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纏繞的靈魂 上
井邊,祈走到這里,脫下教師制服,身旁漸漸浮現(xiàn)夾克的男子,赫然是那個小丑先生,
“主,您勞累了”很卑微的樣子,俯下身子。
祈的確有些臉色蒼白,顫抖著坐在井邊,小丑緩緩幫她脫下高跟鞋,露出斷裂的腳掌,他有些于心不忍,用白布擦掉,不斷溢出的鮮血,
“主,您這樣值得嗎?”小心翼翼的詢問,
“當(dāng)然值得,只要能找回他的心,就值得”祈像個小女孩一般,憧憬的樣子。
“看好這里,我去休息”祈說完,重新跳回井里,少頃,從井里傳來女聲撕心裂肺的叫聲,像被掰斷了骨頭。
小丑看著四面重新枯萎的花草,嘆著氣,不過也習(xí)慣了,每次主人都會重新跳進(jìn)井里緩解疼痛,和壓抑自己的煞氣。
小丑不明白,自己的主人,為一個忘記她的男人,這樣真的值得嗎?
恰好,今天是十九號,承南從離學(xué)校很遠(yuǎn)的蛋糕店訂了蛋糕,還有一襲長裙,他很早答應(yīng)過祈,送給她的禮物。
已是冬季,這街道的涼風(fēng)吹散了地上零散的紙片,承南看著路上裹著厚衣服的路人,忽然有些感慨,又是一年啊,
承南拎了蛋糕,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下,返程回學(xué)校,他卻不知道此時在遠(yuǎn)處的一幢樓里,一個小孩端著高腳杯,含著笑,望著他,
“貔貅,終于找到你了,你還好嗎,?”小孩喃喃著,像是在問候。
可是承南腦海里的東西卻發(fā)現(xiàn)了他,讓承南瞬間止步,望向那幢樓,
“南,有人在注視你,而且氣息很重,不是簡單的人物”
承南倒是不畏懼,向著那個方向,注視了良久。
“既然是注視,代表它并不想動手,不必畏懼,”對話完,緩緩離開了這條街道,反而是那個小孩,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望著承南離開的背影喃喃著,
有意思,有意思!
依舊是井邊,一張絕世妖艷的臉從井中探出臉,雖然臉色不是很好,此時卻顯得有些溫暖,有些神色匆忙的吩咐一旁還在發(fā)呆的小丑,
“丑,快快,抱我出來,給我更衣,他沒忘記我,這次我要告訴他“
“可是您身上的詛咒還沒有被掩蓋住,您確定嗎?”小丑有些擔(dān)心的表情,每天祈跳入井里不單單是緩解痛苦,還有掩蓋詛咒的效果,不然所到之處就會像這井口四周一樣,荒蕪一片。
“沒有關(guān)系,我可以多流一些血來掩蓋,是有效果的”她像是拋棄了所有,只剩下滿臉的期待,
小丑有些無奈,他緩緩走到井口邊,輕輕抱起祈的腰肢,不經(jīng)意間的向里面望了一眼,那井里,鮮血遍地。,無數(shù)的荊棘枝條,纏住的像搖曳在風(fēng)中的靈魂。
京西大學(xué)的十九號永遠(yuǎn)是在校學(xué)生忌諱的話題,漸漸變成了惡魔的生日聚會,生人勿進(jìn),卻不知道,此時那間教室只是一個溫暖的男子,在輕手點燃蠟燭,溫暖著等待。
窗戶還是被事先開了起來,淺色的窗簾伴著微風(fēng)飛舞,并且讓掛在第一扇窗的風(fēng)鈴,發(fā)出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曧懀?/p>
承南望著窗外的月亮,不斷的想起那個風(fēng)雨交加的夜晚,以至于青筋暴起了也沒有察覺,少頃,對著桌子狠狠的落下拳頭,嘴里喃喃著。
“可惡??!可惡?。 弊尡緛碚R的長發(fā),有些凌亂。
有痛感傳來的手掌卻傳來觸碰的感覺,承南轉(zhuǎn)過頭,恰好看到了面前到來的祈,祈充滿疼惜的撫摸著他發(fā)紅的拳頭,訴說著。
“你這又是何必呢,不怪你不怪你?!甭曇舫尤?。
承南情緒有些緩解,看著面前的祈,充滿暖意,
“你來了?來這是給你買的裙子,來試試”承南擺脫剛才的尷尬,準(zhǔn)備將衣服燒給祈,但卻被她所阻攔。
“我知道,當(dāng)年你恨自己沒有及早發(fā)現(xiàn),沒有及時能夠救我”
祈卻糾結(jié)在這個問題上,不愿放開,她知道這像一塊心病一般烙印在自己愛人心頭,讓他的日子并不好過。
“南,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忘記那一段,忘記吧”
承南有些楞在那里,自己心里的想法沒有表現(xiàn)卻依舊逃不過她的眼睛,但是,那晚他如果能夠及時發(fā)現(xiàn),祈就不會死,就不會死,況且現(xiàn)在兇手還未找到,他自責(zé)。
“你知道嗎,每次見面過后,我都期待下一次的見面,都在期待你給我過生日,真的,南,有你陪伴,死了也幸福?!逼碓陉愂觥?/p>
“如果,如果沒有這么多阻礙,我多想和你有一片土地,我們遠(yuǎn)離那些歸宿,你種田我守家,生一大堆小孩子,一起看日出日落?!彼f的有些潸然淚下了,承南也有感觸,緩緩點上了已經(jīng)插好的蠟燭。
今天的祈似乎有些奇怪,往常絕對不會說這么多話,但句句都滲進(jìn)承南心里,
“是啊,遠(yuǎn)離世俗,多么美好”
