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香味自墻上的畫里彌漫出來,小屋里立刻有了一點點生氣。
這是一幅已經泛黃的畫作,它的邊緣甚至已經有些殘破。古風一樣的畫面,遠的是一湖一橋,一亭一樓,蜻蜓停于青蓮,秋蟬立于樹間,畫上,顯現一位柔美的女子,她玉頸白皙秀頎,體態豐潤,擁雪成峰。她容貌清麗,衣紋細秀,衣袂飄動,輕裾隨風起伏。即使在畫上,即使畫色已褪,仍遮不住她高雅的氣質。
她的衣袖微卷,露出修長的素手,潔白的手腕,潔白的手指,皓腕上印著一個美麗魚紋符號!
在她的手中,拿著一塊寶玉,發出明亮的光芒,有蝴蝶飛舞在玉上,仿佛為玉的光芒吸引,抑或迷戀畫中人袖中的暗香。
她的長髻高挽,金釵斜插,眉如淡墨,眼藏秋水,絳唇如花。眸里流淌著動人的光彩,眼神仿佛穿過千年,靜靜地與我對視。
只是,在她的頭頂,在發髻的頂上,一方橄欖綠的玉石,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讓畫面呈現一種淡淡的寶石綠的色澤。
我再仔細看了看畫面,感覺畫面用筆輕暢,落墨潔凈,敷色清雅。
燈叔就坐在那里,靜靜地坐在畫前,慢慢地品著杯中的茶香。
“燈叔,”我看完了畫,也端起了一杯茶,輕輕地嘬了一口,“茶道是一種很高深的文化,沒有一定修養的人,是很難從茶中品出道來的。像我這樣喝茶,不能守得寂寞的人,簡直就是浪費您的好茶!”
“好茶?寂寞!”,燈叔“哈哈”笑起來,“所謂的寂寞,在茶里,卻是一種很自在的清歡。你要明白,真正懂喝茶的人,是茶音失語的那種寂寞。
因此,懂茶的人,當他得到一品好茶時,一定不會隨意請什么人來與其品茶,更不會留著自己一人獨品。
遇茶,便是緣,和有緣人喝茶,是一種融融的暖,一種心照不宣的美。有緣人來了,為他沏上一杯好茶,只品一口,無語也交心。那份淡淡的情,是喧囂過后的從容。那縷幽幽的香,是靈魂回歸的淡定。那陣透心的純,更是人生境界的升騰。”
“燈叔,”我只得再次打斷一走進茶道便叨叨不絕的老茶人,“你是一個有品味的人,你的茶道更是很了不得,但是,我只是想知道仕女圖的秘密!”
“那你說說,”燈叔把茶壺放下,從容地用茶巾拭去桌上的茶漬,“華夏的文化源遠流長,從一幅畫里,往往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比如,,如果不了解這幅畫的背景,還以為只是講的一個大臣晚宴的場景,其實當時的韓熙載被李煜猜忌,為了讓他放下提防,韓熙載故意在家中設局讓顧閎中看到然后描繪下來,李煜一看韓熙載那么的會玩,就放下了心。再比如,,我們知道它描繪的就是一個男子失戀的故事,曹植喜歡自己的嫂子,但是卻沒有勇氣說出來,最后只能通過寫文字抒發情感。多年以后顧愷之看到曹植的文章,驚為天人,于是就有了,如此種種,那么這幅畫呢,從這幅畫里你看到什么?”
又是讓我猜!又是讓找悟!我厭倦了這種交流方式,我一口飲盡杯中茶,丟下茶杯,從蒲團上站起來,誠懇地說,“燈叔,謝謝您的好茶,這幅畫就是一幅普通的仕女圖,我沒有悟出什么來,您不想告訴我仕女圖的秘密,我再問它的主人就是!”
“恐怕,”燈叔語氣有些冷,“你那位仕女圖的主人,那位女孩,也并不知道這幅的秘密吧!”
“你,你!”我駭然,“你怎么知道她是一個女孩!”
“當你拿出來仕女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啊!”燈叔大笑起來,“孩子,因為你手上的仕女圖,也出自畫村,也出自這個地方,”
“是畫村的作品……”我立刻就有些泄氣了,原來以為小影送我這么珍貴的東西,一定與她的身世經歷有關系,我也好從這個更進一步了解小影,卻不想,這幅仕女圖竟然是人家畫村的東西,“那就應該很簡單了,我的朋友也喜歡收藏你們的畫。”
“事情卻沒有這么簡單,”燈叔說,“這幅畫,可是經歷了很多的坎坷和曲折,為什么要單獨跟你講這段歷史,正因為跟你或者說你的朋友有關系。”
“一幅畫的歷史!”我又反復看了看這幅畫,這幅古香古色的仕女圖,并沒有看到設么特別之處,“好像是界蓬人的東西,也并沒有什么名氣,它有多少坎坷的歷史?”
