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6日,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周六。
清晨,在松園C座311宿舍里,少年們都已起床。
郝強洗了個熱水澡,裸著身子,披著一張白色大浴巾,嘴里哼著,從洗手間里跳著蹩腳的芭蕾舞,轉悠轉悠地蹦了出來,最終停在屋子中央,隨即秒變思考者的姿勢,用渾厚而悶騷的聲音問:“又到華麗麗的周末了,咱們去哪兒happy?”
陽光正準備開口。
郝強立馬惡狠狠地指著他:“我鄭重警告你,如果你敢說什么‘圖書館背單詞兩日游’的話,我就打......打死我自己給你看!I promise. I swear.”其實狍子是想說“打你”,但突然間想到現在陽光有肇千千護體,動他無異于自盡,于是只能改口施放苦肉計。
陽光理了理課本,往背包里一放:“放心,咱不去圖書館。臨近期末考,圖書館根本就占不到座。背單詞的事兒也緩一緩,簡班長說先復習期末考,從高數開始。”
郝強權衡了一下敵我實力,自我安慰做題總比背單詞好,畢竟自己啥也不會,做不出答案,難不成兩個女魔頭還把自己吃了不成。于是委曲求全:“好~~就依你。”
半個小時后,經世樓B座自習室,
“啪嗒”一聲,簡欣然冷冰冰地將兩本筆記丟在郝強的面前:“背。”
“背,背什么,什么背?”郝強完全不明白簡欣然說的話。
簡欣然:“學陽光上學期的法子,把可能會出的考題全背下來。這是我和千千整理的筆記,這個周末每天背10頁,晚上我來監督你們默寫。”
陽光從簡欣然手上接過另一本筆記:“謝謝班長。”
郝強驚訝地望著這個叛徒:“你丫這么輕易就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陽光一臉的無所謂:“我本來就打算背高數題的。兩位美女幫咱們做了筆記,已經減少了很多工作量。”然后拿起手里的本子敲郝強的頭,“要~懂~得~感~恩~”說一個字敲一下。
納蘭用顫顫巍巍的手,默默無語地從郝強面前的兩本筆記里抽出一冊,認真翻閱了起來。
簡欣然見勢夸獎:“喲呵,納蘭少爺很識相嘛。”
納蘭帶著哭腔:“不識相的話,現在就會被打,期末考試會掛,那可是明擺著虧錢又賠命的買賣。”
郝強把李行遠拉到胸前:“我打聽過了,上學期期末考分考場是為了給大一新生下馬威,這次按班級排考。我有考場神童......”
在他懷里的李行遠抬頭道:“強哥,這回考試我幫不了你,6月上旬我要去楓葉國參加國際大學生科學交流友誼賽,后天起要去帝都與其他學校的同學合訓一個月。勉勉強強算日子的話,考英語四級前能返回。”
郝強大驚:“你又要走?”
李行低下頭:“對不起~~我也是這幾天才得到的消息,機會難得,恐怕我不得不去。考試作弊的事兒......”
郝強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遠兒你出門一個月,我肯定會想你的。”狍子傻笑撓著后腦勺。
簡欣然順勢給少年們大氣:“ok!那就這么決定了,這個月,遠兒為競賽努力,咱們為期末考努力!fighting!”
納蘭垂頭喪氣:“說得倒輕巧,微積分這么多蝌蚪文,怎么背得下去,我寧可去抄佛經。”
“你說對了!”簡欣然把一捆又一捆的作業本砸在少年們面前,“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就請納蘭公子拿出抄佛經的勢頭,努力邊抄邊背吧。作業本有的是,我報銷,管飽。”
郝強and納蘭看著這一人多高的本子,齊聲道:“喪心病狂!”
