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冬青掰著手指算時間的時候,教授跟施南學正在研究很多年前的一個案子,那個案子當時震驚全國。
當年,很長一段時間人們都不敢單獨出門,傍晚之前一定會回到家里,很多夜場生意全部關門,因為沒人知道災難什么時候會降臨到自己頭上,每到晚上整個城市陷入死一般沉寂……
當時的刑偵手段遠沒有現在先進,很多警察帶著遺憾退休了。時隔十九年,案子被牛教授翻出來,施南學心中涌動出一些感動的情緒,他知道老韓死活不愿離開G市,主要原因就是因為這個案子,當時他整體忙于案子,幾個月沒有回家,后來接到妻子出車禍的電話,趕到醫院時妻子一句話沒有留下人就去了。??
這件事是老韓心中一根刺,不拔掉也許他到死都不會瞑目。老韓常說:不是兒子還小,真感覺撐不下去了。話說當刑警的有幾個不虧欠家庭呢???
“教授!當時偵辦這個案子的警官調走的調走退休的退休,只有老韓一直堅守著,別看他平時一副糙漢子的形象,那么多年沒少研究這個案子的蛛絲馬跡?!??施南學從檔案庫找來一大堆資料,整整一個桌面,都是當時辦案刑警對案子的記錄,詢問筆錄,以及刑警手記。??
看著滿滿一桌子的資料,教授拿起一個卷宗問:“施隊,你不會沒有看過吧?”??
“我來我們G市公安局不到七年的時間,這個案子發生的時候我剛參加完高考?!笔┠蠈W苦笑笑。??
“那你們當年沒議論過?”教授不信那個沒啥娛樂的年代這件事能不被人無數次提起。
“我報考就是刑警學院!當年我還根據報道跑去現場查看了,回家也研究了很久,不過因為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沒研究出啥明堂。而且那個地方封了很久,再后來開學了,我就開始了我的大學生涯,這個案子一直到我來咱們警局我才又重新研究。不過我都是讓劉冬青給我找的資料,我在手機看,然后全部記在腦子里,卷宗還真沒看過,不知道是不是跟冬青發我的一樣?!??施南學簡單回憶了一下過去。
“我先看看卷宗,回頭與你對對,你帶人繼續盯著大學生的案子,讓韓警官繼續盯著造紙廠的案子,如此密集出現不尋常的尸塊,我可以肯定地說是同一伙人,或者犯罪分子是只有兩到三人的小團伙?!??
望著教授一臉自信的樣子施南學問:“為什么那么肯定只有兩到三人?”??
“因為,人多手雜難免露出蛛絲馬跡,只有配合密切的小團體才能做到?!苯淌诘拖骂^開始從97年初秋的那一卷看起。??
施南學低頭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早上剛開完會接到牛教授來的通知,教授從參加案子的進展,到現在沒有吃過飯,剛一停歇發現自己的肚子開始提出抗議,回頭看看教授如一尊雕像,認真仔細過濾卷宗,不放過任何一個字。??
施南學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批評:“你好意思叫啊?你這才幾天功夫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一點眉目沒有,你咋好意思要吃?”??
手機嗡嗡嗡震動起來,施南學才想起來手機還是震動,再看看好多未接電話,已知的是下午的案子,未知的……算了先接電話。??
“喂!”??
“隊長,我剛才走訪一個學生發現一件事。”謝紅聲音里有些奇怪的感覺,共事多年,一聽就得出結果。??
“是不是跟我們警隊有關?”
果然是老姜,謝紅心想:“是的,隊長!先跟你預報一下,我回去再仔細說,你找一下一組的江小云。”??
“江小云?”施南學倒是沒想到,這是個整天只知道工作的人,三十來歲了也不知道談個對象啥的,成天臭著一張臉跟誰都不太親近,但卻是全省的痕檢專家,鄰市有什么困難都是借調過去幫忙,這能出什么事情???
“是的,我在調查被害女學生的事情發現了她弟弟的名字,江小魚?!敝x紅多少能猜出隊長眼下的表情一定是很疑惑。??
“嗨!只要看看資料,就不會奇怪了,只是需要跟江小云說一下,該避嫌的就要避嫌?!敝x紅又說,“我把剛才檔案室傳來的資料給你發過去,你先看著。我馬上回!”??
‘江小宇,男,26歲……’
施南學邊看手機邊往外跑,不一會拎著一包吃的進來:“教授,吃個面包墊墊底,咱們干刑警的到最后全是胃病,我們吃的最多的東西就是面包跟方便面?!??
“好,你別說我還真有點餓了?!苯淌诮舆^面包咬了一口,又說,“要是再來杯咖啡就好了,不然今天兩杯咖啡沒喝上,晚上要喝杯果汁,計劃全亂了。”??
“你今年三十八?”教授腦瓜子轉得真快,還沒等施南學說咖啡的事情,他話鋒一轉問別的去了。??
“是的,這馬上就四十了,還有幾個月就該過年了,也不知道這幾個孩子的家長還能過年么?”??施南學咬一口面包,機械性地嚼著。
教授拍拍施南學的肩膀:“取證完畢就要通知家屬來認尸了。”??
“是的,這工作不好做,平時錢程總躲在辦公室里不出來,每次小梁都是陪著家屬哭的得跟淚人一樣。但是,那可都是普通的死亡案件,這可是……”施南學發現自己做了那么多年警察,最怕的還是與死者家屬打交道。??
“剛才你電話說到江小云,是你們的痕檢?”教授的心還能多用。
自己一想事情就聽不見外面的世界了,施南學佩服地說:“這也聽見???教授您真厲害!”??
“只是習慣了不放過任何聲音。”教授微微一笑,那半邊似笑非笑的臉又露出來了。??
“江小云可是我們局里乃至省里的專家,雖然是個女同志,但真沒感覺到任何女性氣息,每天只知道埋頭苦干,用劉冬青的話說:整個一行尸!還真是沒有隨隨便便就成功的事情,只有努力才會有結果?!?/p>
施南學腦子里搜索半天也沒發現江小云的女性氣質,搖搖頭說:“她有個弟弟,名字有個宇,大家喜歡叫江小魚!來局里找過她幾次,長著一張幾乎一樣的臉,說是成天游手好閑,江小云從來不在我們面前提起這個弟弟?!??
“你手下分三個組,江小云是專門負責證據的一組組長?”教授其實都知道,但是習慣性地要再問一次。??
“是的,她是負責現場取證,她檢查完后別人才能進去,否則她發起脾氣來我這個隊長也怕三分,哈哈,連局長都怕!誰讓她是專家呢?!??
“好,把她叫來?!??
“我剛才出去時電話通知過了,她整理好手上的資料就來?!笔┠闲睦镉蟹N感覺,這次她弟弟出的不是小事,否則謝紅那暴脾氣在電話里肯定憋不住。??
“隊長!”??江小云在門邊上輕點幾下走了進來。??
“來啦?”教授笑嘻嘻地迎了上去,施南學心想這老頭,還不如不笑。??
“是的教授!”江小云禮貌點頭,帶著自己一貫的冷面。??
“隊長,我回來了!……”??
謝紅的大嗓門實時打斷了他們剛要進行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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