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轉回天涯海角市,
陽光一行人從西島回到天梭酒店門口,已經是傍晚5點半。秦小小提醒眾人,回房稍作休整,按時下樓來大廳用晚餐。
少年已經累得四肢無力,頭暈眼花,更由于在水里泡了很久,直接被曬成狗,皮膚又燙又癢。哪怕是此刻大門前的噴泉,都讓他有一種想跳進去涼快涼快的沖動。
他凝視著噴泉,在夕陽薄暮的照射下,稠密如百葉窗般的水簾,讓他回憶到去年峨眉山腰,和大家、和千千一起在茶棚子避雨的情景;淅淅瀝瀝的水柱聲讓他想起嵩山那晚自己在千千房里洗澡時,看到門外不遠處某人癡癡站著的身影。此刻,仿佛眼前的水幕后邊都勾勒出少女的體態輪廓,飄來難以名狀,專屬于她的清香。
想到這兒,陽光臉微微抽搐,嘲笑自己的牽強附會。其實不過是看到任何事物都會想起她而已,是的,是自己想她了而已。
直到客人們逐漸進了酒店,陽光才稍稍松了口氣。
“陽光老師~~~”一個令他已經有點生厭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又是聲音主人的一個惡狗撲食,把自己已經快累虛脫的身體抱得更加搖搖欲墜。
“從陽光身上下來!”秦小小一瞬間就怒了,那聲音震耳欲聾,一點情面也不留。
原本歡歡喜喜的小女孩完全沒料到自己會被吼,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你兇什么兇?又不關你的事。”
秦小小二話不說,走上前,使勁從陽光脖子上掰開刁蠻女孩無法無天的手:“沒看見陽光今天累成啥樣兒了嗎?你也不注意注意自己的形象,下來!”
“我爸媽都沒這么命令過我!”女孩懟之。
“下來!”這一次不是秦小小發的聲,而是女孩的爸爸曹老板。
女孩更委屈了,在原地又蹦又跳:“爸~你居然幫著外人欺負你女兒。”
曹老板舉起手:“欺負你?我還要打你!”卻被女孩她媽攔下。
曹老板怒不可遏:“就是這些年太縱容你了,瞧瞧你自己現在這德性,真想請人好好教訓教訓你!”
女孩蹲地上不辨是非、撒潑大哭,非要所有人給她道歉,威脅否則就不起來。
陽光覺得對方畢竟是酒店客人,想要安撫,卻被秦小小與曹老板攔住,一直表示隨她去,要哭便哭,不起來就在外面好好待著,什么時候自己想明白了自己再起來。隨后三勸兩勸讓陽光回房換衣洗漱休息。
所有人都進了大堂,女孩沒人管,獨自低著頭蹲停車場抽泣。
恍然間,聽到有輕盈的腳步聲從她正前方翩然而至。她瞥眼看去,一雙踩著深色平底女式板鞋的美腿站定在她面前。
女孩抬起頭,一位長發美女身穿普通白色T恤外加牛仔短褲,正對著她溫柔的笑。雖然對方沒有耳環項鏈的點綴,衣裳亦平平無奇,但卻有一股藏不住的素雅之氣。
“你誰呀?”小女孩沒好氣地問來者。
站著的女子笑得更加溫柔,她朝女孩緩緩伸出右手,輕碰左肩……出人意料的,剎那間狠捏住女孩的鎖骨。
布滿神經、觸及靈魂的疼痛在一瞬間傳遍她的全身。那痛感之劇烈,讓其面容扭曲,痙攣不已。她疼得想大叫,但難以形容的痛苦已經讓自己發不出聲音來。這是刁蠻少女十余年來不曾經歷,甚至連想都不曾想到過的痛。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女子用力提起女孩,如若不是女孩識相,顫顫巍巍順勢起身,絕對會被對方提到半空中懸掛著。
“我是陽光的女朋友。”長發女子笑容依舊溫柔,語氣平靜。可眉宇之間,一股殺氣升騰而起。隨著逐漸漆黑的天色,幽黃寂寥的燈火,她身上籠罩著的威懾力逐漸顯露無遺——來者正是肇千千。
“好像,你真的讓陽光很苦惱呢。”隨著這句語氣尖利的話,肇千千收起了笑容,壓抑、冷酷與殺戮的氣息對著女孩撲面而來。
