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
又起秋鳳昨日夢,血折殘紅回首空。死生浮擾何時窮?方醒,千年之后,卻匆匆。
世界仿佛沉寂了,失去了生機,暗淡了色彩,白隱墨的心里總是空落落的。沒有辰兒的日子,度日如年。
每天都會去后山的冷月洞天陪伴著靜靜躺在床上的辰兒,千年寒冰的靈氣保住了南宮辰的身體,才得以不化為原形。人已離世,心卻還沒有失去溫存,盡管面容依舊可愛,皮膚依然緊致,粉面丹唇,與生人無異,可辰兒,畢竟已經死去了。
握住辰兒冰涼的手,貼在臉上,卻寒在心里。無數次的運功替辰兒招魂,驅寒,卻毫不見任何起色。
其他人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傷痛欲絕。一個鮮活的生命眨眼間就沒了,一點都沒有預見,來的真的太突然了。
藍翎終日以淚洗面,一想起自己苦命的孩子,便痛不欲生,南宮鏡殤和南宮夢幽兩兄妹沒日沒夜的翻閱古籍,只為尋求解救之法,可是,結果卻讓人失望。青姨盡心盡力的打理著整個幽蘭山莊,從內而外,自上而下,都沒有一絲絲的差錯。藍蕓也回到家中,去和自己的父親,南宮辰的外公商議。南宮琳也是整日把自己悶在屋中,足不出戶,仿佛除了南宮辰以外的任何事物也無法勾起她的注意力,心里還是無法接受哥哥已逝這個不爭的事實,偶爾會獨自到野外,揮劍狂舞,來發泄心中的悲痛。
曾經一度歡笑的幽蘭山莊,如今因一個人的離開而陷入死寂,失去了原有的生氣……
話說,妙羽此時也帶著靈音回到了女媧神殿請罪,說起來,似乎已有幾千年沒有回過這里了。
到了宮外,沒有急著露出騰蛇本相,而是用雙腿跪在跪在地上,雙手捧著已經化為一條水晶鏈的靈音,一步一步跪著前行,進入了宮殿。沒有動用絲毫內力,一步一步跪著走上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層天階,滿滿的心痛,不帶有一絲神情,目光呆滯,許久,天階上已經布滿了血跡。
乍然間,腦袋一暈,竟然一個空步從第七千層天階上滾了下來,一千,兩千…………
……最后重重的墜在地上,粉身碎骨一般的痛。但是自始至終,都沒有放開過緊握著水晶鏈的手。強忍著痛從地上爬起,腹內一陣涌動,一股腥甜反上來。
姐姐,這些痛,和你為我承受的苦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看著自己白裙上布滿了鮮紅的血色,不禁想起自己墮入魔道時的樣子,可笑之至。又不由得搖頭苦笑。
揮一揮衣袖,重新來過。
一千,兩千,三千……她已無力再攀,精疲力竭,若不是仙根,怕是早已被摔的魂飛魄散了。漸漸的,雙腿失去了原有的知覺,意識也模糊了。
一陣昏沉后又重重的栽了下去,她已無心畏懼那種痛的感覺了,閉上眼睛,任憑自己的身體慢慢的墜下,只奢求能夠虔誠的懺悔,得到心靈的釋然。
許久后,她醒了過來,第一反應是看看手中的水晶鏈,還好,未損。再仔細審視自己之所在,才猛然想起,這里便是內殿!回想了一下,自己真的是有近三千年沒有回來過了,如今故地重踏,仍舊是一份溫馨。
詫異中,身后傳來一個女人慈祥的聲音:“羽兒,真的是你,你……終于肯回來了嗎?”這人,不是女媧又能是誰呢?她的聲音開始哽咽,是一種忍不住的酸楚和幸福。“你好狠心,竟然讓本座失去你,整整三千年啊!三千年,你可知這三千年,本座是如何的心痛嗎?就像母親對自己的骨肉一樣,甚是惦念啊!”
妙羽撲通一聲地上,泣不成聲,是啊,三千年了,自己失去家庭,也整整三千年了。“祖上,羽兒知錯了,羽兒真的知道錯了…可是,可是我醒悟的太晚了,太晚了!竟把姐姐害成了這樣!祖上,您大慈大悲,一定有辦法救救姐姐的對不對,求您了!”
妙羽沒有抑制住情緒大聲的哭了出來,她從沒有覺得自己這樣后悔過。
女媧娘娘低下身子扶起妙羽:“好孩子,快起來吧,音兒命中會有此一劫,避無可避。如今已盡數應驗,至于她結果會怎樣,能不能回復,關鍵就看你了。”
“在我?那我要怎么做!”妙羽一聽有辦法,便立刻從悲傷中回過神來。
“神族的命數不盡為人所知,卦象上只是顯示了你,并未給太多的提示,不過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我有能力讓音兒一直活下去。”女媧面露慈悲之色。
“誒,那也只好這樣了。”妙羽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皺眉道:“此次魔族蓄意挑釁,攻打南宮家,也不知現在如何了。”
看到妙羽眼神中擔憂的神色,不難看出眼底的善意,女媧欣慰,羽兒真的是變了。
“很不幸,南宮辰已經死去了,南宮家一片死寂,那白狐不久后也將有一場劫難,唉,看來,他們是決定要逆天而為了。”女媧緩緩道出。
妙羽驚愕:“南宮辰?是哪個貓族的少年嗎?那孩子心地挺善良的,就這樣死于非命,實在是可惜了。”
“他壽數未盡,我想我可以幫他。”女媧自信的笑到。
“祖上,你是說,他可以活下去對嗎?”
“啊?嗯,也許吧,我只是說我可以救他,不過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凡塵之事我們也不可過多的插手,我這里有極品的丹藥一瓶,你送去南宮家,告訴那白狐,待到月圓之夜將此藥給南宮辰服下,畢竟南宮家對天下有大恩大義,為天下人所敬仰啊,況且這南宮辰又是化解浩劫的天命之人,我不能坐視不理啊,至于他能否化險為夷,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至于音兒,你帶著她去行善積德吧,完成她的愿望,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呢。”女媧眼中滿滿的期待,因為這件事,她真的也是無能為力了。
“好吧,可是我罪孽深重,還望祖上予以責罰,來告慰那些被我害死的亡靈,也好讓他們安心。”妙羽誠懇的說出了心聲。
“傻孩子,你姐姐不是已經替你代過了嗎?你現在要做的,便是積極行善,并好好的活下去,知道嗎?”女媧看出來了,妙羽是真心想要懺悔,那種真摯是裝不出來的。
妙羽抬眸:“我知道我該怎么做了。”
此時的白隱墨神情恍惚。念念不忘南宮辰,一直自責自己為什么沒有保護好好他,每一刻心里面都充斥著無盡的哀傷,度日如年,恍若隔世。
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這秋天,來的太快了,未覺池塘春草夢,階前梧葉已秋聲。
好了,吃飯去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