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日
一大早,簡欣然來到311寢。
“大家都在啊。”簡欣然原本笑盈盈地打招呼,見到某場面后立馬臉色驟變,“你們慫恿遠兒喝酒的事兒才剛過去幾天!今天竟然就開始居心不良地教遠兒打麻將!”——311宿舍內過道中間擺著一方桌,四位少年正在“砌長城”。
納蘭慢悠悠打出一張牌:“不是幾天前,是72天前。”
陽光對著手吹了一口“仙氣”,接著摸了一張牌:“簡班長你真錯怪我們了,不是我們教遠兒打麻將,是遠兒非要教我們。”
郝強接過陽光打出的牌,問李行遠:“這三個一樣的可以碰,對吧?”李行遠點頭,郝強喊碰,“遠兒這扮豬吃老虎的家伙,說什么教學期間他輸一番一百,我們輸一番一塊,結果半上午都贏了我們快一年學費了!”然后打出一張牌。
“胡了!清一色對對碰。”李行遠笑著對簡欣然說,“他們三個來熊貓省已快半年,可連'血戰到底'都不會,太丟人了!我教他們打牌也是為他們好,作為在熊貓省生活的必備技能,不會打牌就會輸,輸了就會沒錢買飯吃,沒錢買飯吃最后就會餓死街頭的啊。”
簡欣然:“遠兒你真是用心良苦,誨人不倦。”
郝強:“同樣是搓麻將,我們就是'居心不良',他就是'用心良苦',雙標你玩得挺溜啊。”
簡欣然變臉真比變天還快,突然間就翻出一副看熱鬧的表情:“來來來,我看看誰輸得多。”
陽光雙手抱胸:“其實我沒輸多少,但我覺得遠兒作弊了。他的牌面全是順子能胡,全是對子也能胡,我們都得給錢;他杠一下我們也得給錢;我們打完沒落將得給他錢;杠了牌沒胡得退他錢;不打缺一門牌還不能胡。最可恨的是他大殺四方后,我們幾個掏錢的還得自相殘殺到最后,打這熊貓麻將簡直就跟簽沒什么區別。”
郝強用拳頭遮住嘴偷笑道:“你嚷嚷啥,人家納蘭輸得那么慘都沒嚎呢。”
納蘭正認真思考狀:“我精通幾乎所有的麻將游戲——、、……沒想通為什么會輸得如此慘烈!”
李行遠嘆氣:“在沒有東南西北中發白的情況下還去湊大三元、大四喜和十三幺,你想不輸都很難。”
陽光:“嚴格意義上講,你這不叫輸,只不過詐胡了十來把而已。”
簡欣然滿臉歡喜地又確認了一遍:“你們仨真的不會打麻將?”
陽光點點頭:“是啊。話說,簡班長你到我們寢干嘛來了?”
簡欣然沒回答陽光,而是迅速掏出手機:“喂,千千嗎?”她邊說邊往門外過道上走,語氣歡樂得仿佛中了五百萬彩票,“趕緊到松園C座311來打麻將,除了遠兒,那三個蠢貨都不會,快點來和我一起割韭菜!”
郝強坐在位子上大喊:“班長,你說話小聲點兒!我們可都聽見啦!”
陽光癟嘴搖頭:“簡欣然真不像個班長。”
十分鐘后。
簡欣然和肇千千也坐到了牌桌上。
簡欣然非常“仁慈”地宣布:“我們呢,輪流上桌打麻將。每一局血戰剩下的那位同學交出位子。為了不讓別人說我、千千和遠兒以大欺小、恃強凌弱、碾壓智障兒童,所以呢遠兒輸一番100塊,我和千千輸一番10塊,你們仨輸一番2塊。每局5番封頂。”
郝強:“剛剛我們不都是1塊一番嗎?”
簡欣然:“我和千千都是女生,在你們寢待太晚不方便,早點割完早點收工嘛。”
郝強看看手機時間:“這才早上十點好嗎?我們要玩到晚上?”
納蘭:“你簡直就是惡魔。”
陽光:“簡欣然你真不像個班長。”
簡欣然催著快點開始。陽光擔心肇千千的牌技:“熊貓省麻將,你會玩嗎?”
肇千千微微點頭:“只會一點點,但欣然說以我現在的技術,虐你們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三位少年頓時感覺自己就好像砧板上的肉。
一個小時后,牌桌上坐著陽、郝、簡、納蘭四人。
納蘭滿目淚光:“你們都連宰我10把了,放過我一回,可以嗎?”
三人:“嗯。”
納蘭顫顫地亮出手里的牌問陽光:“五條,你要嗎?”
陽光眼中盡顯真誠:“不要。”
納蘭又可憐巴巴地看著簡欣然:“班長~~”
簡欣然搖搖頭。
納蘭瞧了瞧郝強。
郝強憐惜萬分:“兄弟,別怕,哥護著你呢。”
納蘭松了口氣,打出牌來:“五條!”
