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藍,想要媽媽嗎?
醒來的姑娘,目光呆滯的坐在一塊石頭上,被遷移的隧道事故探查小組暫時駐扎在這,位于馬路旁側,附近多山坡,不過視野良好,選的位置也相對安全。
姑娘披著衣服,不眨眼的看著隧道口,她記得自己前些日子被救起的場面,渾身其實被汗水滲透,從隧道一步一步顫抖的走出來,當時的她并沒有在意什么奇怪的吼叫,又或者什么巨大的手掌,她太累了,對于生活,對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已經沒有了其他心思,去恐懼,去絕望,就算她現在坐的地方,前面是鯊魚張開的大嘴,她也會沒有絲毫遲疑的逃跑離開,絲毫不遲疑,不尖叫,因為她必須活下去,活下去,去見父親,去見該死的母親。
姑娘隨父親的姓,父親取的名字,蔚藍,
她記得父親說“希望自己像藍天一樣蔚藍無邊際,不受束縛,”
也記得那個場面,父親結婚的那天,
“蔚藍,你想要個媽媽嗎?”父親有些猶豫的表情,這是蔚藍從未見過的表情,她知道,如果這時候拒絕的話,父親會沒有二話,
母親一詞對于蔚藍來說,相當陌生,從有意識的第一天開始,眼界里只有父親,父親的肩膀,以及溫暖的懷抱,母親是什么?她只在小朋友炫耀的言論里羨慕過,不過后來,這個稱呼倒無所謂了,她和父親過的很幸福,直到那天父親的問話。
“藍藍,你想要個媽媽嗎?”
“嗯,想要個媽媽陪伴爸爸!!”蔚藍的回答。
結婚當天,蔚藍穿著藍色的裙子,像個公主,但只有他們一家人知道,也只是像而已,他們并不富裕,甚至有些寒酸,婚禮也只有幾個親戚,表情怪異,連儀式都是蔚藍親手設計,自己掌控進行的。
“你是否愿意面前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是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蔚藍記得她那時稚嫩的聲音,以及面前那個女人,含羞卻喜悅的回答,
“我愿意!!”
父親結婚的那天,自己興高采烈,因為不用再總是看父親孤身一人,落寞讓人心疼的背影,而自己也可以在招呼里,加上,早安!!媽媽。晚安!!,媽媽的稱呼。
然而,總有變數,在平窮面前他們頑強,在富有面前,他們分奔離析。
蔚藍坐在這山坡上,直勾勾的看著隧道,沒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慶幸活了下去?或是記恨那個隧道?都不是,她只想回到父親身邊,埋在父親胸口,痛哭一場,毫無顧忌的痛哭一場。
父親婚后的那幾年,生活艱辛,那個女人倒也忠貞,不離不棄,守著這個家,每天微笑以對,會在父親晚歸的時候,端上洗腳盆,會為父親送去棉衣,這個女人也非常疼愛她,就像疼愛自己的孩子,
只是后來都變了,
忘記了從什么時候開始,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父親開始在周圍小有名氣,事業小有成就,漸漸的,換上了精致的住所,穿不完的新衣,應該是從那陣子開始,那個女人變得異常怪異,眼神變得十分古怪,蔚藍其實很自責,如果從那時就警惕起來,也不會變成如今這樣,變得如此境況。
有涼風吹來,蔚藍早已經濕潤的眼睛,自然覺得涼意,這山坡倒不是很高,卻可以看清周圍狀況,遠處緩緩開來一輛車,燈光照在蔚藍背面,將她的影子交替投向遠方,她卻依舊呆滯著,不為所動。
不知道何時開始,父親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漸漸多了許多滄桑,連脊背都低了不少,蔚藍那時嘆息著,父親這是老了吧,原來父親開始老了啊!!有些驚慌失措,
她還記得父親小時候和她的對話,就像還在眼前。
“我的小公主,快快長大,嫁給一個有責任感,會照顧你的小伙子“每當這個時候,蔚藍總會假裝著很淘氣,反駁著父親。
“爸爸,小公主要小王子,要小王子,!!“
………
“小王子?!小..王子..”蔚藍在這山坡上,腩呢著,緩緩留下眼淚。
蔚藍還在發呆,身后傳來一個人的腳步聲,她聽到了,卻沒有回答,因為不在意。
“姑娘,你好些了嗎?”承南來到她側旁,
………沒有回答,
承南借助著駐地的微光,倒是看清楚了面前姑娘臉上的淚漬,還在有眼淚滑落,不自覺的感覺自己侵犯了她的領地,有些尷尬。
只是蔚藍并不在意,旁若無人的流眼淚,她看透了這些,就算慌忙保持微笑擦掉眼淚,對一旁的人說,我很好,我沒事,就真的沒事嗎?并不,反而會覺得自己虛偽,反而想把自己脫個精光,看看自己像個什么動物。
所以她還在流眼淚,懷念著父親。
“蔚藍姑娘,其實你的故事,我了解,”承南所幸開門見山,想說明此次的來意,他專程而來,并不是隧道里的鬼怪,而是這個姑娘,
蔚藍明顯有些詫異,一來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二來,他知道自己的故事?不過之后,她又覺得沒什么,畢竟警察,一調查什么詳細的信息都能知道,不過,承南后面的話,卻讓她真的詫異了。
“你的所謂繼母,是你的親生母親,對吧?!”
