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印象里,畫山是一個充滿夢幻的地方,那如詩如畫的九馬仙境,足以讓人如癡如醉。可是,那是一個遙遠的地方,并不在這附近。
孜云笑了笑,她的齊耳短發稍稍泛著黃,劉海俏皮地掃著眉梢,她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耳垂很小,卻吊著兩個有些夸張的鉑金耳圈,平添了幾絲活潑。孜云說這個畫山比那個畫山還美,可我覺得她是想拉幾個伴。何況,半個小時前還在我們的不誠信名單上,這么快就轉換過來,讓慢熱的我還是有些不適應。
倒是大宇很是熱心,他說一路出來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景致游玩,到不如去規劃線路外的地方看看,也許有新的感受什么的,慫恿著我們一起去看看,大家便簡單收拾了一下,在服務區買了一些食物,就跟著孜云的車,從服務區出發,往前面開了不遠,就沿著一個出口下了高速。
前面車的速度加快了,我們跟著穿過一個小鎮,沿著不太寬的縣級公路,往前走著,雨卻變得小了,抬眼處是綿延的山,樹木蒼翠,亂石挺立,看來并沒有什么奇特之處。
孜云開車依然很快,飆車一般似乎完全沒有把盤山公路放在眼里,大宇開著車跟著,額上慢慢的就沁出了汗水。
“這個女子,好像是不要命了!”昭陽望著前面說,“大宇,你行不行,要不換我來追上他!”
大宇不著聲,憋著氣緊緊跟著前面的車,在這不熟悉的盤山公路上,好幾次都差點兒蹭到旁邊水泥墩子上。
“大宇!”我提高了聲音,“你沒看到她在跟斗氣么!”
“咱開穩一點,別追她,她看不見我們會等我們的…”昭陽也勸著大宇,讓把速度降下來。
果然,我們的車一慢,前面的CRV也慢了下來。
前面就是下坡了,這是一條坡度很大的路,路雖然寬了些,但直直的下坡并不多見,路兩邊是筆直的杉樹,黃黃的樹葉排在路兩邊,很是好看。
從這條坡道下到底,再拐個一個大彎道,我們的耳邊便響起了很大的水聲,放眼過去,一條大瀑布自面前出現,瀑布下面是一汪深潭,瀑水濺起很高的水花,引起我們一陣驚呼。
孜云已經停下了車,從公路邊向瀑布走去,她披著一件紫色的披風,被風拂起來,很是顯眼。大宇把車停好,我們也順著小徑往水潭邊走,走著走著,我就被眼前的景色深深地打動了。
一座不太高的山,卻有兩個山峰,瀑布從山峰間一瀉而下,美輪美奐的扯出純白的絲帶。山的底部是褐色的巨石,像削過的一樣,棱角分明,巨石邊上的樹卻也不凡,樹葉紅的似火,漫山遍野的喧囂著,喧囂著……
“你們快過來!“孜云揮著手,沖我們大聲喊。她靠在樹邊,紫色的披風翩飛,風把一些樹枝拂起,吱吱有聲,我卻慢下腳步,人在畫中亦成畫,如此的美景佳人,怎忍心擾動。
大宇、昭陽走了過去,他們的一聲驚呀最終勾起了我的好奇,我快步跑過去,我看見:兩根樹丫很神奇他交織成一個圓形的大框.如同一個大畫框,把對面的山、潭、水、樹和巨石框在畫框里,一眼望去,已成畫中之境。
我們掏出手機,不停地拍照,希望能把這看之不盡的秋之美,鏤刻進我們記憶中,我發了幾張給小影,她卻并沒有回信,不覺心里有些失落,就怔怔地發些呆。
轉過身,我沿著鋪滿鵝卵石的河灘向水潭邊走,卻見孜云坐在一塊突起的大石頭上,呆呆地,靜靜坐在那里,她的臉仰著看著前方,卻已是淚流滿面。
我走過去,挨著她坐下,隨手遞給她幾張紙巾,想安慰她什么.卻不知該說啥,就也呆坐著,心里突然間涌出一些傷感。
“你是不是也感到有些傷感?“孜云突然說話,卻嚇我一跳。
“還好吧!“我很不好意思別人看穿自己的情緒。
“想聽我講故事嗎?”孜云輕輕的說。
“想聽…”
“快講呀!”
我還沒開口,旁邊大宇、昭陽不知從哪兒貓到后面,已經代我回答了,這讓孜云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十年前.我來過這里…“孜云還是開始了輕聲敘述。
“十年前,我還是一家連鎖商超總部的小小前臺。”孜云抿了抿嘴,那個時候,一個叫知秋的男孩瘋狂地喜歡她。
“我們第一次認識,是他來我們公司談業務,穿一條牛仔褲,上身是一件格子襯衫,當時我看他扎著一條紅色領帶,覺得有些怪,就多看了幾眼”,孜云見我們仔細聽著,也就少了些拘束,講述就隨意了很多。
“知秋,是一個銷售公司的市場經理,他的眼睛很大,個子不高但很清瘦,說話文縐縐的,卻并不令人討厭。他向我詢問一個銷售副總的去向,剛好我知道這個副總出去吃飯了得一會兒才回來,我就告訴他了這個情況,他就在一旁的茶幾邊坐下等人。雖然我沒有抬頭看,可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我。”孜云說。
“十年前你該是有多漂亮啊!”我們慢慢進入情節之中。
“其實,當時我還很樸素…”孜云知道我想說什么,“我們前臺是上午下午兩班倒,換班以后,我見他還在等人,當時我覺得是自己提供的信息不太準確,就歉意的沖他笑了笑,就下班了,沒想到…”孜云停頓了一下敘述,“沒想到,第二天,他又來了,卻不是找我們領導,而是等我下班。”
我的心突然一愣,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似的,軟軟的,卻又有些疼,這個世界上,想念一個人的方式不知道有多少種,比如,有一天有人問你,認不認識一個人,記不記得關于他的事情,你回答說:記得。于是默默地把所有關于這個人的事情,又想了一遍;再比如,有一天有人問你,認不認識某個人,記不記得關于這個人的事情,你回答說:不記得。但是在心里面,把所有關于這個人的事情,又想了一遍!十年是一個多么遙遠的時間周期啊,能讓人如此深刻的把些微的細節記下來、印在心里,這,似乎已經超出了想念這個詞的范疇。
孜云接著講她的故事,再后來,知秋就經常來找孜云,陪她聊天,散步,逛街或是看電影,一起吃飯。
過沒多久,孜云受不了老板的氣辭職了,知秋便請假過來安慰她,直到孜云找到另外的單位。知秋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孜云喜歡玩網絡游戲,便抽時間去古城最大的連鎖網吧練手,然后跟她交流游戲心得。
“現在,我已經戒掉了電腦游戲,所有的,可是,無論我玩不玩網絡游戲,我都會想到他。”孜云像是在敘述,又像是在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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