……
在經歷了2天“喪心病狂”的集訓后,少年們勉勉強強達到了簡欣然的要求標準,簡欣然心滿意足,笑靨如花。
郝強伸個懶腰:“班長,這下可以放過我們了吧。”
“當然,今天讓你們下個早班,回寢室休息去吧。”簡欣然擺擺手。
郝強才剛從位子上站起身,就聽簡欣然又說道:“明天開始背西方經濟學,大家好好準備下。”他一下子腳軟,又癱倒在桌。
狍子:“不是吧~~姐姐!我若猝死在自習室,你這可算是犯了謀殺親夫的重罪,放古代可是要浸豬籠的。”
納蘭兩眼無神,敢怒不敢言。
肇千千按下脾氣好生勸慰:“這是本學期最難搞定,卻也是通過背書最容易搞定的課。如果連它的學分都沖不下來,你倆真的就得準備退學了。”
郝強仰天長嘆:“退學就退學吧,實在沖不動了。”
肇千千推了一把郝強的背:“你必須得沖。陽光還想和你們一起讀大二呢。”
郝強擺手:“你和陽光一起雙宿雙飛奔向光明的大二就好,我和他沒感情,勞駕就讓我安安靜靜死在退學的墳墓里吧。”
簡欣然:“那遠兒呢?他可也要和我們一起讀大二。”
郝強愣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說:“按時間算,他現在應該已經登機了吧。”
簡欣然看向窗外:“遠兒......的確很厲害。”
納蘭發著呆,可能腦子已經宕機。
郝強坐起,扭扭脖子:“好嘞!就聽孩子他媽的,fighting。別等明晚了,老婆你帶西經的課本了嗎?咱現在就開始學!”
簡欣然知道這廝在占自己便宜,但并沒在意,莞爾一笑,在包里翻起課本。
“一起讀大二......怕是,也只能一起讀到大二了吧。”郝強沒頭沒尾的嘆氣,讓空氣變得很是安靜。
......
蜀都雙流機場,
李行遠拉著行李箱,站在自動取票機前,身旁蹲著坑貨師兄高峰。
高峰正高高興興地埋頭給他整理放在地上鼓鼓的雙肩背包:“到了帝都,你就打我給你留的聯系人電話,他以前和我一起也住C座311,會好好照顧你。去楓葉國后,除了你們的帶隊老師,我也安排一個漂亮的大姐姐給你照應,遇到困難......”
李行遠低下頭看著他:“師哥,我出過很多次國,沒問題的。”
高峰抬頭笑,捏他的肩膀:“我們家遠兒當然沒問題,好好發揮,不要有壓力。這次的交流賽只要你參加了,無論什么名次,都對申請常青藤有很大幫助。”
李行遠似乎沒什么精神:“光哥他們,知道嗎?”
高峰:“關于對你的行程照顧,簡欣然問了我不下五回,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行遠小聲嘀咕:“我不是指這個,我是指...........另外,師哥你這一回贊助我去參會,到底花了多少錢?”
高峰收起笑容,撫摸著略微有點語無倫次李行遠的小腦袋,語重心長:“遠兒,你只管勇往直前,我們會一直支持你的。”
“那......”
“我沒有告訴過他們。”高峰懂他的心思,“以后,時候到了,你親自說吧。”
“嗯,謝謝師哥!”李行遠背起高峰為他準備好,裝著滿滿當當的包,揮揮手,走進了安檢。
高峰從蹲著的姿態,站了起來,雙手插在褲兜里,冷靜的目光眺望著遠兒漸行漸遠的背影:“我沒告訴過他們。但他們又怎會猜不到......”
——————————————————————————————————
青春這玩意兒,摸不準,也猜不透,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遇見誰,而上一秒所做出的決定又會造成怎樣的連鎖反應。
對于青春,我們可以彷徨、揮霍、奮斗、堅持,可以執著、無悔、遺憾、感激,
但多年后,誰都難逃內心深處對于那段歲月莫名的情愫與觸痛。
不是莫名,只是不愿提起,不是不愿提起,只是太過珍惜......
果然,到頭來,我們終究還是騙不了自己。
——高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