“胡了!”三人異口同聲。
納蘭的聲音嘶啞哽咽:“你們,你們……”
陽光語重心長:“兵,不厭詐。”
簡欣然表現得極其為難:“我搖頭的意思是讓你別出這張。”
郝強接過納蘭遞過來的兩塊錢,然后退給他一塊:“哥說過了,會護著你的。吶,給你打了個五折,不是嗎?”
納蘭撲倒在桌上。
……
半個小時后,牌桌上坐著陽、肇、李、納蘭四人。
納蘭打出一張牌:“九萬!”
肇千千用手準備去撿:“胡……”
納蘭一把攔住她:“千千女俠,求放過,你不會像某幾個壞人那樣欺負我的,對不對?”
千千停頓了一下,收回了手:“好吧,過。”
納蘭感恩戴德,千言萬語有口難開。
“納蘭啊納蘭。千千不要你的牌,我可要喲,胡!清一色!”陽光從桌面上樂呵呵地把九萬撿起來。
納蘭的臉凝固了:“陽光我詛咒你這輩子ROLL點不過20!”
陽光:“打麻將一共就倆骰子,最大才12,本來就ROLL不過20。”
李行遠摸起一張牌,丟了出去,又輪到納蘭摸牌了,一摸又是一張“九萬”!他紅著雙眼對肇千千說:“女俠,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放我一馬行不?”
陽光:“嘿,你小子耍賴皮還耍上癮了。”
納蘭:“閉嘴!我和女皇大人討論軍國大事,輪得到你這個后宮嬪妃插嘴?無數的動畫片告誡我們,亂進讒言,妖言惑眾的后宮都不得好死!”
肇千千看了陽光一眼,又看了幾近瘋狂的納蘭嘉措一眼,心軟了:“不,不要。”然后摸了牌。
納蘭得意地朝著陽光挑挑眉。
“對不起,自摸。”肇千千亮出摸到的那張“九萬”。
納蘭石化在了桌上。
李行遠瞥了一眼陽光和肇千千的牌,對納蘭說:“納蘭哥,你胡二萬,陽光和千千姐各一對。你已經沒有贏面了。”
納蘭護住自己的牌:“你怎么知道我胡二萬?你作弊偷看!”
李行遠搖搖頭:“不,我會算牌,這桌面上也沒幾張了,我自然可以算得到你要胡什么。”
納蘭:“哼,我要和你拼到流局。”
李行遠把自己的牌推倒亮了出來——三張一條,二三四五六七八條各一張,三張九條。
李行遠解釋:“這是我的牌,你隨便出一張條子我都胡,而桌面上還有六張條子沒有出現。納蘭哥你既然精通霓虹麻將和彎彎麻將,應該認得我手上這是什么。”
納蘭像泄了氣的氣球,癱倒在椅子上:“當然認得,九寶蓮燈!滿役88番!是在下輸了。”
大家向行遠投來欽佩的目光。
……
半個小時后,牌桌上再次坐了陽、郝、簡、納蘭四人。
納蘭仰天長嘆,亮出自己摸到的牌:“歷史總有驚人的相似。”隨后咆哮道,“你們如果這次敢再一起胡我的五條,我就當場吞麻將自盡給你們看!”
三人:“絕對不胡你的五條。”
納蘭顫顫地亮出手里的牌問陽光:“五條,你真的不要嗎?”
陽光眼中盡顯真誠:“不要。”
納蘭又可憐巴巴地看著簡欣然:“班長~~您可不能再~~”
簡欣然搖搖頭。
納蘭瞧了瞧郝強。
郝強憐惜萬分:“兄弟,別怕,哥護著你,這回五條安全著呢。”
納蘭將手里的五條緩緩地放在桌面上,就在牌即將落地的那一剎那,納蘭又把它拿了起來,呵呵呵呵地瘋笑:“你們當我傻啊!對圣斗士,同一招使用第二遍是沒用的,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私に勝ちたいならまだ百年早いだぞ!”
他重新換了一張牌,拋到桌上:“六條!”
其余三人互望了一眼:“胡!”異口同聲。
納蘭的面容已經扭曲到了極致:“你們,你們……”
陽光語重心長:“早說了不胡五條,你自己偏偏不相信。”
簡欣然表現得極其為難:“我搖頭表示我不要五條啊。”
郝強自己從納蘭跟前拿了四塊錢,然后退給他兩塊:“怪不得哥,哥本想護著你的。吶,也給你打了個五折,但這回俺有杠,得加番。”
納蘭淚流滿面:“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你們合伙在坑我對吧!”
