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
經歷了高數的洗禮,第二天一整天的課都是文科類,用郝強的話來說,都是排隊給大家送學分的。
譬如,管理學老師是一位中老年婦女,相貌普普通通,穿著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特色。
管理學老師:“同學們,正如大家所想,這門課是大一的基礎必修課,只要把核心知識點理解了,記住了,就能得到高分。我呢,也不為難大家,今天第一天上課,我先把期末考試的重點都勾一下,讓你們都放心。”
在座諸君聽了這番話,都歡喜地翻開書。
郝強激動地抖動身子:“看到沒,看到沒!俺沒說錯吧,這樣的課,忒厚道。”
管理學老師:“教材的一部分是前言,直接無視。”
郝強一拍大腿:“就喜歡這么耿直的老師。”
管理學老師:“第一章,第一節,大標題勾上,第一個小標題勾上,小標題后面第1、2自然段不管,后面都勾上,是重點。”
“第一節后面還有幾個自然段?”郝強有點跟不上老師的語速,瞎翻著課本。
李行遠:“1、2、3、4...還有8個自然段。”
郝強傻眼。
管理學老師:“第二節,把最后1個自然段勾上就可以了。”
郝強:“嘿嘿嘿,真好,這節只勾一個自然段......我勒個去!這個自然段怎么有2頁!編書的不會分段嗎?”
管理學老師:第三節,只考黑體加粗的字,其他的都不考。”
郝強把書往后翻,發現第三節密密麻麻全是黑體加粗字。
管理學老師:“第四、五小節都是重點,勾上。”
郝強把筆丟在桌子上,直接放棄治療。
管理學老師:“第一章就完了,很簡單吧。我們繼續往下?”
“好的。”同學們回答。
郝強:“我不看了,陽光,你直接告訴我,這本書一共有多少章?”
陽光嘆了口氣:“十二章。”
納蘭沒有插話,默默地又開始誦經念佛。
花了整整1個小時勾完重點后,老師說:“考試范圍呢,就在這些重點里面的,不會超綱。”
郝強:“就快勾完整本書了,想超綱都挺難的。”
管理學老師:“期末考試卷子的題型是這樣的:10道名詞解釋,每道3分;10道簡答題,每道5分;1道論述題,下設5個小題合計20分,都是主觀題,好好答,答到點子上我就會給滿分的。”
本來在念佛的納蘭怒睜雙目,簡直不敢相信:“我沒聽錯吧?沒有判斷題、沒有選擇題也就罷了,連填空題都省了,全是論述!”
陽光舉起手問:“老師,那怎樣答題才算是答到點子上?”
管理學老師:“你按著書本原文答題就可以了,我又不要求你們展開進行深入討論。而且你們不用擔心,引用原文答題的時候,如果有個別錯別字或標點符號錯誤,我是不會扣分的。”
郝強對著陽光說:“那她的意思是......”
“你應該理解得沒錯,不按照原文答題應該就會判錯,不得分。”陽光把郝強最后的奢望一腳踩得粉碎。
仍然坐在他們前面一排的簡欣然回過頭,輕描淡寫地說:“很正常啊,高中學文科,想考高分的話,課本幾乎都是通背,還不包括課外重點及實時政治。”
陽光看著郝強:“我理科。”
郝強看著行遠:“我理科。”
行遠看著納蘭:“我理科。”
納蘭看著三人:“我想想,我高中是學的理科還是文科來著......額......我想不起來了。”
郝強直接無視掉經常神經短路的納蘭,拍拍李行遠的肩膀:“遠兒啊,看來這課程你得和爸爸我同病相憐了。”
李行遠聳聳肩:“我記性好,這書內容又不多,背下來沒問題。當年我學日語的時候,爸爸媽媽要求我通背呢。”
郝強聽到這話,趕緊把自己骯臟的手從學霸圣潔的肩膀上拿了下來,扭頭不恥下問通曉霓虹國動漫的納蘭嘉措:“你見過嗎?有多厚?”
納蘭:“見過,比要薄個兩三頁。”
上完管理學課后,班長簡欣然通知大家晚上7點,在F102大教室開全系的大班會,討論迎新晚會和社團招新的事情,這算是上課出勤,必須到場,否則算缺席處理。
四位少年在回宿舍的路上都在討論報社團的事兒,走到宿舍門口時,透過虛掩著的門,又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這賤人竟然還敢來我們宿舍?”托某人的福,差點進了鬼門關的郝強狠狠地說。
陽光推開了門。
“喲,你們都回來啦?~來來來,正趕上開飯。”里面果不其然坐著的正是笑容滿滿的高峰,在他身前放著一個小桌子,上面的電磁爐正煮著東西,還沒下鍋的豐富的菜肴圍得滿桌都是——這場景何其似曾相識。
陽光:“不是吧,大中午你又煮火鍋?你是多喜歡吃這個啊,而且我們下午還有課呢。”
“我算是半個陪都崽兒,火鍋兒也是從小吃到大滴”高峰笑笑,“況且這也不是火鍋,這是麻辣魚湯鍋~~”
陽光走上前瞧了瞧:“紅色的底料,一股麻辣氣味,不是火鍋是什么?你連桌上的配菜都是和以前一樣的!”
