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當陽光離開寢室出去添購生活用品后,311宿舍里郝強與納蘭嘉措在床上又賴了半個多小時。
“唉~”納蘭嘆氣。
“咋啦?兄弟。”
納蘭從被窩里掏出手機,念道:“為保障藏會班新生安全,幫助大家更好地適應在本地的日常生活,經學校領導決定,今日由老師帶隊,全班同學統一外出購置學習生活用品。”
“為啥?就因為他們報到和軍訓的時候,戴了藏刀做裝飾?”
納蘭仔細想了想:“也許,還因為他們在教室里用藏刀削蘋果,以及用刀擺在圖書館桌子上占位置。”
郝強頓時覺得,這些同學適應環境之路還很長。
此時,外面有人在開寢室門。
“兄弟,久等久等,路上實在是太堵了。”來者自是高峰——陽光和李行遠不大可能這么快就回來。
郝強看看表手機,懶懶地說:“都快11點了,開車進城最起碼下午1點,我覺得要么就在學校東門外隨便買點東西算了?”
“你不是叫囂著還要去什么風月場所嗎?”
郝強笑著反問:“你會帶我去?”
“自然不會,但我知道一家女仆咖啡廳,裝潢有格調、咖啡很地道,最主要的是妹子賞心悅目。”高峰回答。
郝強蹭的一下坐起來,兩眼放光。
“嘿,納蘭,反正你和老同學一起外出的行程也取消了,不如跟我們一塊兒出去浪?”郝色君想拉納蘭下水。
“打死我,我也不和你這種色狼......”
納蘭話說到一半,高峰就趴在他床前,給他展示自己拍攝的咖啡廳里的照片:“OTAKU宅男女仆咖啡屋——裝潢都是二次元風,而且擺了很多動漫周邊喲。”
納蘭也蹭的一下坐起來,兩眼放光。
“人生自古誰無死,早死晚死都得死,我們快去送死吧。”納蘭這個二次元死宅,完全忘了之前在軍訓時還告誡鄒教官:Flag不能亂立。這下自己把這定律忘得一干二凈,才有了后來一語成鑒的悲慘遭遇。
納蘭本想直接跳過洗臉刷牙等“累贅”步驟,但郝強表示即便自己是只衣冠禽獸,也要在漂亮的女仆店員面前做一只有紳士風度的衣冠禽獸。所以他堅持納蘭和自己都必須要洗個澡換身衣裳再出門。
“你折騰自己就好,我又不當紳士風度的衣冠禽獸?”納蘭問。
而郝強給的答復是,作為跟隨在衣冠禽獸旁的走狗,也要是一只毛皮干凈油亮的走狗......
“高峰,你先自己玩手機,等我倆一會兒哈。”郝強邊扒納蘭的衣服往洗手間里推,一邊對高峰說。
高峰隨口回應:“ok,沒問題!”
但是,在此之后,從高峰的角度看來,郝強要么是時間方面的智障,要么就是誤解了“一會兒”三個字的含義。因為他在等郝強、納蘭梳妝打扮的時間里,完完整整重溫了一遍長達3個小時的電影。
折騰完畢妝容后,高峰把兩個小伙伴帶到了停車場。
當郝強和納蘭看到高峰的車時,都不由得感嘆高峰真是個誠實的好青年。
前天吃火鍋的時候,他倆隱約記得高峰說了一句自己的車“舊是舊了點.......”這句話。但沒想到,真TM舊得可以。
“買的二手車,雖然長得不咋地,但挺結實的,很耐撞,放心。”高峰笑盈盈把兩位無知少年騙上了他的賊船。
郝強坐在副駕駛,納蘭嘉措坐后排。
車開出學校,行駛了一段距離后,郝強似乎發覺有什么不對勁兒:“溫江在蜀都市的西郊,我們該往東邊走吧?現在這方向.....”
“我們走高速,光華大道堵著呢?現在溫江的交通太糟糕,等明年地鐵修通,就方便了。”高峰邊開車邊和郝強二人聊著。
“高峰師哥,你買車也太貪圖便宜了吧,你這車內飾和外觀都一團亂,剛我上車時,看到右邊車頭都有刮花了,這二手車主賣之前也不好好打理打理。”納蘭四處張望,滿臉嫌棄。
“這個啊,不怪原來的車主,是我今天來溫江的路上剛發生了擦掛。對了,納蘭,后排右車門剛剛也被撞壞了,有點松,別碰喲。”
郝強側身看著高峰:“哥,你怎么做到在把右前車頭擦掛的同時,把右后方車門給撞了的?”