突然間納蘭跳起來,指著大家:“哦~我明白了,你們一家子就是在坑我——李行遠,李行遠的爸媽,李行遠的小姨和小姨夫”然后悵然失落,“只有我,是一個外人。”
“啥外人不外人,大家可都把你當自家兄弟。”宿舍門口傳來一聲音,正是高峰駕到。
“喲呵,今兒人還挺齊的。在打麻將呢。”高峰摸著正在飆淚的納蘭的頭,問大家,“這小子輸啦?”
肇千千:“輸了,輸得還挺慘的。”
高峰安慰納蘭:“位子給我,師哥替你討回公道。”
納蘭:“你會打麻將?”
高峰自信滿滿:“笑話!師哥我在蜀都市待了十年,可謂是久經沙場,見多識廣。”
納蘭:“可李行遠一家五口民風彪悍,心狠手辣,為了贏錢,不擇手段。”
“怕什么!”高峰代替納蘭坐了下來,開始洗牌,“師哥我今天咱就讓你們開開眼,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血戰到底'!”
……
三個小時后
高峰赤裸著上身,裹著條被子,呆若木雞地坐在方桌前。
陽光用手拍著他的肩膀,彎下腰言辭懇切:“師哥,咱們不玩了,今天到此為止吧。”
高峰冷得流鼻涕:“不,我還要血戰到底!”
陽光:“可是,你現在只剩下一條內褲了。”
高峰雙目燃燒著烈火:“我還有車!”
陽光:“上一輪你已經輸給簡班長了。”
高峰:“我還有駕照!”
陽光:“只剩下一分,沒人要,你臉皮厚硬抵給千千了。”
高峰瞧瞧身上披著的被子。
陽光:“這是我借你的。”
高峰怒嚎:“我還有房子,我還有'松誼培訓公司'!”
郝強呵斥:“得了哈!還越來越不知輕重了?”
高峰冷靜了下來。
陽光配著旁白:“有為青年何故裸死桌前?男生宿舍怎會半夜傳來慘叫?麻將高手為何屢遭慘敗?麻將桌的背后又隱藏著什么樣的貓膩?這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是娛樂的變質還是賭博的毒瘤?請關注系列節目……”
高峰:“……”
肇千千起身:“今天不玩了。”然后示意高峰把脖子上的鏈子交出來。
高峰死死捂住,深情款款:“這戒指可是我亡妻留給我的遺物……”
肇千千:“少賣慘!誰要你戒指了,我要你…………輸給我的項鏈。”
高峰一百分不情愿地拆了戒指,把項鏈丟給千千。
千千瞧他那樣兒,實在裝狠裝不下去了,忍不住咯吱一聲笑了出來。
陽光也拍拍手:“好了,好了,調戲師哥到此結束。大家把東西都還給他吧。他也吸取到賭博的教訓了。”
于是,大家把他的衣服褲子錢包通通交回到他手上。高峰感激不盡。
但簡欣然一把抓過他的車鑰匙:“誒!為了我們大家的生命安全,車就不還了,我沒收。”
眾人紛紛表示同意。
高峰:“這二手車你拿去便拿去,可今晚我怎么回光華校區啊?”
陽光:“這么晚了你還開車?以你的車技,真的就那么想上明天報紙頭條嗎?”
簡欣然收下車鑰匙:“還不錯,有些收獲,得了輛車。”
肇千千看看手機:“已經不早了,我們回宿舍吧。”
陽光叫住她們:“對了!簡班長,你今天來找我們到底為什么事兒啊?”
簡欣然一拍腦門:“我還差點忘了,來找你們是告訴大家:圣誕節和元旦前夜學校不鼓勵大家外出狂歡,若要離校須向老師申請并報備去處。”
陽光:“哦,就這事兒啊。放心好了,我們也沒打算出去狂歡。”
今夜無家可歸的高峰插話:“別啊,跨年夜我都為大家安排好娛樂項目了。”
郝強蠢蠢欲動:“好耶好耶!什么娛樂項目,是浴足還是推油呀?”
李行遠:“強哥,欣然姐剛剛才宣布了學校的規定。她是班長,我們得支持她的工作。”
簡欣然連忙擺手:“我不是要阻止你們出去。我是想說,我是班長,有特權,咱們圣誕和新年夜可以拿到假條外出HAPPY!”
“哈?”少年們完全沒料到簡欣然居然如此“開明”。
陽光:“簡欣然你真不像個班長。”
納蘭:“大學這半年,你變化不小,簡班長。”
簡欣然笑:“我從一開始就不是啥大家閨秀,不是嗎?”
郝強走到簡欣然身邊,用胳膊搭著她的肩膀,回憶道:“你真是變了。想當初,你看到我的小嘰嘰…不對,是大嘰嘰的時候,還會害羞得滿臉通紅哭鼻子,而今……”
“啪!”簡欣然用耳光回應了郝強的調戲。
“而今,耳光還是從前熟悉的味道。”被扇出鼻血的郝強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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