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市,
“你的青梅竹馬,我知道。”肇千千朝女孩揮了揮手,依然保持著微笑。
闖進(jìn)門來的女孩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陽光。
“嗯,她是我女朋友,肇千千。”陽光毫不遮掩,走到肇千千的身邊,用手輕輕摟住她的肩,以輕松的語氣向肇千千介紹,“這是小霞,和我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妹妹。今年讀高二。”
“霞~光.....你們倆名字挺配呀。”肇千千扭頭對著陽光眨眨眼。
陽光做沉思狀:“emmm.......我覺得還是千千陽光更配一些。”
千千撒嬌拍其肩。
“找我有什么事兒嗎?”陽光扭頭問那名叫小霞的女孩。
女孩神情落寞:“........沒,沒什么事兒。權(quán)叔讓我通知你,待會兒去他酒樓。他知道你回來了,弄了幾桌菜,請街坊鄰居一起吃個飯。”
“好的!我和千千一塊兒洗個澡,換身衣裳,待會兒就下來。”陽光沖著女孩做了個拜拜的手勢,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女孩魂兒都丟了,一步三回頭出了屋,順手把門關(guān)上。
陽光豎著耳朵,等到走下臺階的沉重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后,才長舒了一口氣。
“我好像聽見一個女孩心碎的聲音。”肇千千瞇眼。
陽光掰起手指:“待會兒吃飯的時候,你可能還會聽到1.2.3.4......大概5個女孩心碎的聲音。”
“她們會在酒樓外埋伏300刀斧手,以摔杯為號,把我給削了嗎?”肇千千調(diào)侃。
少年眉頭直跳:“300刀斧手?只要是冷兵器,再加一個0,都不夠你打的。”
肇千千仰起頭笑:“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么壞,拒絕女生,居然拿我做擋箭牌。”
陽光陪笑:“為男朋友擋桃花不是做女友的義務(wù)嗎?”
肇千千:“那剛剛你說的‘一起洗澡‘也是做女友的義務(wù)?”
陽光的臉又紅了。
肇千千趁火打劫,趕盡殺絕:“要一起洗嗎?我~不~介~意~”
陽光故作惡狠狠狀:“放完假,回學(xué)校第一件事就把郝強(qiáng)給剁了~我不在的那幾天,都給你瞎教了些啥~”然后嘀嘀咕咕從包里拿出換洗的衣服,自個兒走進(jìn)了洗手間。
肇千千清楚地聽到他把洗手間門反鎖起來的聲音。
涼涼的水透過花灑,澆在陽光炙熱的身上,這樣可以讓自己好好冷靜冷靜。他反復(fù)思考著一個問題,自己和肇千千,是不是發(fā)展得......太......太自然了?明明連一個季度都不到,但怎么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而對這種自然而然的快樂,卻又有那么一絲害怕和懷疑。習(xí)慣了在苦日子中摸爬滾打、習(xí)慣了孑然一身獨自生活的自己。明明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還幾乎一無所有,再次返回這里時,身邊有心心相印的戀人,遠(yuǎn)方有牽腸掛肚的兄弟。這是他曾經(jīng)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趁著洗澡的功夫,少年亂七八糟、胡思亂想了一大堆。當(dāng)他穿上衣服走到客廳是時候,頃刻間就愣住了,家里除了肇千千以外,小小的沙發(fā)上竟然還坐了4個女孩,都是自個兒打小認(rèn)識的朋友,還有幾位街坊鄰居站在旁邊。
肇千千朝陽光招招手:“大家來接你去吃飯。我本想給客人倒茶的,但發(fā)現(xiàn)廚具還沒來得及洗,現(xiàn)在燒水也來不及......”
