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山城,雨下得越發大起來,雖然高速上車并不多,但是暴雨夾著霧氣讓車輛行進困難,大宇把雨刮開到最大,卻依然是雨腳緊緊,漸漸的,高速路兩側積水深了,傍山的路,渾黃的山洪沖刷而來,在路兩邊形成激流,只剩中間窄窄的柏油路面依稀可見。
大家的精神高度緊張起來。
又穿過幾個隧洞,雨沒有減弱,霧倒是小了,隱約能見到一些山和山腰的人家,我隨手拍了張照片給小影,一會兒,她便回了句:
“讓人擔心是一種罪過!“
我頓時心潮澎湃,卻無言再回。
穿過一道高架橋.再上另一高架橋時.前面擁堵超來,伴著一些高聲喧嘩。放眼望去,右前方的村鎮已是一片汪洋,只露出一些屋頂和歪倒的樹杈,水面漂浮一些家畜,有的還在水里換扎。
這應該是發生水災了,我們這樣議論著,前面的車輛也開始慢慢移動,跟著車流,我們看到,前面的路段一輛半掛車歪斜著,擋住了兩個車道,車輛只能擠一個道緩行。
橋下面是水災中的村鎮,橋上是出事故的半掛車,這場雨帶來的災難已經不小了。我們小心翼翼經過這段路,在暴雨中繼續前行。
又走了一段路,雨倒是小了一些,卻又遭遇了擁堵,走走停停到跟前,原來是山洪沖塌了路堤,一棵大樹倒在路上,只剩一個車道的泥路可以通過.山上的洪水形成拉長的瀑布,急急瀉到路上,漲起巨大的水花,高速上的水像涌出的泉,四面涌來,突突有聲。
穿過這道擁堵,前面的路就流暢了,高速路上車輛變得稀少,雨依然沒有停的意思,大家的倦意涌了上來。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后面一輛白色CR-V打著遠光燈疾疾沖了過來,CRV急速變道,向我們逼過來,濺一大片泥漿在我們車上,昭陽嚇得啊地一聲大叫,大宇緊急一個急剎車,猛地拐向應急車道,車輛與地面擦出刺耳的摩擦聲響,終于在應急車道上停下來,車后側卻擦上了高速路側欄。
可是,白色CRV并沒有停下,卻加大油門揚長而去。
我們簡直被氣瘋了,大宇擦了把汗,罵出一長串英文單詞,我們走下車查看了一下,車與護欄擦出了一道白印,擦痕并不厲害,況且雨大我們沒看清對方車牌,大宇就說不找保險公司等回去后再修。
雨依然很猛烈.就在我們下車的一會兒功夫,我們的頭上肩上已淋透了。昭陽便執意要換著開車,就與昭陽換了個位置,我們繼續趕路。
從導航來看,前面再走二十公里便是服務區,大家卻已感覺餓了,昭陽加快速度,穿過幾道長隧洞,在一陣接一陣的暴雨里,我們終于開進了服務區。
這并不是旺季,服務區里卻擁擠著許多車,昭陽過去問了一下,有人說前面發生事故,已經堵了快一個小時,真是欲速則不達,我苦笑著與大宇昭陽在服務區餐廳點了幾個菜,慢慢吃著,等道路暢通。
小影可是該上完課了吧!正這樣想著,小影的微信不期而至:
“走到哪了?”
我走到門口,隨手拍了張服務區擁堵的照片傳給她,在我漫不經心再望向門外時,我看見,剛才那輛白色CRV赫然停在眼前…
我轉身朝大宇、昭陽兩人招了招手,他們慢騰騰走過來,走到門口,大宇一眼看見了那輛CRV,立馬撇開我們,快步跑過去。
雨還是很大,我們用外套遮著頭,緊走幾步走到車跟前,透過雨簾交織的車窗玻璃,車里,一個穿著深藍色針織衫的女子正打著電話,她左手緊握著手機,右手不停的劃拉著什么,情緒看起來很激動。
等了片刻,看起來車里的女人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電話,大宇再次看了看這輛CRV的右側,確認無誤后,就走近敲了敲車門,藍衣女子看到我們,朝我們擺擺手,依然沒有停止打電話,想來是把我們當成做推銷的了。
大宇更生氣了,一把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這時候藍衣女子急忙掛了電話,問大宇:
“你,你要干什么?”
“你還記得半個小時前在高速上撞過一輛車么?”大宇生氣地問。
“你搞錯了吧,我沒有撞過任何車!”女人看起來很不耐煩。
“整個服務區只有你這一輛魯牌的CRV,我怎么會搞錯!你知道嗎,你差點釀成一起車禍!”大宇提高了聲音。
“哦,是你,你是那個現代的車…”藍衣女人終于記起來,“當時我急著接個電話,手抖了一下,車子變了道,好像是把你們車別了…”。
大宇見她承認了,口氣也就緩和了下來,“你知道當時有多危險……”
“你們沒什么事吧?有什么損失沒有?”像做了錯事被人抓住了一樣,藍衣女子這時顯得很難為情,便下了車,撐開一把藍白花花的雨傘,跟我們一起去看我們的車損。她穿一身深灰的半截裙,棕色的高幫靴,看樣子有30多歲,身材很瘦,個子卻很高挑,見我們沒有撐傘,便主動把手中的傘向我們靠過來,這樣一個小小的舉動,讓原來有些緊張的氣氛頓時融洽了許多。
這是一個很小的服務區,兩輛車相距也就幾十米,大家緊走幾步,就到了我們的車跟前,看到我們車身的劃痕,女子很內疚,隨手從包里掏出1000塊錢,塞到大宇手上,并拿出自己的名片向我們遞過來。
“這個事故確實是我的問題,你們抽時間修車,有什么問題就給我打電話。”女子很是誠懇,倒是讓我們覺得過意不去,大宇就堅決不收錢,說反正買了保險的修個劃痕花不了什么錢。
“你也是去古城嗎?”我接過名片,看了看,女子名字叫王娟,一個很是文雅的名字,名片的頭銜寫的是一個叫華圣集團的總經理,我便隨意問了句。
“是的,”王娟隨口回答,“可是前面發生事故,一時半會走不了”,她的樣子看起來很失落。
“事故!走不了?”我們三個一下子更失落了,急急地趕路程,沒想到,還是碰見了我們最不愿意碰見的局面。
“我,我準備去離這里不遠的畫山看看。”王娟看見我們著急的樣子,就說了一句。
“畫山……”,這個名字讓我們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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