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正是大多數(shù)人還在留戀甜美夢鄉(xiāng)的時候,有一個地方卻早已開始了新的忙碌。
這里是狂獅帝國的晶礦礦場,離國度尚且還有一段不遠的距離,每天都有不少人在這里辛勤地挖采著晶礦。
叮叮當當?shù)穆曇艚舆B不斷,一大群人熱火朝天地揮舞著鎬頭,朝著石塊上敲擊而去,忙碌了很久的他們早已汗如雨下。
晶礦作為應用及其廣泛的一種煉金材料,在市場上通常能賣出不錯的價格,而狂獅帝國正是全大陸盛產(chǎn)晶礦最多的地方,大陸上幾乎所有的晶礦,都出產(chǎn)自狂獅帝國。
而對于一個普通家庭來說,只需要一個人每天在這里工作上六七個小時,就足以維持生計。
伴隨著一陣巨大的轟鳴聲,人們感覺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天空中呼嘯而過,但當他們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頭頂上根本什么也沒有。
只是他們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
一身麻色長魔法斗篷下是瘦弱的身軀,兜帽向后撩起,露出了淡藍色的短發(fā)和年輕的臉龐,由于長時間的奔波,臉色略顯憔悴,但一對眼眸仍然炯炯有神。
“謝了,大家伙!”
年輕人微微仰頭,看起來就像自言自語一般,向著天空說道。
“希望未來還能再相見……”天空中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聲音越來越淡,最后消失在了空氣中。
年輕人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十分堅定地說道:“會的,一定會的!”
那聲音沒有再應答,似乎已經(jīng)離開了。
……
一日后。
狂獅帝國國都西南角,貝克街。
這里相對于城中心的主街道,比較偏僻,因為少了許多商鋪和攤販,因此也顯得更加安靜,街道上甚至沒有幾個行人。
羅本口中哼著悠揚的小曲,優(yōu)哉游哉地行走在街道上,眼睛則往四周不停地瞄來瞄去,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杜爾斯曾與他提起過,他家的房子就建造在貝克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如果分別以后,羅本想要去找他,可以先去那里看看。
大多數(shù)時候,杜爾斯都是在家的,只有十分缺錢的時候才會外出。
“不起眼的角落到底是什么角落……”
羅本足足把貝克街來回走了兩遍,卻發(fā)現(xiàn)一個令人困擾的問題,這里似乎全都是不起眼的角落,這里的每一座房屋,都是一個樣式,都是同樣的毫無存在感。
好在羅本機智,終于在第四次走完貝克街以后,在所有相同樣式的建筑里,發(fā)現(xiàn)了一間最與眾不同的房屋,比起其他房屋,這才是真的毫無存在感。
與其他建筑相同,這也是一棟三層的老式建筑,以及一層閣樓,周圍還擺放著一些棱角一般的裝飾物,頗有狂獅帝國的傳統(tǒng)建筑風格。
整體看起來頗為老舊,似乎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很多年的風霜,十分富有年代感。
羅本在這間房屋門前仔細打量了一會,果不其然地發(fā)現(xiàn)了杜爾斯那熟悉的氣息。
羅本正準備去敲門之時,卻聽見房屋里傳出一道男聲:“莎莉,你聽我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你必須老老實實地待在這!”一個尖銳的女聲傳來,“在我們結婚之前,你永遠也別想再跑了!”
“啊!?”男聲中帶著幾分哀求,“求求你,再給我一點考慮的時間好嗎?”
“貝爾先生!”女聲突然一沉,“你已經(jīng)不是個小孩子了,請你不要再任性了好嗎?”
“可是……”男聲有些委屈,聽起來都快要哭出聲了。
“沒有可是!”女聲的態(tài)度十分強硬,絕不妥協(xié)。
“莎莉,我……”男聲苦苦哀求,但女聲似乎不為所動。
良久。
“那……好吧……”男聲似乎是敗下陣來,聲音聽起來有點萎靡不振,“你可要說話算話,我們結婚以后,你可不能再攔著我了!”