陽光愣了一下,寬慰道:“沒事兒,沒事兒。”邊說邊走到千千身旁站著,再對來客們說:“大家這么快就來啦,我啥都沒準(zhǔn)備,不好意思。”
一位大媽笑嘻嘻地說:“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權(quán)叔請客吃飯,我們也急著見見你,聽小霞說你在家的,所以就來接你咯。”
肇千千起身:“我已經(jīng)換好衣服了,咱們出發(fā)吧,別讓長輩們久等。”
陽光點頭,護(hù)著千千往外走。
“鴻門宴還沒開始,就已經(jīng)來4個先鋒,待會兒要舞劍的‘項莊‘怕不是得坐一桌。”千千邊走邊低聲道。
陽光尷尬地咽了口口水。
到了酒樓,七八桌宴席就好像是誰結(jié)婚似的。陽光挨個為千千介紹各位街坊,但人實在是太多,她壓根就沒記住,可仍心懷感激,因為見到這般熱鬧的情景,可以想象得出這些年他們是多么愛護(hù)著陽光、關(guān)心著陽光。
街坊們簇?fù)矶司谷蛔松舷6驮陉柟獗澈竽且蛔溃孀艘蛔雷优顷幊涟г沟臍鈭龊喼本褪俏⑿偷母睙釒У蛪骸?/p>
肇千千僅僅是偷偷地瞄了一眼,十來雙眼睛竟然就同時與其對視,讓這位女俠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不是說對你虎視眈眈的也就5個嗎~~還是我猜得對,你瞧旁邊那一個大圓桌不僅坐滿,還加了座!”千千低聲與陽光咬耳朵。
陽光萬分無辜:“我咋知道!我就平平凡凡的一窮小子,怎么莫名其妙就變搶手貨了,我也很無奈呀。”
做東的權(quán)叔端著酒杯來到陽光身邊。陽光禮貌地站起,權(quán)叔用手壓住,示意他坐下。
權(quán)叔大大咧咧:“哎呀,時間過得真快呀。一眨眼的功夫,當(dāng)年的小屁孩都長這么大了。出去讀了一年大學(xué),還把女朋友都領(lǐng)了回來。”
眾人哄笑。
權(quán)叔開始追憶往事:“記得阿光小時候,一直跟著咱們大伙兒,那誰誰誰家來著,幾家人還為了爭著把這小子當(dāng)自家的童養(yǎng)婿而打了起來?”
眾人繼續(xù)哄笑。
肇千千湊熱鬧式的問陽光:“童養(yǎng)婿?”
陽光青筋蹦出:“哪有這回事兒~~我自己都不知道!”
其他桌有人吆喝:“權(quán)叔~你喝多了,和梅兒他爹打架搶阿光做女婿的,不是別人,就是你自個兒~~”
眾人還沒來得及笑,那人又接著戳黑歷史:“你打贏了,把阿光搶回了家,結(jié)果自家倆閨女為了爭這個老公,兩姐妹又內(nèi)訌了足足三天。”
“我,我沒有!”陽光身后前女友桌上有個人紅著臉拍案而起。
揭露黑歷史的群眾:“有~當(dāng)然有,那時候你光哥8歲,你才6歲,你還哭著鬧著找阿光的奶奶說非要嫁給你光哥不可。你只是人小不記得了而已。后來啊,有人提議干脆‘比武招親’,所有想要光哥哥當(dāng)老公的小妹妹們,自己打,誰打贏陽光就是誰的。”
呆坐著的少年臉色慘白,殊不知自己竟然還有段這樣一段水深火熱的遭遇。
肇千千幸災(zāi)樂禍拍他的背,輕語:“想不到,你也‘比武招親’過。”然后她問那位爆料人,“叔叔,那最后誰贏了?”
那人想了一想:“好像是......小霞。”
肇千千湊到少年耳邊逗他:“哦~~~怪不得第一天就找上門來,原來人家是原配,我才是小三。”
“千千~~~”頭冒冷汗的少年,“都什么時候了,你不幫我解圍,還調(diào)侃我。”
肇千千嘆口氣:“我怕是自身難保,誰又來替我解圍......”
話還沒說完,一位大嬸擠著坐在了她的身邊:“小姑娘,你叫啥名啊。”
“阿姨好,我叫肇千千。”
“趙,是一個走字旁一個叉叉的‘趙’?”大嬸在手上畫著比劃。
陽光:“不,是‘竱本肇末’的肇。”
眾人眨眼,沒聽懂。
千千很直白:“交通肇事的肇。”
眾人點點頭,表示這回聽懂了。
“肇姑娘哪兒人啦?家里有多少兄弟姐妹啊?多大呀?”
