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孽不可活
等死,是一件極為恐怖的事情。若是你放開了,想開了,倒也覺得那不過就是一個過程而已。
可是,現(xiàn)實就是畜生并不甘心,他不甘心,他還年輕,他還想著自己去掙錢,去把家里的父母接出來過上好日子。他不能就這么死了,不行,絕對不行。
諸葛先生說過,陰眼可以看到那些原本不能看到的東西,不過在夢境中,不知道這個方法到底管不管用。想到這里,他的嘴唇開始微微的張合著,那咒語在他的口中不斷的讀出來,而后眼前的一片漆黑似乎開始逐漸變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似乎被一道光亮滲透了進去,那漆黑逐漸變得死灰,而后朦朦朧朧的他的眼前一切都比之前敞亮了起來。雖說光線并不是很強,相反很是微弱。但是,至少畜生可以肯定,這陰眼已經(jīng)讓他能夠勉強看到點什么了。
頭昏腦漲,對于一個剛剛學(xué)會睜開陰眼便兩次使用的畜生來說,精神力消耗是極大的。但是,這個時候,畜生是為了活下去,這一切負面的難受已經(jīng)讓他無暇顧及了。環(huán)顧著四周,他終究看到了一團黑影,這個黑影如同一個受傷的孩子一般,蜷縮著,蹲著。那身形正微微的顫栗著,顯然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陰眼睜開,對于魂魄是有著極大的吸引力的。畜生的眼光看過去,那黑影自然也是向畜生看了過來。不過,由于已經(jīng)在畜生的體內(nèi)了,這魂魄并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
“你傷勢很重!”畜生看出來了。
“你想干嘛?”黑影戰(zhàn)栗的說道,他似乎感覺畜生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現(xiàn)在是魂魄狀態(tài),而我應(yīng)該也是。因為我的軀體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之中,這一刻我在夢境里,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靈魂出竅,不過這個出竅不在我的體外,而在我的體內(nèi)?”畜生輕咬著嘴唇說道,他自己也不肯定自己的說法。不過緊盯著那團黑影,他似乎覺得自己又蒙對了。因為這句話說完,那黑影明顯的劇烈抖動了下。
“該死。”黑影低估了一句,而后似乎抓狂的低吼了一句站了起來。
身高和自己相仿,體格也差不多。不過那站姿有點佝僂,應(yīng)該是受傷的原因吧。實體打不到靈魂,可是現(xiàn)在他也是魂魄狀態(tài)啊。誰不怕死?若是真等到這個魂魄傷勢恢復(fù)了,自己被奪舍了那可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邁開大步,畜生的魂體直接沖向了那團黑影,而后跟以前在村子里的打法一樣,一拳直接對著鼻子,一腳對著那家伙的胯下。
“砰!”結(jié)結(jié)實實的一拳,結(jié)結(jié)實實的一腳讓畜生整個人簡直就是喜出望外,尼瑪?shù)木谷徽娴挠行А⊥醋屇呛谟罢麄€的癱軟了下去,而后可勁兒的哆嗦著。
不知道魂魄是否可以殺死魂魄,若是殺人是犯法,可是殺掉一個魂魄應(yīng)該沒事。感謝諸葛老頭兒讓這個家伙受了這么重的傷,畜生此刻對付這個家伙完全就是一個成年人在欺負一個小孩,不,一個嬰兒。
一拳,一腳,畜生打得從未有過的過癮。他不敢去卡這個家伙的脖子,萬一被咬一口可就不得了,當即他只是快速的出拳,快速的收回。片刻后,畜生終于舒了口氣。那家伙除了還有點輕微的呻吟,別的完全看不出還有半點活著的樣子了。
“你直接殺了我吧。”那黑影的聲音虛弱的哀求著,他怎么也想不懂,這個家伙竟然想到魂魄和魂魄直接的格斗。若是說,這家伙的本體清醒著,那他完全有時間回復(fù),而后奪舍。只可惜現(xiàn)在這家伙的本體昏迷,魂魄竟然和他同時出現(xiàn)在了識海之中。
“不,干嘛要殺你,你說諸葛老頭兒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來。我自己目前也醒不了,殺了你,我豈不是很無聊?至少等我的本體和老頭兒醒了再殺吧。”畜生玩味的說道。一下子解決了被奪舍的大難題,瞬間心情好多了。
“求求你,殺了我。”那黑影繼續(xù)哀求著。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就這么栽了。要說魂魄不知道疼,那是不可能的,魂魄完全就是另一種狀態(tài)的生命體。它們同樣會有情緒,會有思維,會知道疼痛,會有死亡。
“對了,你完全可以去投胎啊。”畜生的魂體蹲在了黑影的旁邊,“跟我說說你的故事,沒準我會放過你。”
“你當真?”黑影有點不信。
“大丈夫一言九鼎!”畜生點點頭。
“好!”黑影當即將自己的身世一一道出,畢竟拖延時間下去,這個家伙若是松懈了殺戮之心,沒準自己還會求得一生,到時候奪舍再另做打算。
這黑影原本就是一個修行之人,不過到了年紀,自然是要死的。不過死,他卻是不甘心。所以,他躲過了前來索魂的鬼差,而在這個火葬場停留了下來。本就因為是修行之人的原因,他自然之道如何利用其它的魂魄來提升自己的實力。再加上這個火葬場地理位置極偏僻,管理的人一直不在,一直是個傻子在這里盡忠盡職的守著,又沒有什么修行之人路過,這讓他無疑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當即他就在這里擺出了一個陣法,將這里的凡人魂魄全數(shù)變成了自己的下屬為自己來服務(wù)。不過,多次躲過索魂的鬼差并不是一件絕對的好事兒,雖說不用被抓走,但是他也無法投胎重新做人了。唯有奪舍一個軀體來重新活著,這個活著,不是永生,軀體會老去,會死亡,所以它必須不斷的奪舍新的軀體才能生存。
法陣,無數(shù)的魂魄隨從被諸葛老頭兒破壞,這讓他想重回巔峰那是完全不可能了,要知道這個過程他可是努力了幾百年。至于奪舍,隨便奪舍一個凡人的軀體那并不容易,成功率還是很低的。至陰之體,是每一個魂魄都期待的寄體。再后來,遇到了諸葛和畜生,也就發(fā)生了這些事情。
聽那黑影將事兒說完,畜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而后他問道:“這么一說,被你那陣法弄起來后,那些凡人的魂魄都無法投胎了?就是陣法不破,你不消失,那他們永生都是你的奴隸?”
點點頭,黑影說道:“沒錯,道理是這樣的。”
伸了個腰,畜生緩緩的站了起來,而后看著那蜷縮著的黑影,他突然抬起了腳,對著那腦袋狠狠地一腳踩踏了下去:“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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