“太棒了!”女聲歡呼雀躍了一番。
聽著里面熟悉的聲音,以及一聲“貝爾先生”,羅本可以十分確認,里面的男聲就是來自于杜爾斯,只不過他們談話的內(nèi)容……
“朋友……苦了你了……”羅本暗自為杜爾斯默哀。
那個女聲,似乎是杜爾斯的未婚妻,聽起來十分強硬的樣子。
羅本緩了緩心情,清了清嗓子,隨后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房門。
“請問有人在嗎?”
不一會,房門打開了一道小縫。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是一名年輕的少女,有著一頭火紅的頭發(fā)和圓嘟嘟的臉龐,上面還點綴著一些淡淡的雀斑,雖然談不上特別美麗,但也絕對夠可愛。
“您是?”少女出聲問道。
雖然已經(jīng)壓低了聲調(diào),仍然能聽得出有些尖銳,這應該便是與杜爾斯對話的女聲了。
“你好,我是羅本,杜爾斯·貝爾先生的朋友,按照約定來這里與他一聚!”羅本禮貌地微笑了一下。
“杜爾斯的朋友?”少女聲音里仍帶著幾分疑問,似乎有些不確定。
羅本點了點頭,溫和地說道:“是的,我與杜爾斯不僅僅是朋友,更是生死與共的戰(zhàn)友!希望你能讓我見見他!”
隨后,羅本遞給了少女一枚小小的徽章,說道:“不信您看,我是一位大騎士……”
少女接過雕刻著一朵精致的紫羅蘭的徽章,仔細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緊接著敞開了大門。
“原來是騎士大人,還請諒解我的無禮!”
“請您跟我來!”
少女向羅本鞠了一躬,隨后主動邀請羅本進入房屋。
“那就拜托了!”羅本微笑,跟隨少女走了進去。
這種老式建筑的面積并不是很廣,但里面的空間卻出奇地大,會讓人產(chǎn)生一種這里似乎是人造空間一般的錯覺。
陽光透過幾扇窗戶照射進來,并不會顯得陰暗,反而因為窗戶有規(guī)則的擺放,有種更加不同的感覺,房間內(nèi)充斥著溫暖。
地板與墻壁全都是木質(zhì)的,天花板和走道兩旁都安置著不少魔法燈,以供晚上黑暗的時候照明。
大廳的墻壁上,也都掛有不少貴重的裝飾品,羅本甚至還看到了一整張由沼澤狂鱷的皮制成的地毯。
這么看來,杜爾斯的家庭似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差,甚至有些好的過頭了!
看到羅本驚訝的模樣,少女解釋道:“杜爾斯的祖父曾經(jīng)是一位子爵,雖然已經(jīng)沒落了,但還是留有一些財產(chǎn)的。”
“原來如此……”羅本這才恍然大悟。
“當然,這些東西他才舍不得賣掉!”少女又說道。
這時,樓上傳來杜爾斯的聲音,“莎莉,你在和誰說話呢?”
少女沿著樓梯朝樓上喊道:“快下來,杜爾斯!你的朋友來了!”
“朋友?”
咚咚咚!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樓上跑了下來。
約莫著一米八以上的身高,渾身充滿著爆炸性的肌肉,以及袖口上印著的一頭張牙舞爪的獅子,不是杜爾斯還是誰?
杜爾斯眼光一瞟,看到了少女身后的那個年輕的人類,表情驟然凝滯。
“羅,羅本?。 ?/p>
羅本點了點頭,微笑道:“是我,杜爾斯,我回來了!”
“羅本,真的是你嗎?”
杜爾斯一邊顫抖一邊往羅本面前走來,少女看到他這副模樣,給他讓開了路。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羅本伸手,用力拍了拍杜爾斯的肩膀,笑道:“你沒看錯,就是我!如假包換的羅本·科里安!”
杜爾斯揉了揉眼睛,在確認眼前的羅本是真的以后,驚呼道:“噢,老天!真是難以置信,羅本你真的回來了!”
