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6日夜,
陽光坐上從光華校區回柳林的校園穿梭車末班車上。
透過車窗,街道上林立的高樓,點亮著萬家燈火。車行漸快,形色各異的霓虹在陽光的眼前轉瞬即逝。他頭輕靠在玻窗,車輛略微有些顛簸,川流不息的車潮傳來喧囂而陌生的雜音。
隨著駛出市區,燈火逐漸闌珊,周遭愈發靜謐,幾顆星星寂寥地點綴著異鄉的夜空,萬籟皆默,如夢如幻。
手機來電的鈴音掩蓋住車行的聲響,鮮亮的熒幕在昏暗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放光。
陽光接通電話,將手機貼于耳旁。
“喂~”一個女聲,跨越千里,輕傳入耳。
“千千。”陽光的聲音平和而溫柔。
千千:“我到家了。”
陽光:“嗯。”
千千:“簡欣然和我一塊兒的。”
陽光:“嗯。”
千千:“我和我爸沒有繼續冷戰了。”
陽光:“嗯。”
雙方同時沉默,空氣靜如止水。
未過多時,兩人又同時開口,
陽光:“那個......”
千千:“那個......”
片刻停頓后,兩個聲音再度同時響起,
陽光:“我有話對你說。”
千千:“我有話對你說。”
陽光深深吸了口氣:“還是我先說吧。”
“嗯。”千千的聲音很小,很細。
陽光:“你,不讓我陪你回去的原因,我知道。”
千千:“嗯。”
陽光:“你,也知道我知道。”
千千:“嗯。”
陽光:“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在久久的無聲后,千千:“......嗯。”
陽光抿了抿嘴,眉頭輕皺:“千千......”
千千:“嗯?”
“你家在哪兒,我……還是過來一趟吧。只要你還在國內,明天!明天我就能趕到!”他說話的前半句尚還平淡若素,可越說到后面,聲調越高亢了幾分。
等待聽筒那邊回應的那幾秒,格外空冥,格外漫長。
“陽光。”千千輕喚他名字后,接著說,“我的問題,就讓我自己去解決。我不想讓你被迫去面對一些不應受到的,不公平的對待。”
陽光笑,無聲而爽朗。
“陽光,你還在聽嗎?”千千小心翼翼地問。
陽光抬起目光,瞥向車窗外:“我在聽。只是剛才,看著看著窗外的星空,楞了一下而已。”
而電話的另一頭,坐在自己臥室內書桌前的肇千千也凝視著星羅密布的天際。
陽光仰著頭,意味不明,話不搭題:“此刻,我這里的夜空,挺好。”
千千低下首,笑靨嫣然:“我這里的陽光,也挺好。”
“哈?莫非你真的在國外?”陽光略驚。
“晚安,早點休息。”千千沒有回答,只是叮囑。
“哦~”他說完,千千便掛了電話。
長夜漫漫,路途迢迢,車行漸遠,靜好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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