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累嗎？”正在努力蹬車的陽光沒有回頭，拋出這三個字。

千千：“是你在騎車啊，我怎么會累。”

陽光半側過臉：“我是說上午，你一直載著李行遠，累著了吧。”

千千沒想到陽光會這么說，低聲回答：“還好。”

陽光轉回頭，目視前方，但可以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別逞強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我見你揉了好幾次腿。以前軍訓的時候都沒見過你這樣兒。”

千千細聲道：“其實，我不太會騎自行車。我家住在山里，所以徒步、攀爬我都沒問題，但自行車我沒學過。今兒早上師哥讓我載遠兒，而遠兒也很自覺地就坐了上來，所以我就......”

陽光：“那么，今天是你第一次騎車？”

千千：“第二回......前天晚上大家決定要騎行后，昨日我找地方練過一次。”

陽光笑：“那你也已經很厲害了，大家都沒看出來你是新手。”

千千：“不厲害，你是不知道，我的小腿都麻了。”

“沒關系，我載你。”陽光的話簡單利落。

“嗯。”千千若有所思，“如果我的狀況，你剛才沒有看出來，我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陽光繼續蹬車，沒有回頭：“放心，我一定看得出來。”

千千愣了一下，然后緩緩地說：“我想，我會硬撐到底。”，然后她緊接著又解釋，“我并不是死要面子，而是不想去辜負別人對我的期待。”

陽光依舊沒有回頭：“放心，我明白。”

二人沒有再說話，而這份恬靜并不尷尬，反而和此情此景分外協調。

騎了好一會兒，陽光再度打開了話題：“你除了武術，還喜歡什么啊？”

千千想了想：“看書。”

陽光回過頭看著身后的千千：“嗯，我應該想得到，因為那天你看上了那本......”

“”二人齊聲說出書名，同時笑了起來。

“小時候一直在山里練武練武練武，很少接觸外面的世界，書對我來說，就是和山外世界溝通的渠道。”千千解釋。

陽光苦笑：“地球上有個東西，叫做電視機，你知道不？”

千千湊到他耳邊輕聲說：“看書的話，我爸會以為我在學習，我就不用去練武。看電視的話，我爸就說我玩物喪志，會被抓去蹲馬步。”

陽光樂了：“千千女俠原來也有耍小聰明的時候。”

千千坐直了身子：“那是當然，你忘啦，我還在冷餐會上偷偷打包食物外帶呢。”

“看來的確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陽光如是說。

千千整理了下思緒，謹慎地問：“我是江湖兒女，可以不拘小節。那你呢？不打算對大家解釋了嗎？”

陽光：“解釋什么？”

千千：“中午，你載我的時候，大家都以為......”

陽光做思考狀癟了一下嘴：“那就，不解釋了吧。”

千千的長發輕輕飄下，遮住她半邊眼眸。

“如果我解釋清楚了，豈不是有損女俠的威名？特別是流氓郝強，一定會逮著你不擅長騎自行車的小辮子不放，添油加醋大肆宣揚。然后呢，你可能會廢了他一張嘴或者兩條腿，郝強從此落下終身殘疾。所以說，為了避免這雙輸的校園慘劇，那我也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一把好了。”陽光說著笑話。

千千嘴角略微上揚，她抬起頭，享受陽光寬厚的背膀遮擋篩濾后，吹來的徐徐秋風。

“我還會唱歌。”千千突然提起這么一句。

“什么？”陽光逆風前行沒有聽清。

“我說我還會唱歌。”千千大聲說。

“好啊，能唱一個我聽聽嗎？”陽光依舊專心踩著踏板。

“照片里的他

留短短的發

愛笑的臉頰

眼神沒有復雜

像個娃娃不曾長大

記憶里的他

年少已離家

只身在天涯

習慣了風吹雨打

春夏秋冬世事變化.......”

千千輕唱著，陽光本想仔細聽她唱的什么，可風聲太大、歌聲太小，他什么也沒聽清。他只知道今天天氣不錯，身后的女孩心情不錯，自己的大學生活至今為止也很不錯。

公路蜿蜒，通往遠方，那時少年，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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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起，我的心底開始有了一個秘密。那個秘密炙熱而又燦爛、溫暖而又鮮明。有如陽光，有如你。

——肇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