場面安靜了下來,
“我可以陪你去你父親的葬禮,如果你愿意的話”承南很真誠的在交談,
這下,蔚藍才轉過頭來,一臉不解的疑問。
“你是誰?!”
剛才他所說的是任何地方都查不到的,也因此,蔚藍警惕起來,什么目的,?為什么陪自己去葬禮?
“我沒有什么好理由,只能告訴你,你的這個母親,已經不是人了”承南想了許多浪漫的說法,但覺得不合適,只能這么告訴她,拒絕自己的話,倒在情理之中,
卻不料,蔚藍站起身來,爽快的笑了兩聲,深吸了口氣,
“好啊,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離開,那女人,在我眼里一直都不是人”前半句很灑脫,后半句讓承南毛骨悚然,她的眼睛在微弱的光下,很像某種野獸,承南也說不好,只是感覺有些冷,這坡上,風吹的有些冷。
“對了,你在那隧道里,遭遇了什么?好好想下,一會告訴一位警官,我們就可以離開了”承南緩了緩,剛才的眼神的確讓他不舒服。
“可以,”蔚藍率先下了山坡,返回營地,倒是承南注視了她良久,嘆了口氣。
樸國安在當晚就對蔚藍進行了交談,比如隧道內的聲音,隧道內的奇怪處,等等,但到最后似乎并沒有什么值得探討的關鍵點,蔚藍一直被封鎖在一個隱蔽空間,有次的石塊滑落,才僥幸找到了路。
有些沮喪,因為還有兩個遇難者在隧道內,不知死活,更何況還有“巨人”這種生物的存在,使營救環境更加艱難,在這種情況下,承南說明天要帶蔚藍離開,倒是讓樸國安有些緊張,說實話,他信任承南更多些,本來以為承南是專程為“巨人”而來,卻沒想到,他是為這位叫蔚藍的姑娘而來。
“樸國安,你放心好了,這個鳳凰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至于那巨人,你們一定要小心翼翼,因為現在都不知道數量,如果從這里爬出一個種族,那可就是人類的災難。”承南只是隨意一說,卻沒想到樸國安立馬嚴肅了起來,
“壞了,我怎么沒想到,地下種族?不行,我要趕緊寫報告,必須要有嚴重性標度了”說完就轉身離開,留下有些納悶的承南,不過這樣也保險,因為未知的隧道,的確有這種威脅。
當天晚上再沒有發生什么其他怪事,唯一值得說的就是鳳凰恢復的很快,還找承南單獨說了話,直接拋出了橄欖枝,再沒有徹底知曉承南底細的情況下,要拉承南進入他們的組織,承南倒是直接制止了她說出核心機密的東西,要考慮考慮,畢竟知道太多不是好事,承南也的確需要考慮考慮,這也是條路。
明天的行程就是前往蔚藍父親的葬禮,他也不是很清楚那個是什么東西,筆記簿里只是說脫離人類的范疇,承南在考慮要不要請青老爺子出面,這樣保險些。
青老爺子的四合院里,青鈺在上網,本來是在聽音樂,忽然很早以前的帖子出現了新的回復,青鈺懷著好奇點開,要知道這段時間這個帖子都已經沉了,被其他雜七雜八的頂了下去,如今又出現,倒是很讓他驚訝,
依舊是那個幫助他人驅怪的帖子,青判官的出山之言,現在的青鈺看來,倒是有些臉紅,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怎么沖動,就寫出了這么富有蠱惑性的詞語。什么大師!!什么法力高超,簡直害羞,不斷下翻,很快就發現了那個回帖。
“老公是一個不回家的人,我要斷了他的腳,還是頭呢?!!”本來前半句,青鈺想笑笑,看來是一怨婦,后半句,卻讓他腳心出汗,渾身雞皮疙瘩,再看留言人的頭像,是一個血色的眼睛,看的青鈺直冒冷汗。
正恐懼著,忽然青鈺的鈴聲響了起來,讓本來控制自己冷靜的青鈺,嚇得小聲呼叫了聲,后脊背冷汗直流,看向來電顯示,
從未見過的號碼,
“鈴鈴鈴!!?鈴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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