女孩嚇得直搖頭。
“我聽見你管他叫‘陽光老師‘?哼!看來,在雙流封閉式培訓時調戲陽光的那幫人,你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女孩直打哆嗦。其實肇千千打一開始就沒想下狠手,此刻也已經松了手勁兒。只不過女孩剛才被按住的部位已血脈不通,神經與肌肉都已酥麻,沒了痛感也沒了知覺,完全被千千的氣場嚇懵了而已。
“我還聽說你們半夜到陽光的宿舍撞門,害得他和鄒教官睡了好幾個晚上的屋頂!”當初郝強告訴千千此事之后,她一連三天夜里都擔心得睡不著覺,此番見到罪魁禍首,一股恨意油然而生。
女孩直咽口水,可害怕得嘴巴一直顫抖,說不出半個字。
肇千千面露殺意一笑,將對方的鎖骨又是一按,拇指微微一轉。分筋錯骨般的疼痛再度襲來,讓女孩有種只求速死的絕望感。
“看在你是destiny公司員工家屬的份兒上,姑且饒你一命,回去可要向大家道歉喲,再敢胡攪蠻纏的話……哼哼。”肇千千眼放寒光,“哦,對了,你待會兒倘若敢在陽光他們面前亂講話……那……魏源那兒肯定有你的資料,我想要找到你,應該很簡單。”
女孩的腦子一片空白。
“小妹妹,快進去吧。”肇千千松開手,臉上恢復溫柔的笑容,但她周身散發出的殺氣卻依然彌漫四方。
“還愣著干什么,難不成還想和姐姐我多聊兩句?”千千眨眨眼。
“媽媽呀!”總算稍微鎮靜幾分,女孩能說得出話了。哭爹喊娘地沖進酒店。
千千莞爾一笑,瀟灑地轉身,走過噴泉水幕,消失在大門轉角。
……
陽光換好衣服,又來到大廳幫忙服務眾人用餐,秦小小三番兩次邀請他坐下。少年嚴正回絕,小小也奈何他不得。
走到曹老板那桌時,他發現小女孩已經回來了,依偎著她爸,哆哆嗦嗦。
“小妹妹沒事吧?”陽光竭盡禮貌問曹老板道。
曹老板呵呵笑:“沒事沒事,也不知被什么嚇著了,現在還在害怕,但就是不肯說發生了啥事兒。小家伙被嚇一嚇也好,居然知道回來給我們說對不起,十七年來頭一遭呀!”
女孩見到陽光,更顯害怕,摟緊自己爸爸的胳膊幾分,突然間她又想到什么,不停地說:“陽光老師!對不起,對不起!”
陽光略作安撫,沒有久留。但心生懷疑,總覺得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細節。
他邊走邊想,來到酒店大門,拉住接待門童,指著不遠處花園停車處:“剛才,有個小姑娘蹲在那邊哭了好一陣子,你看到了嗎?”
門童:“就是和你們鬧別扭,不肯進屋的那妹子?當然看到了,咋啦?”
“她有沒有發生什么奇怪的事兒!”
門童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你們都進了大堂……沒多久,噴泉后面站著的那個美女就上前把她扶起來……可能,安慰了幾句吧?反正那女孩好像想通了,哭著進門找她爸媽去了,沒發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呀。”
“噴泉后的美女?!”陽光大驚,雙手握住門童的雙肩,“長什么樣兒?什么時候在那兒的?”
門童被他的過激反應給問懵了:“長頭發,長得挺漂亮,個子還算高,反正特有氣質。她在花園逛了好一陣子吧……至少,在你們回來前,她就已經在那兒了。”
陽光直罵自己傻,他摸著腦門使勁兒回想,方才水幕后面的身影哪是他的幻想,根本就是少女近在咫尺的模樣!
“千千……千千……”陽光的眼神逐漸失去了冷靜,變得渾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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