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
一大清早,男生們都已起床,開始準備迎接新一天的“折磨”。
其實,用折磨二字甚是不妥,軍訓安排得井井有條、強度適宜,也沒什么可特別抱怨的,除了…………太陽。
“我真的曬黑了,過幾天回家,媽媽看到估計得心疼了。”李行遠在洗漱間的鏡子前翻看自己的臉頰和手臂。其余三位少年各自刷牙洗臉沒有搭話。
“你們都沒覺得自己被曬黑了嗎?”李行遠問。
“常年在海邊生活,小麥色膚色早已定型。”
“住在世界屋脊,紫外線強,早就習慣了。”
“自從那年當了兵,就再沒白回來過。”
李行遠一時間覺得和其他室友相比,自己就是溫室里沒經歷過風雨的花朵,暗下決心一定要改掉這種嬌慣的毛病。
一干人等集合完畢來到操場時,全體受訓學員都被要求去在主席臺前列隊站好。
行政1班女排方陣排到了男生排的后面,作為排頭兵的肇千千和排在前面的簡欣然,正好站到了男生排最后一排陽光、納蘭嘉措的身后。
臺上站一領導,說道:“西財大學的同學們,軍訓進行了十天,這里的規定多,制度嚴,你們絕大多數同學都嚴格遵守、努力適應,做得很好,值得肯定。特別是要求不準使用手機這一點,很難,可你們大多數人也堅持過來了。”
隨后他高高舉起一塊手表:“但是!你們看看這個,現代科技發達了啊,軍訓不明目張膽帶電話了,卻有人帶了這個玩意兒!”
納蘭定睛看了一看,小聲地對陽光說:“嘿,和高峰給我們的表一個模樣,他還說這是什么軍訓神器,幸好你那天扔了,否則現在就死定了。”
納蘭說完,發現陽光面色發青、還冒著冷汗,低頭間再仔細一瞧他的手腕,唉呀媽呀,那塊電話手表還戴在那里!
“你,你還戴著干嘛?那天你不是丟地上了嗎?”納蘭慌張地小聲問。
陽光和其他人一樣。保持著軍姿狀態,只能斜著眼六神無主地瞥了一下納蘭:“出發那天早上,不是你說這東西值300多塊嗎?我總不能把人家高峰300多塊錢的東西隨地亂丟吧!原本準備回學校就還給他的。”
“找機會丟掉。”納蘭說。
“找機會我藏回寢室,別人的東西我必須得還。”陽光回答。
臺上的領導繼續發言:“而且,你們的寢室里,有的人還藏了些‘小秘密’是吧。每個宿舍舍長出列!和你們的教官一起,回宿舍檢查床褥和隨身行李,其他人,原地站軍姿!”
大家開始議論紛紛,場面略微有點嘈雜。
糟糕,這下事情可能要鬧大了,陽光心想。
“把電話手表取下來。”陽光身后傳了一句女聲。他略微側身看了看,竟然是肇千千。
“把手表取下來,順著褲腳滑到地上。”肇千千繼續說。
“快點,趁現在場面亂!”一旁的簡欣然雖然不知道肇千千到底想干什么,但她和千千一樣,聽到了剛剛納蘭和陽光的對話,料定千千應該是想趁亂把那塊表從陽光那兒拿走。
陽光沒有多問,三下五除二脫掉手表,然后讓表緊貼褲邊,放手,手表順勢滑落地面。
肇千千猛地故意扭頭看身后,頭上的迷彩帽落到地上,千千的長發散了出來。之后她淡定地蹲下,撿起帽子的同時,順走了陽光后腳跟的手表,將手表當做橡皮筋似的扎起馬尾,表的顯示盤被蓋在馬尾辮的靠頭發下側,如此一來外觀就像個裝飾品,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電話手表。
陽光和納蘭偷著看到這一系列動作,心里大石稍微放下了一點。
而這樣的輕松并沒有持續多久。不多時,一些教官就開始在人群中走動,“報告首長,發現一個。”大家尋聲望去,一名教官逮著一個學生的手舉了起來。
“報告首長,這里有一個。”另一邊也有同學的手被教官抓住并舉手示意。
很明顯,是戴著手表電話的人被抓住了,并且陸陸續續出現了4、5個倒霉蛋兒。
當有教官走過肇千千身后時,陽光等人大氣都不敢出,有些教官甚至還拍拍陽光等人的衣兜,看看是否揣了什么東西。還好,幾番人來人往,都沒人注意到肇千千的頭發。
而被抓住的同學,都被叫到主席臺上一側等候發落。
這還不算完,一小會兒功夫,去檢查宿舍的各寢室長和教官們便回來了,十來個教官一人抱著一個包,走上主席臺,一字排好。領隊的教官對發言的領導行了個軍禮:“報告首長,初步排查,一共發現8個包里面裝有煙,7個包有縫合的夾層。”
領導聽完匯報后,指著這些包問:“誰的?都自己站出來!我告訴你們,偷偷在背包里縫口袋裝煙、電話、游戲機這種小把戲,你們的師兄師姐都玩了十多年了,一點新意都沒有。夾帶違禁品,是可以被撤銷軍訓成績,明年重訓的!在我們這兒嚴重違紀,返校后會受處分,記大過,留校察看甚至開除!”
