦,也不覺得過不下去。為什么周一安就不行呢。
“怎么會沒有盡頭?幸福本來就是要靠自己創造的。我覺得這個過程很真實,很幸福。好吧,就算你不是這樣想,那你要不愿意,一開始就不應該跟我在一起,我們兩個從鄉下出來的,靠自己要在一個城市買房安定下來,辛苦一點是正常的。為什么要在熬的差不多的時候才說放棄?難道只是因為才找到機會……”。許立新哽咽著,這個明擺著的理由她真的沒法接受。
“新新,我爸爸病了,要動手術!”周一安開始說著真正的原因,那些讓他不想再堅持的原因。
許立新抬起頭看著他“你沒有告訴我!”
“沒什么好想的辦法,只是要錢,告訴你你能怎么樣?”
她不能怎么樣,唯一可以想的辦法就是把房子賣了,可是房子甚至都沒拿到手!
“所以你去找莊小葉借錢了?”許立新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
“是的,我找了所有的人,包括莊小葉,我當時想,就是賣腎也不能賣掉我們的房子,你為之努力了太久,犧牲了太多。”
她應該感動嗎,這一席話。可是許立新只覺得心里悶悶的,更加不舒服。原來她所認定的幸福在別人看來是辛苦,她覺得可以放棄的東西,別人要堅守,她要堅守的,別人卻在放棄。“所以最后你賣身了?多少錢?你把自己賣了多少錢?”
“莊小葉借了我20萬……新新,別這樣看我,我不是輕易就放棄了。我想我們可以還的。我只是欠了她一個人情而已。”周一安伸手想要去握住許立新的手,但是手卻半途垂了下去。
“那怎么還著,還著就以身相許。”
“因為我還不了了,就是賣腎也不行,因為我的腎有衰竭跡象!”周一安慘淡的笑著。這是壓垮他最后一根稻草。
“新新,怎么辦?又是需要錢來解決的問題!我們沒有錢,轉了房子也遠遠不夠!真的很讓人絕望,就算治好了,不能做任何重活。按醫生的說法,要養尊處優。呵呵,這怎么可以呢。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辦法再給幸福。對不起新新。”周一安的眼圈紅了,他眨了眨眼,又掩飾的笑了起來。
“新新,忘了我吧,好好的生活”周一安抽了一張紙巾,輕輕的擦著許立新眼眶里源源不斷滾出來的淚水。
“你為什么不跟我說!”
“說什么?說我有苦衷嗎?再怎么情有可原也不能否定我背棄你的事實。背棄了你,再來說這些,讓我有種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感覺!怎么樣呢,聽了這些你會好過一些嗎?沒有是吧,更難過了吧。我就是寧愿你恨我,恨完以后好好的把我忘了,一切重新開始。但是現在看來或者我也錯了,許立新她就是一個認死理傻丫頭。不搞明白就不會放棄。”手輕輕的撫上她的臉頰,跟從前一樣,只是今天的感覺奇澀無比。
“再見吧,新新。我耽誤你太多的時間了。”淚水終于沖破周一安的防線,滑了下來!
“安!”許立新坐起來伸手想抓住他,可是明明握住了他的胳膊,卻還是感覺到他不斷的在離去、離去。
“你可不可以再抱我一下!”她小聲而又無力的哀求著。
周一安搖搖頭,“我的懷抱對你沒有任何作用,離開你的那一天我就決定不管自己想你念你會有多辛苦,都不要在占用你一分一秒,不再擋住你任何一縷陽光。不管我的離開對你造成多大的傷害,我都有信心那會有終結的一天。不像我留在你身邊,只能給你一個悲劇終結。我相信我是對的,所以也不會改變,即便有一天被證明是錯了,我也是按照我認為對的做了一切,也可以讓自己安心。”
許立新放下手,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不讓她驚訝,因為她也是這樣想的,她也知道他會這樣想的。放手,沒有人能確定什么是一輩子正確的事情,只是做當下認為正確的事情,而決定一旦做出,沒有機會去改變,也不想要改變。
他走了,她知道留不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一直都知道他走了就不會再回來,她知道但凡有一點可能他不會走,就算當初不知道原因她也是知道結果的。
莊小葉扶了從許立新病房出來的周一安回了他的病房。一會她又出來,剛才她與薛以恒都站在門口,聽了他們交談的全過程。
現在薛以恒站在病房的走廊里,對著許立新的病房門發呆,她走過去,靠在離他不遠的墻上。
“你有信心她會愛上你嗎?”她也聽到了剛才許立新可以轟動全宇宙的告白,原本對她的怨恨一下子消失了。她是完全知道周一安放棄許立新跟她在一起的原因,她不在乎,因為她只是需要一個懷抱,一個會善待她的人,她不需要愛情那種奢侈的東西。與周一安相處時間長了,也有一些感情,所以她看到許立新突然的移情別戀而為周一安感到不值,所以怨恨著她。
薛以恒沒有說什么,他沒有什么心事。只是最近一直不太開心,是從她跟他說不愛他,一點都不愛的時候開始的吧,他抑郁了。
不過他的這一點抑郁,在今天幾乎分崩離析的許立新面前一下子消失了,他不敢再抑郁了,或許自己付出太少了。
看向病房漆白的門,很渴望進去,推開門看到她,不管她是在哀傷、還是已經平靜,他都想看到她,現在她對他而言,如此重要了,如果可以,他以后都不想再讓她受到一點點傷害,如果今天他不跟江逸玨一起吃飯,她不會誤食自己不能吃的東西,不會到醫院來,不會碰到周一安。
進病房的時候看到許立新臉上的淚痕已經擦掉了,她很安靜的坐著,聽到他進來朝他看過來。
他剛走近幾步,身后的門開了,護士進來了。
“我按的燈。”她解釋了一下。然后帶著抱歉的朝護士抬了抬右手,“幫我重新扎一針吧!”
小護士溫柔的點點頭,幫她上了碘酒,嫻熟了重新扎了一針。液體緩緩的從瓶中滴下,流入她手臂的血管,醫治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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