祈靜靜的看著承南點上蠟燭,也不在言語了,緩緩生日歌從她嘴里傳出,承南微笑著看著她,看著她吹了蠟燭,許了愿,忽然想告訴她一些故事,
晚風(fēng)稍大了些,吹動著承南的長發(fā)。
“祈,你知道嗎?那天你死在我面前,被熊熊大火包圍著,我唾棄自己的無能為力,身體被無力感包裹,我真想用無數(shù)把刀,扎向自己的心臟,那里疼的厲害”
“你去世后,我昏迷了幾天,不愿意醒來,醫(yī)生甚至都幾次檢查,以為我植物人了,但并不是,我都清醒著,清醒著回憶你在我生命里的每時每刻,回憶你在我面前燃燒,我的無能,然后我就去了沙漠?!?/p>
“我沒有帶任何水壺,任何食物,進(jìn)了沙漠,那沙漠真的很空蕩,沒有人聲鼎沸,沒有喧嘩吵鬧,我騎著駱駝,任它帶我到哪里,反正那時候,只想死,只想去找你,我記得你死去的時候,全身被劃破的樣子,那種殘忍的畫面,一遍遍出現(xiàn)在腦海里,如果兇手在面前,我恨不得,親手撕裂他的每一寸血管,恨不得?。。?!“
“沙漠雖然艱辛無比,但在那時自己的腦海里,什么都不是,我期待著,什么時候自己意識開始模糊,聽說那時就會見到自己心愛的人,不是嗎?“
祈眼角有濕潤,緩緩靠在承南懷里,聽他的過往。
“那只駱駝,像是遵循著某種痕跡,不斷的走,不斷的走,自己就在駱駝背上,癡呆的看著前方,慢慢體會著自己身體內(nèi)漸漸失去的水份,或者說是漸漸被奪走的生氣,嘴唇已滿是皮,眼神也開始迷離,開始模糊,那時我還不知道自己進(jìn)入了沙漠的腹地,被稱為“惡魔嘴里”的地方?!?/p>
“我還真看見了你,祈,當(dāng)我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你在面前向我招著手,溫暖的笑容,我激動的用全身力氣向前探去,卻沒抓住你的手,一個踉蹌,從駱駝背上栽倒了下去,滾進(jìn)一處沙坡底部,而這時,沙暴來了“
“沙子被攪動著,像潑灑一般落在我周圍,眨眼間,已經(jīng)被埋沒了半個身子,我當(dāng)時的想法就是,終于如愿了,如愿的閉上了眼睛。“
祈撫摸著承南的額頭,流下眼淚來,這么一個愛自己的男人,她滿臉幸福,卻有些責(zé)怪他,并不希望,愛自己的人因為自己而死。
“你死了,我真的無處可活,“堅定的聲音。
“只是在就要死去的時候,異變發(fā)生了,腦海里忽然傳出了聲音,這樣死去,豈不窩囊?聲音是在腦海炸響,讓馬上就要放棄所有的我,一個激靈“
“不想復(fù)仇嗎?又是一個疑問,我才反應(yīng)過來,導(dǎo)致這一切發(fā)生的,可不就是兇手,為什么不讓他付出代價,為什么不讓他體會到這種絕望的感覺,像是瞬間的覺悟,我給了自己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我開始掙扎,將我已經(jīng)掩埋的沙子,重量不輕,我使出渾身的勁,卻不得脫身,能感覺到,越來越多的沙粒擠壓,如果不能出去,就會被毫無疑問的活埋,想著你死去的樣子,我咆哮著拋開所有念頭,叫喊著不斷攬開覆蓋的沙子,我不能死,不能死,我要復(fù)仇,身體處在一個相當(dāng)極端的狀態(tài),似乎在一步自己就能聽見身體蹦的斷裂開來,不過所幸,我還是從那里爬了出來,像是爬出了墳?zāi)?,面對著無邊的沙漠,笑著昏迷了過去?!?/p>
這一段在祈的心里深深記住,她能感覺到那種絕望,只是那個發(fā)出疑問的?是惡魔,還是南的內(nèi)心呢?
承南抱著懷里的祈,看著深夜的天空。
“知道自己活下來的時候,是在那戶人家床上,身上傳來難忍的疼痛,以至于剛有意識,就表情猙獰著想叫出聲來,后來聽那戶人家說,自己徒步出現(xiàn)在他們的視野里,臉色極其難看,如果不是有呼吸,他們都錯以為是某種僵尸的出現(xiàn),雖然很疑惑,但我活下來了,復(fù)仇的念頭,也越來越清晰?!?/p>
承南臉色有些猙獰,緩緩拿起眼鏡,并沒有戴上。
“那時,他就出現(xiàn)了,但他告訴我,能幫我復(fù)仇,也是憑著它,我找到你“話音未消散,承南臉色忽然突變,很快擺脫懷抱里的祈,站立在一角。
“你是誰?!為什么會變成祈的樣子,“承南微微有冷汗,瞬間想起了自己并沒有戴眼鏡,又怎么能看得見已經(jīng)逝去了的祈呢?
“你到底是誰?“
“南,你別慌張,我會向你解釋,“被推開的祈,臉上還有淚滴,承南忽然的動作,讓她有些緊張,她害怕脫離溫暖的懷抱,害怕被誤解。
“我是祈沒錯,只是有些事情,你現(xiàn)在還不知道,你甚至都還不知道你到底是誰“有些慌張的說道。
祈想緩緩靠近,但腳上的疼痛感,讓她有些禁不住了,她甚至都能感覺到正在流血的腳跟。
承南面對這樣的天方夜譚有些無措,慌忙戴起了眼鏡,面前的是人,是鬼,這樣也能一遍真假。
眼鏡戴上的一瞬間,卻讓面前的祈,表情嚴(yán)肅起來,做出了打斗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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