臺下一片寂靜。陽光仔細一看,發現他們寢四人的包都在臺上,整整齊齊。心想:糟糕,連自己都忘了背包里還藏了餅干呢,該死的高峰,害慘我們了。
排頭兵郝強回頭苦憋地瞥了一眼陽光,納蘭也在身旁問:“怎么辦?出去領死?”
陽光還沒從剛才電話手表的驚魂未定狀態中恢復過來,怎會有主意處理這接踵而至的麻煩。
“怎么?沒人上臺認領嗎?”臺上領導問。
“報告!”一聲清脆而洪亮的聲音,站在第一排的李行遠向前邁了一步,“右數第三個包,是我的。”
行政管理系的眾人詫愕,臺上領導也一臉難看的表情——誰能料到本屆的高材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犯大錯。
李行遠深吸一口氣,指著講臺:“旁邊那3個包,就是紅色、海軍迷彩、黑色包,是我寢室室友的。”
完了!被賣了!——陽光、郝強、納蘭嘉措此時心里五味參雜,滋味難以形容。
“這下連主動投敵的機會都沒啦。”納蘭哀嘆。
“但是,是我讓他們三個幫我夾帶東西進來的。”納蘭還沒哀嘆完,就聽到前排傳來這句話,陽光與郝強也甚是一愣。
臺上領導苦笑,指著李行遠:“小朋友,小小年紀就逞英雄,想把責任全擔了?我告訴你,沒用~~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我不是逞能,這就是我讓他們帶的。”李行遠目光堅定,“我擔心軍訓強度大,我自己又挑食,怕自己吃不飽。所以......”
“那抽煙就能抽飽嗎?”領導指著李行遠狠狠地罵道。
“煙?什么煙?我裝的都是奧利奧啊!”小行遠無辜地睜大雙眼。
領導也聽傻了,示意拿著包的軍訓教官當眾撕開那四個背包的夾層,查看里面的東西。
臺上的人一邊翻查,臺下的李行遠繼續說:“四個中我最聰明,他們仨那智商也想不出這主意。”
郝強在一旁白了一眼李行遠,挑挑眉自言自語:“呵呵,智商.....雖然好像是在為我們說話,但我咋高興不起來呢。”
教官們撕開夾層,拋去包裝,果然是餅干。
臺上領導搖搖頭:“小朋友,你,你們,有必要帶這個嗎?食堂旁小賣部多的是!!”然后指揮臺上的其他教官:“來來來,把其他書包都扯開,給這位開開眼界。”
依照命令其他書包也都被拆開了,有一盒撲克,一臺PSV,其余的都是煙。
“看看,看看,看到沒有!別人都‘走私’的什么?再瞧自己,冒這么大風險,還拖室友下水夾帶進來些什么?是一個檔次的嗎?你還真是有‘出息’啊!我該夸你還是該罵你?”臺上臺下笑成一片。
臺上領導擺擺手:“罷了罷了,被查到私用電話,攜帶香煙、賭博工具之類的人,都到辦公室來,其他人該怎么訓練就怎么訓練吧。”
領導走下主席臺,路過李行遠的面前時,戳了一下行遠的額頭:“有私夾違規的心就是錯的!今天中午別睡覺了,帶上你的室友,打掃營地里所有的廁所去。”
“是!”李行遠立正敬禮。
領導走了兩步,回首又問:“是不是你們哪個欠抽的師哥告訴你這個餿主意的?”
“報告首長,沒有誰告訴我,是我自己想的!”李行遠保持著剛才的軍姿。
“人小嘴硬!”領導笑了笑,轉身離開。
看著領導走遠,系里全體圍了過來,還沒來得及和李行遠聊兩句,就被鄒教官全部驅趕開了,鄒教官還輕輕地踢了李行遠的小屁股一下:“快歸隊,訓練去。”
中午,四名少年拿上清潔用具,奉旨去打掃廁所。
一路上郝強抱怨:“高峰那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他!”
“聽說,除了一兩個死不認賬的頑固分子被要求明年重訓外,其他的同學都只會是被通報批評,罰寫3000字檢討,而且本學期不得評優。領導們也算是寬宏大量了。”陽光把打聽到的結果告訴大家。
走到操場廁所門口,看著站了兩人,還一人拿了把拖把——簡欣然和肇千千。
“你們在這兒干嘛?”郝強問。
“我們自覺來陪你們掃廁所啊,畢竟,幫了陽光,我倆也算是從犯。”簡欣然對著陽光瞇眼一笑。
“幫什么忙?從什么犯?”郝強一頭霧水。
“雖然你們寢出了個色狼,但有的人還是挺有情有義的。”肇千千看了一眼陽光和李行遠。
納蘭用手挽住行遠的脖子:“你今天可真有種,竟然想要處罰一肩扛,我一開始還以為你要把我們賣了呢。......知道不,你剛才連謊話都沒說利索。”
一直沒吭聲的小家伙紅著眼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能怎么辦?沒聽到他說的嗎?要被記過,要被留校察看的。你們要是被留校察看,就拿不到學位證,拿不到學位證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就賺不到錢,賺不到錢你們就會餓死街頭的啊~~~哇哇~~哇哇~”
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李行遠,陽光等人除了傻笑,真不曉得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這份“關心”。
“雖然不知道你哪來這么大的腦洞,但是,從今天起咱們就是兄弟了。”納蘭把行遠緊緊地摟著。
李行遠擦擦眼淚:“上次吃火鍋的時候,你不是說我們已經是.......?”
“誒~有酒那是朋友,共患難才算兄弟。”納蘭嘉措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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