“正是界蓬!”燈叔聲音大氣來,“幾百年前,界蓬陸陸續續從華夏劫掠去了許多版畫藝術家,把這些藝術家關在了界蓬一座叫青風廟的皇家寺廟里,開始,還是要求他們去按照各自的經驗去制作版畫。”
“那應該是華夏的藝術風格,他們不斷重復而已,是產生不了多大價值的!”我忍不住得插了句嘴。
“對呀!重復的藝術不能產生藝術,這是當時界蓬面臨的問題!”燈叔接著說,“于是,從版畫制作上,他們受到了啟示,他們開始復制藝術,也就是用華夏的藝術家來復制掠來的古老華夏作品,用藝術去復制藝術!”
“難怪,很多界蓬的浮版作品,都幾乎是對華夏古代作品的局部夸張,或是對作品的轉述,難怪華夏許多禮儀在界蓬這么深入地傳播!”我想著界蓬的現在的許多不讓人理解的文化符號。
“可是有一天,青風廟突然發生了一場大火!”燈叔接著說,“那場大火足足燒了兩天兩夜!據記載,廟里自主持以下僧人近千人死亡,大小殿堂近百間焚毀,典藏版畫珍品燒毀無數啊!”燈叔喟然長嘆。
“怎么感覺像是前輩們飛蛾撲火式的自我救贖啊!”我有一點迷惑起來,“這對界蓬想利用華夏藝術家來推嫁接文化,應該是一個打擊,當然,我們的損失太大了!”
“有兩幅畫,保留了下來,一幅畫是剛才我給大家說的,60年前,在界蓬的一個寺廟,一個佛像的肚子里,有人發現的這張版畫圖,此版畫縱長53.6厘米,橫長38.3厘米,畫面殘損,但整個畫面構圖平穩,疏密有致,線條繁簡得當,人物造型端莊而豐腴,有承襲唐代之風。上部飛天仕女婆娑升空,線條飛動流暢,巧妙的成為動靜關系。可以說是仕女圖的最早雕版作品。”
“這個我知道,”若按我們剛才的推理,我當然能想象出這個作品能保留下來并留傳于世的意義,它更像是一種證明,一種獨特的傳承!“但是,還有一幅呢?它又是什么?還在界蓬嗎?”
“你不都見過了嗎?”燈叔淡淡的說。
“我,見過,”我有點疑惑不解,“除了我手上的仕女圖,我貌似還沒見過什么古跡啊!”
“你剛才不是見過了嗎?”燈叔嘆了嘆,“小伙子,你記性這么不好呀!可不敢跟我學!”
“剛才!”我想了想,突然想是起墻上的畫,我疑惑地指著墻上,小聲問,“你不會說的是它吧!”
“當然是它么”,燈叔大聲說,“其實當年留下來了兩尊肉身佛像,界蓬覺得另一幅是個道人,沒有多大意義,就在拍賣會上把他拍賣了,賣家就是影子家族!”
“那買家是誰?”我興奮起來。
“是畫村的村長,這個碉樓的主人,燈穹!”燈叔一臉的虔誠,“他通過H市的古董投資商競拍,最終以一億界蓬幣買回,就放在這間小屋里,放了許多年!”
“啊!”我腦后似乎突然有一絲涼意,難怪剛才進來感覺有些陰冷,原來這個小屋是供奉肉身大師的地方,“那又是如何發現畫的呢?”
“燈穹村長買回造像,卻并沒有發現秘密,直到有一天,”燈叔聲音低沉起來,“界蓬人偶然在肉身佛肚子里發現了,他們才想起另外一尊造像的事情,于是,他們使用了很多方法,千方百計想把造像弄回去!”
“你們當時怎么不打開它呢?”我覺得燈叔講的不符合羅輯,既然知道造像的秘密,就應該打開它么。
“因為信息傳輸!信息傳播的問題!我們得到這個消息時,界蓬人己經摸到了畫村,一個叫弘發影子的界蓬人帶著一大隊人,偽裝成投資商,來到畫村談合作,搞開發!”燈叔這樣一提這個弘發影子,我主刻想起了飛鳥塔!
“怎么處處少不了他的影子!”我當然對這個人恨之入骨。
“弘發影子是本世紀影子家族的代表人物,他對繪畫及版畫有著很深的造詣!”燈叔一想起這個人,心里充滿了苦恨。
“他們的影子小分隊,通過不同的方式,潛入畫村,并試圖摸進碉樓,都沒成功。”燈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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