“連環車禍?”納蘭緊張地觀察高峰有沒有受傷。
“哪有什么連環車禍,我今天是先擦掛了一個車,然后又撞了一個車,分兩次。”高峰一臉的不在乎,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哼起了歌。
郝強二人大驚失色。
“敢問兄臺,你拿駕照多久了,能上高速嗎?”郝強問。
“別擔心,我駕照都放在家里一年多了,按規定可以跑高速的。”
三人一陣沉默。
“師哥,其實我挺在意你剛剛所說的那個‘放在家里’的‘放’字。那個駕照,除了放在家里以外,你用過嗎?”納蘭小心翼翼地問。
“用過啊。”高峰理直氣壯,“我媽去年開車,被扣了30多分,還用我的駕照去抵扣呢。”
納蘭已經不敢再問。
“納蘭是問你拿到證以后,今天是不是你第一回單獨上路!”郝強直說。
“呵呵。”高峰笑,“今天怎么可能是第一回單獨上路。”
聽到這個答復,郝強二人稍稍松了口氣。
“昨晚上,我自己上路開了1個多小時呢,直到在把遠光燈撞壞前,開得都挺好的。”
兩位少年一臉錯愕地盯著他。
“你不知道,就這么大一個遠光燈,花了我600塊。”郝強邊說邊用手比劃。
“雙手握緊方向盤!”郝強見狀大呼。
“有車,有車靠過來了!注意后視鏡!”納蘭緊扶著駕駛座的靠背,靠近高峰,指揮著。
“咦?”他透過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我勒個大草!高峰你車左邊的后視鏡呢?”納蘭指著駕駛座外空留下的半截燈柄。
高峰見狀用手去摸摸那個燈柄,腦子也陷入深深的回憶:“是哦,我的后視鏡呢?什么時候不在的?”
“雙手握緊方向盤!”郝強幾近抓狂。
納蘭:“高、高峰師哥,我,我想下車,你不會介意吧。”
“我不會介意,但交警會,因為我們已經在高速上了。”他指指窗外。
納蘭的眼角流下一滴悔恨的淚水:“我不去二次元女仆店了,我現在只想快點下高速,快點回家。”
高峰一聽,回答:“好嘞!”
郝強與納蘭聞聲大驚,以為這家伙要踩油門加速了,正欲阻止。哪知道緊接著就是一急剎車。郝強沒抓穩,撲向駕駛座高峰懷里。
郝強爬起來,和他面面相覷之后,高峰不好意思地撓撓后腦勺:“抱歉,剛把剎車當油門了......”
已經嚇白了臉的郝強,向著高峰顫抖地舉起拳頭。
“冷靜,冷靜,強哥,你要知道,把剎車當油門,總比把油門當剎車要好多了。”納蘭的“安慰”挽救了郝強最后一丁點兒的理智。
郝強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壓抑著內心復雜的情緒,面帶著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好吧,我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來,高峰同學,請您先告訴我哪邊是左邊?”
高峰認真地想了一下,五六秒后,舉起了左手:“對吧~~我還是分得清左右的。”
“納蘭你快攔著我,我怕自己忍不住當場宰了這犢子。”郝強抓住納蘭的手臂,雙眼布滿了血絲。
“強哥,你有駕照嗎?”納蘭弱弱地問。
“如果我有,早把他一腳踢下去了。”
高峰一拍手:“看吧,我們仨還是只有我會開車。”
“你那也叫‘會’開車?在游戲室廳里隨便逮一個玩過賽車游戲的,技術都甩你十條街!”郝強說得咬牙切齒。
高峰一臉有恃無恐:“我警告你,別兇我喲,一兇我我就緊張,一緊張我就不知道怎么開車了。現在這里離下一個高速路出口還有很長距離,你們還是得依靠我把車開下高速的。”
郝強聽了這話,一口氣兒差點沒緩過來,命都給丟了:“那就麻煩你老人家行行好,快點把我們送下去。”
高峰表示謹遵吩咐。
而后事實表明,話不能亂說,一個字都不能亂說,郝強剛才那句話,就多說了一個“快”字。
很難想象高峰的二手車為何有如此強勁的引擎,它在公路上極具個性地飛奔著。是的,“飛”奔,由于底盤輕,那小車車在公路上猶如磁懸浮般呈現半飛行狀態。
納蘭嘉措躺在后座,不知道是被嚇暈了還是被顛暈了。郝強依稀記得納蘭昏厥前說的最后句話是:“我們的車是不是馬上沒油了!你看那個儀表盤的指針都快偏成水平線了。”
高峰看了一眼:“不是,那是顯示車速的,你看啊,它朝右邊偏,說明我們快到極限速度了。而這邊這個,才是顯示油量的儀表盤。”他一邊解釋一邊用手去指。
“雙手握緊方向盤!”郝強已經顧不上瞬間翻白眼,滾落在后座上的納蘭,然后貼著高峰耳朵狂吼著:“快減速!”
“遵命~”高峰一腳油門,儀表盤的指針這次真的逼近了水平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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