高峰“切”了一聲:“你就不懂了,我們川渝一帶的火鍋,是用又麻又辣又咸的底料熬水來煮各種肉類蔬菜。而我們川渝一帶的麻辣魚湯鍋,是用又麻又辣又咸的底料熬水來煮魚以及各種肉類蔬菜。”
“這有區別嗎?!”陽光驚嘆。
“當然有區別,你在我們熊貓省多待幾年就會分辨了。我們可以開動了嗎?我最喜歡吃火鍋......還有麻辣魚了。”熊貓省本地的李行遠自然是好這一口的。
“吃窮他,吃垮他,從經濟上報復他。”郝強謀劃出一條對高峰長遠的復仇之策。
“有酒就是朋友。”納蘭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高峰身后的啤酒箱,“有很多酒就是好朋友。”——他總算記起剛才那句話他已經說過了。
“下午還要上課呢~~”陽光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嘴里把這句話擠出來。
可沒人理他,畢竟美食幾乎能化解同學間的絕大部分恩怨情仇,所以陽光也在掙扎了幾秒后,加入了吃麻辣魚的大部隊。
席間聊到社團招新的事兒。
高峰起勁兒地說:“來我們‘戶外活動社’吧,可好玩了!”
陽光:“你不是研究生嗎?怎么可能還在社團里?”
他拍拍胸脯:“作為‘戶外活動社’的創始者,雖然名義上已經退社,但我還是實質性的掌舵人,每次活動我都參加。”
納蘭:“那請問這個社團的現任社長算什么?”
“傀儡。”高峰如實回答。
陽光:“戶外怎么個活動法?”
高峰扳起手指:“登山、騎行、宿營、荒野徒步、國內景點巡禮、國外旅游。”
“活動內容這么豐富?我差點就信以為真了。”陽光毫不相信。
高峰:“要我給你們看照片不?我們每個月都要到周邊地區組織活動,至少每半年去旅行一次。費用嘛,社員自付1/3,社團拉贊助負責1/3,我私人贊助1/3。”
“喲呵!富二代啊,大款啊~~來讓俺傍一下。”郝強恬不知恥地挽住高峰的胳膊,嬌滴滴地用臉在他身上蹭。
陽光:“郝色君,你的節操呢,你的復仇大業呢。”
高峰笑了笑,推開不正經的郝強:“我哪是什么富二代啊,只不過本科的時候,從大一開始我們寢就一起做家教,后來發現這門生意還不錯,就開了個家教介紹中心,然后從家教輔導到開班授課,從學生培訓到企業培訓,最后直接注冊了個公司。幾年下來居然有了些盈利。”
“你創業成功了?!”陽光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我成功個啥啊~~~是本科畢業時,室友們各奔東西,離開了這個城市,把我們四人合力開起來的公公司托付給了我......”高峰說到這兒,給自己開了一瓶啤酒。
“當時明明公司都已經注冊并走上正軌了,明明都已經盈利不少了,可大家走的時候,股份全送給了我,一分錢都沒要,你說我怎能讓咱們松園C座311寢的共同事業就這么散了......”高峰一飲而盡。
少年們都沉默不說話,各自吃著菜。
高峰站起身來:“所以呢,‘戶外活動社’就算是師哥們留給后輩的福利。我們社可是很緊俏的,招新的時候肯定會大排長龍,但如果你們要參加的話,我可以單獨開后門。”
高峰見四位少年不回答:“好了,我也要走了,我下午也有課,拜拜。”
高峰走到門口。
“等等~”陽光回頭,直戳要點,“你那個社團拉的贊助,是哪家的?”
高峰略微沉默,撇下一句:“松誼培訓咨詢有限公司。”便匆匆離去。
四位少年就這么坐著,也沒再言語。
李行遠:“我們,總得說點啥吧,氣氛怪怪的。”
陽光斬釘截鐵:“我要去學生會,社團是參加不了了。”說到學生會問題的時候,陽光總是出奇的嚴肅。
李行遠低下頭:“我也是要去學生會的。”
納蘭:“我一直想成立一個動漫社,學校現在的動漫社,太LOW.”
郝強一拍大腿:“那只有我去他們社團咯,總得有個人盯著那傻x——特別是開車的時候,出了車禍都沒有人叫120的話,事情會很嚴重。”
其余三人點頭,各自舉起一瓶啤酒,敬郝強,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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