“登封嵩山人,獨生女,剛滿18,我和陽光同一天生日。”千千有問必答,表現(xiàn)得很禮貌。
“真有緣分~~”眾人齊齊夸贊,而前女友桌的氣場越發(fā)陰霾。
“來,姑娘,喝酒,喝酒~”一位大叔端著一個陶瓷小酒杯走了過來。
千千謙遜推辭:“不好意思,不會喝酒。”
“抽煙嗎?”另一位大叔遞過來一支煙。
“抽煙也不會。”千千繼續(xù)婉拒。
“那平時有什么愛好呀,比如逛街喜歡買什么東西呀?”與千千對著坐的阿姨伸長腦袋問。
女俠雖然平時不喜歡與人交際,但并不表明她是聽不出話中音的傻子,答曰:“我對買衣服化妝品之類的沒什么興趣,普通的,適合自己的就好,沒必要去多花那些冤枉錢。我嘛……喜歡和陽光一起逛書店,或者去書攤上‘淘寶’。”
“喂喂喂~~干爹干媽們,哥哥嫂嫂們,能別這樣像查戶口好似的好嗎?會嚇著人家的。”陽光繃著臉。
千千保持端莊,對大家擺擺手:“不會不會,怎么會被嚇著。叔叔阿姨們很熱情,謝謝~~”
“不亂花錢的好女孩,擅長讀書的優(yōu)等生,真是標(biāo)準(zhǔn)的淑女呢。”一個酸酸的聲音從前女友桌傳來。
千千依舊很淡定,她吸了口氣,笑臉盈盈:“其實,我只是喜歡讀書,但讀書還算不上‘擅長‘。我擅長的是......武術(shù)。”
“跳舞?”有人問。
“不不不,不是跳舞,就是武術(shù),舞槍弄棒那種。我可以給大家演示一下......”說著,千千起身掃了一眼四周,見剛才遞酒過來的大叔還端著小酒杯。她很有禮貌地接過來,“我不怎么喝酒,但前輩的心意,晚輩自當(dāng)領(lǐng)謝。”說完一飲而盡。
隨后,她把空酒杯用兩只手指捏在大家面前,笑曰:“借您酒杯一用。”
眾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只見千千將陶瓷杯輕拋到空中,再單手一把抓住,“乒”地一聲,一使勁兒將酒杯握了個稀爛。此時,千千并未張開手,而是開始揉捏,陶瓷碎末從她掌中如沙般落下。四五秒后,千千張開手掌,杯子早成渣渣,掌中已空無一物,而她的手卻毫無損傷。
眾人驚呆了。
千千握拳行了一禮:“獻(xiàn)丑了。”然后乖巧安靜地挨著陽光坐下。
眾人齊刷刷望著陽光,陽光對眾人解釋:“武術(shù)世家,武術(shù)世家。”
后來,宴席吃得很愉快。鄉(xiāng)親們沒有灌千千酒,偶爾敬的幾杯陽光也代千千擋掉了。千千也甚是懂事,主動挨個去敬各位老者。
在大家的熱忱邀請下,千千還表演了少林羅漢拳、大文殊杖法以及空手劈磚、腳碎木樁之類的。引得更多人前來酒樓圍觀,宴席變得更為熱鬧,一直折騰持續(xù)到深夜。前女友桌的人自認(rèn)文治武功都與其相距甚遠(yuǎn),也只能默默地持續(xù)副熱帶低壓到最后。
夜深人靜,鴻門宴畢,陽光與千千與大伙兒一一告別,在海風(fēng)月色下慢步回到家,在樓下陽光買了些水、食物和日用品,畢竟家里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
推門進(jìn)屋,千千直奔到陽臺,憑欄而立。夜海波濤、繁星點點,這都是只在書里看到過的東西,親眼所見還是頭一回。
“我真想賴在這里不走。”海風(fēng)輕撫著少女的長發(fā)。
“畢業(yè)后,我本來就打算回天涯海角工作,你若愿意,我們回來住便是。”陽光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嗯。”
“其實,你今天不用展示得那么賣力,大伙兒不知收斂,讓你表演那么多,像賣藝似的,為難你了,不好意思。”
千千扭頭笑:“怎么又道歉了,我們不是有過約定嗎?再說了,我很高興呀,這里的所有人都是好人。更何況,我亮亮身手,也能替某人把所有想來討桃花債的債主給震懾住。”
“我也不知道有這么多~~~”某人耷拉著腦袋。
“你對她們沒往那方面想過,自然沒有留意,而且......你數(shù)學(xué)不好,數(shù)不清也是正常。”千千看看手機(jī),“都凌晨1點了。我們也洗洗睡了吧。”
陽光扭頭瞧了瞧客廳的小沙發(fā),掂量著自己是否睡得下。
“別看沙發(fā)啦,今晚就睡床,我們一起。”千千的話說得很理所當(dāng)然,陽光的心跳得節(jié)奏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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