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云中郡,同興客棧。
“話說這聚義莊短短十日經(jīng)歷了數(shù)番波折,終于到了這最后一日,聚義會如期召開。”
堂前的說書人突然一拍驚堂木,座中賓客都猛地一驚,終于說到了重點,他們都放下筷子,更加聚精會神地等著聽下文。
“這聚義會比試共分三輪……單刀一抹,那謝公子一招水龍吟就把藍姑娘斬于刀下…”
聽到這里,即使大家早就知道了此事,還是忍不住嘆息議論。
“說書的,誰要聽這些,還不趕快講講顧云天親臨聚義會,顧門如何大戰(zhàn)群雄。”有人叫道。
“好…正當最后兩人林姑娘和謝公子比試時,只聽一陣“日出幽云,唯我是主。千秋萬代,一統(tǒng)江湖!”在幽云谷縮了十二年的顧云天,竟然從天而降!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動彈,誰知謝公子豪氣干云,居然上前挑戰(zhàn)…”
眾人不由都聽得入了迷,然而到最后,竟聽他含糊結局:“顧云天和慕容義掉了下去…最后顧云天重回顧門,慕容義墜樓而死,我正道英雄來客十不存一,天要亡我…”
“你倒是說說,他們掉下去后發(fā)生了什么?慕容義怎么就墜樓了?顧云天又為什么來聚義會?來了之后怎么沒清洗所有人,就又縮回顧門了?”座中人不滿。
“這…這就要問顧云天自己了,誰知道他這個魔頭耍什么花樣?不過,據(jù)說慕容義的尸體上,除了墜亡的傷痕,還有顧門不傳之秘折紅英之傷…和顧門斗,終究是蚍蜉撼樹,自尋死路啊…”
店中角落一桌兩男一女聽了,默默搖頭。
只見其中端坐西側的青年男子輕輕撫上桌旁長刀,不知在想什么。這邊聽著說書,他一邊時不時向樓梯處看去,目中滿是擔憂。
“謝公子,你這便去看顧慕容小姐吧,我們也吃完了。”他對面的藍衣女子看出他的焦急,好心說道,正是鳳血劍的女兒嵇盈風。
當日嵇盈風和嵇無風在前庭中遭遇顧門,機靈地躲在凈虛方丈身后,得到庇佑。后來湖水淹沒,兩人仗著自小在秦淮一帶長大,水性極佳,逃過一劫。
得救后,兩人解了啞藥的毒,便一路與謝釅為伴,來了這云中郡。
她對面的男子自然是謝釅。慕容褒因為他過血后,他得以生還,但慕容褒因胸口中箭,又加上悔相識的毒性,命在垂危。
謝釅醒過來后,立刻用真氣為她吊著命,趕到醫(yī)館,然而所有大夫都束手無策,叫準備后事。他只得每隔幾個時辰就為慕容褒因輸送真氣,用自己的內(nèi)力給她續(xù)命。
后來,聽人說神醫(yī)孟九轉是華佗再世,有枯骨生肉之術,起死回生之能,世上任何病癥都能被他妙手回春,手到病除。謝釅便帶著慕容褒因往東北而行,準備去玄天嶺求醫(yī)。
然而,沒想到嵇無風竟非要和他同去,嵇盈風自然也不能扔下哥哥,兩人就這樣跟了他一路,怎么勸都不走。
因慕容褒因傷勢太重,一直昏迷,謝釅生怕馬車顛簸,走得極慢,行了半月,才從雁門走到云中郡。
…
只見謝釅歉然點頭,便要上樓去照看慕容褒因,這時,卻聽一個客人問那說書人:“早前聽說是慕容義殺了少林和尚,后來又說是謝家公子,現(xiàn)在又說慕容義是顧門洞主,那這少林和尚到底是誰殺的?”
“這個…慕容義已死,不管是誰,都沒了證據(jù),只能等少林出來發(fā)話了。”說書人含混不清地講道。
“就算這兩個和尚不是謝公子殺的,那個藍姑娘也是死于他手,這個可抵賴不得。”
“可謝公子殺巽主,挑戰(zhàn)顧云天,怎么也不像這種兇惡之徒啊。”
聚義會難以解釋的事情太多,眾人都想窺探其中隱秘,但也只能憑借種種傳言,自行揣測。
“你懂什么,這并不矛盾。他不過是為了沽名釣譽,表面上對付顧門,暗地里對自己人下手,嘖嘖,不然顧云天怎么沒殺了他,說不定他早就暗中投靠了顧門。”
“這點還真是奇怪,難道臨安謝氏和慕容義一樣,也是顧門洞主?”
…
嵇無風拍案而起,就要和眾人爭辯,只見謝釅拉住了他,他正要扯開,眼睛卻瞟到了門外,頓時呆住,瞪圓了眼,張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謝釅也隨之回頭,同樣滿臉震驚。
“江公子,林姑娘,是你們!”還是嵇盈風首先反應過來,很是驚喜地叫他們。
江朝歡和顧襄一身青衣,手提長劍,走了進來,和當日在雁門關幾人初遇時莫名相似,只是這回,后面還跟了小縉。
“我就知道,你們果然沒死,你們怎么逃出去的?這半個月跑到哪里去了?為什么會和小縉在一起?”嵇無風也是一臉欣喜,拋出一連串的問題,同時朝三人撲上去。
江朝歡將他推開,只有小縉有故人重逢的喜悅,激動得和他抱在一起。
知道顧云天和慕容義落入密道后,謝釅便陷入昏迷,嵇無風和嵇盈風更是一直在上面,三人對后來發(fā)生的事都一無所知。小縉自然發(fā)揮了他話嘮的本領,編出了一段精彩的故事。
在他的版本里,江朝歡和顧襄大義凜然地救了他,然后帶著他逃出莊外。
又說了慕容義早前抓走顧襄,給她下毒的事,幾人這回便是去玄天嶺找孟九轉醫(yī)治,沒想到在這里遇上了他們。
轉向顧襄,見她果然面色不好,身子似乎也無力,拿著長劍的手都有些發(fā)顫。
謝釅黯然失色,頗為同情地看著江朝歡。
因為慕容褒因,他更加感同身受,深知這種身邊人命懸一線,生死難料之際,自己是如何痛苦煎熬。不過,他沒注意到,江朝歡卻沒像他這么憔悴神傷,仍舊云淡風輕,仿佛漠不關己。
“那你為什么也來了這里?”這邊嵇無風問小縉。
“江公子和林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現(xiàn)在林姑娘有難,我雖然幫不上什么忙,好歹不能扔下他們就走。陪他們到玄天嶺解毒,一路上也可有個照應。”小縉嘆道。
嵇無風心中更是欽佩小縉,覺得他果然有情有義,知恩圖報。
“去玄天嶺困難重重,危機四伏,其實,你們最好還是不要跟著我們冒險。”謝釅看著嵇無風和小縉,他們幾個武功平平,跟著去玄天嶺只怕很是危險。
“絕不可能!”嵇無風和小縉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
謝釅只得默默搖了搖頭,告罪打算離開,去照料慕容褒因。
“不知謝公子介不介意在下同去?”這時,江朝歡卻開口說道。
謝釅怔了一下,知道他是要和自己說話,便點頭答應,邀他一起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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