“這才過了幾個月,難道你就認不得我了么?”羅本含笑道。
“不!我只是不敢相信,要知道你去的地方可是……”杜爾斯一想到羅本那時候所要前往的地方,仍然心有余悸,畢竟那里可是大陸是最恐怖的地方之一。
羅本給了杜爾斯一個眼神,杜爾斯立刻停下了話語,這里畢竟還有一位少女,如果讓她知道羅本是從流放之地歸來的,難免會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明白了!”杜爾斯點了點頭,示意羅本他已經(jīng)了解。
“話說……杜爾斯,這位是?”羅本話題突然一轉。
“這個……這個嘛……”
只見杜爾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看向了少女。
“好啦好啦,別站著說話,都先坐下來,有什么慢慢談!”少女見到杜爾斯這副模樣,噗嗤一笑。
大廳里,羅本與杜爾斯坐在同一座沙發(fā)上,一邊細品著少女親手沏的紅茶,一邊談論著。
“杜爾斯,你告訴我,這是怎么一回事?”
早在還沒進來之前,羅本通過兩人的對話,對兩人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了解,但這并不能滿足他的好奇心,他還想要知道更多關于兩人的事情。
“嘿,嘿嘿……”似乎一談起這件事,杜爾斯就有些害羞,“莎莉,她,她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羅本的八卦之魂一下子燃燒起來,“為什么你以前沒有告訴過我?”
“這個……這個嘛……”杜爾斯一下子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么說起好。
“那是因為我們的婚約三個月前才定下來!”這時,少女端著一壺剛剛沖泡好的香濃紅茶走了過來,替兩人把杯子滿上。
“就,就是這樣啦……也,也沒什么的……”杜爾斯嘿嘿一笑。
“其實我們兩人的婚事,在剛出生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定下來了!”少女也給自己起了一杯紅茶,坐到另一旁的椅子上,“我家就在對面,所以我們兩人從小就生活在一起!”
“這么說,你們最近定下的婚約,只是為了定下一個結婚的日子咯?”
羅本輕輕抿了一口香濃的紅茶,仔細品嘗著甜美的味道,沿著喉嚨一路飄進鼻腔,清新的氣息令他精神一振,趕路這么久以來的疲憊全部一掃而空。
杜爾斯嘿嘿一笑,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樣!”
羅本眼睛一轉,突然陰陽怪氣地說道:“這么說……之前在販人市場,你總是盯著那些漂亮的女仆小姐看……”
杜爾斯的神情突然凝固,臉色也開始發(fā)生變化,眼睛看向一旁的少女,眼神中似乎有些畏懼。
少女也在看著杜爾斯的眼睛,但并沒有表示出什么,臉色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
但杜爾斯就不一樣了,他的額上、背后早已經(jīng)布滿了冷汗,甚至微微低下了頭,不敢直面少女的目光。
“莎,莎莉,我……”杜爾斯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驚恐,還有一絲哀求。
“杜——爾——斯!”少女依然保持微笑,但說話已經(jīng)變成了一字一字的,話語中還帶著幾分怒火,“你——究——竟——做——了——什——么?”
氣氛驟然安靜下來,羅本則在一旁,一臉壞笑地看著杜爾斯的表現(xiàn)。
咕嚕!
杜爾斯咽了一大口口水,雙手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以至于全身都跟著開始顫動。
“莎莉,你,你聽我解釋!”
“解釋?”少女冷哼一聲,一直保持的微笑頃刻間消散,換成了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你還想怎么解釋?”
“這,這都是誤會!”杜爾斯看向了羅本,挑了挑眉,“你說是吧?羅本?”
羅本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不過他并不打算幫杜爾斯,于是一臉淡然地說道:“你說什么?我聽不清!”
“羅本!”
杜爾斯這時候想哭的心都有了,哪有這么翻臉坑隊友的!
羅本搖了搖頭,一臉正色道:“杜爾斯,解釋就是掩飾,再多的辯解都是沒用的!知錯能改才有更好的未來!”
杜爾斯聽到這話,瞬間淚流滿面,“不要啊!我真的什么也沒做啊!”
卻見少女揪住了杜爾斯的耳朵,把他給揪了起來,并大聲地對著他耳朵喊道:“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我……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杜爾斯心底里最后一道防線終于被攻破,連忙跪地求饒,痛哭流涕,聲淚俱下。
而羅本則是心里偷笑,靜靜地看著好戲的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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