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島望向大海,無論什么時候,眼前都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蒼茫,它不以人的悲喜而變化,沉默著,咆哮著,毫無意義地見證著一個又一個童話故事的結(jié)局,也揭露著一個又一個鮮血淋漓的傷疤。
穿著長裙的秦小小踩在沙灘上,看著遠方。同事們?nèi)耘f樂此不疲地在不遠處淺海里玩耍嬉戲。整個世界都仿佛籠罩在歡快的氛圍里,好像就連海浪聲都帶著一波一波的笑意。幸福的歡笑似乎是今天唯一的主旋律,幾乎沒有人注意到某些微弱蒼涼的雜音。
秦小小撥通一個電話。
“喂?”魏源冷漠如常的調(diào)調(diào)傳了過來。
秦小小沒有回應(yīng)。
“師太,師太?怎么沒聲兒?難不成按錯鍵了?”
“你聽到了嗎,魏源,大海的聲音。”
秦小小已經(jīng)好久不曾叫他大名了,著實讓他吃了一驚:“小小!你沒毛病吧?是不是和胖姐一樣,吃多了?”
秦小小吸了口氣:“我沒事兒,就是忽然間想讓你聽聽海的聲音,和當(dāng)年我們來的時候一個模樣。”
魏源睿智,從她語氣中聽出有問題,回答曰:“大海永遠都是那片大海。但,在你身邊的人,已經(jīng)不可能再是他了。”
“所以,你是想叫陽光代替他,讓我重溫舊夢嗎?”小小苦笑。
“切!一個噩夢有什么好重溫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沒有他,你的南國之旅,也可以過得很好。”
“這里艷陽高照,你那兒呢?”
“陰雨連綿,已經(jīng)三天,正如天氣預(yù)報。”
“你為什么這一回不也來南國?”秦小小悠悠地問。
話筒那頭傳來魏源嘲笑的聲音:
“我來干嘛?
來看你哭?那多沒意思。
更何況一年前的六月,我已來過……
他在南國舉辦的婚禮,
只因為女方說‘想和最愛的人廝守在天涯海角這里‘。
他邀請了我這個室友參加,
婚禮酒店,就是天梭,
婚房在你所住的那層樓,
禮堂是你們用餐的大廳,
新婚旅行8天7夜,往返頭等艙……”
“魏源,你這個混蛋!”秦小小歇斯底里地吼著,然后蹲在沙灘上嗚嗚哭泣。
魏源沒有掛電話,一聲不吭。安靜地聆聽著話筒那頭海風(fēng)與哭泣的交匯嘈雜。
哭了好一會兒后,“謝謝……”秦小小的聲音細得魏源專心致志才能聽清。
“嗯。”然后魏源掛上了電話。
沙灘平滑,海水涌上岸,只剩下柔柔波紋,泡沫微浪,打濕了小小的裙角,來回推覆的細沙埋住她的腳掌。
無論曾經(jīng)多么轟轟烈烈,有的事注定是會隨著時間而變得輕描淡寫。你可以銘刻在心里,用他一遍又一遍碾壓自己,體無完膚,直到永遠。也可以給他蓋上青春的郵戳,寄往世界的盡頭,留下自己騰空的心,去迎接或好或壞的明天。
……
“學(xué)姐,你的墨鏡。”陽光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jīng)站在她身旁,目視前方,右手拈著墨鏡,垂在大腿邊上。
秦小小整理了下思緒,接過墨鏡戴好,也站起身來。
陽光見她哭夠了,便默默走開,他走向人群,拍著手大喊:“帥哥美女們,收拾下東西,我們30分鐘后要乘船離島了!”
秦小小深呼吸一口氣,輕揚嘴角,大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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