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一臉媚笑，往老韓跟張揚跟前兒送茶湯，老韓總感覺這個派出所的風格有點奇特，暫時也沒想起什么來，接過茶水抿了一口：“哎呀好茶！”
“真的嗎？我試試！”張揚貌似不信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啥好茶，漫不經(jīng)心接過茶湯送到嘴邊就停住了。
“怎么了？”小王就像那伺候老佛爺?shù)男√O(jiān)似的，恬著臉跟前兒站著，等候吩咐。
“嗯……”
張揚將茶湯送至鼻尖，輕輕晃動茶杯，茶水隨著杯壁緩緩流動，似有似無在杯壁上留下痕跡，一股淡淡清香云煙一樣裊裊流動，伴著微微吸氣的鼻翼被送入鼻中直至大腦，留下一段沁人心脾的茶曲，美不勝收。
“你丫的嗯嗯半天品出什么來？”老韓看急死了，他自己根本不會喝茶，剛才只是象征性地抿一口，根本沒覺得這跟醬油一樣的茶有啥好品的。
“等一下。”
張揚嘴皮都懶得張開，輕輕從嘴里生生擠出這幾個字，閉上眼睛繼續(xù)回味。剛才在他腦中回旋的茶曲，隨后半睜雙目，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將茶杯托起，讓茶湯緩緩流過雙唇，流經(jīng)口腔，輕輕輕轉舌，繞口腔周游后的茶湯最后帶著他自己的體味滑入胃，在那里沉寂下去。
“靠，你丫的還會品茶！平時沒見你喝過茶的樣子，今日一見還就分外妖嬈。”老韓口不積德，隨口胡咧咧。
張揚平時不喜歡張揚，跟他名字不一樣，喜茶卻甚少舍得將茶帶去警局，他感覺那幫糙老爺們都會糟蹋了那好物件，所以剛才的樣子老韓沒見過也對。
“喝完，回味完，舒服！”張揚終于開始正常了。
“你丫的從仙島回來了？”老韓嘲諷道，這會功夫他已將派出所環(huán)境研究完了。
“你懂什么？你就知道口渴了要喝水，你只能喝一塊錢一瓶的礦泉水。”
“你丫的欠揍了不是？”
“哎哎哎，二位警官好茶還很多，莫動氣莫動氣，所長這就回這就回。”小王似乎特別會來事兒，很快又變戲法般拿出糕點來請他們品嘗。
“二位警官，這是我們所長平日里自學的烘焙，你看這餅干，這小泡芙，你絕對沒吃過如此軟糯松香的餅干跟泡芙，上回有個朋友來吃了贊不絕口，臨走還帶了一大包走了，所長之后心態(tài)好幾天。”
“不能吧，你們所長成烘焙達人了？這所長當?shù)檬嫣拱 ！崩享n感覺出一些問題來，這里不像小王說的毫無人煙，而是常有人來拜訪，并且都頗有來頭。
“這茶是前年人家送的？”老韓問。
“是啊！那人跟這兒住了一星期才走，所長每天親自下廚燒菜，我們也跟著沾了一星期的光，所長要不是當警察我感覺做廚師應該也是特五星的，這做菜水平比烘焙水平還要高級。那個色香味啊……”
“嗨嗨嗨，停！”老韓趕緊喊停，可著他們來這就是為了聽他吹噓他們所長的芝麻綠豆。
“好好，你們喝茶，吃點心，我繼續(xù)值班。”小王觀察力絕對老道，立刻閉嘴。
“張揚，你覺出什么來？”老韓悄悄用手語問。
“我感覺這茶地道。”張揚手在腿上靠著，看似不經(jīng)意的晃動著。
G市公安局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那就是入警第一年都要學手語，能夠簡單與啞巴交流是人人都必須做到的事情。這倆貨，去年局搞手語大賽，包攬冠亞軍了，當時大伙鬧哄地說以后可以真的閉嘴了。
眼下，手語派上用場了，倆人觀察整個派出所，一進大門有不少大型盆栽，上面隨意搭著正在相互切磋、四個輔警的衣服，左邊是衛(wèi)生間和值班室，右邊是小食堂，看上去能容納個十人的樣子。
食堂邊上是所長辦公室，再往里去就是接待大廳了。值班室門口豎著兩盆松柏，剛進來時候老韓還嘀咕這丫的真會生活，松柏長大缸里。眼下看來，這幾個人都是有故事的人。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來晚了！路上不好走啊，不知道上面來人了，實在抱歉！”
一個聲音不見其人底氣十足穿墻而來。
老韓和張揚站了起來，一個瘦小的人帶著風進來了。從進門就伸著手一直到走到老韓跟前兒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才松開，又去抓張揚的手，好一陣緊握才松開。
“二位警官不好意思了，鄙人今明兩日輪休，所以怠慢了，實在是抱歉。”
“無妨無妨，我們也是突然造訪，我們該說對不起才是。”好吧，張揚也開始文痞了。
“哪里哪里，二位貴姓啊？我看著面生。”來人介紹自己，“鄙人姓王，是這個小地方的所長！”
“哦哦，我姓韓，叫我老韓就成！這位是張警官。”老韓拿出警官證。
“好好，不知上面派二位警官是來視察呢還是有什么秘密任務？”
“哦，我們請你們協(xié)作，去這地方走訪一下村民，有一個案子需要配合，但是我們對當?shù)厍闆r不了解，貿(mào)然前去怕引起不必要的慌亂。”老韓感覺去了也是白去，總覺得這個所長奇奇怪怪。
“好好，去哪里？”王所長的臉跟剛才的小王出奇相似，恬著臉看著他倆等下文。
“這里！”張揚拿出記事本，指了指上面的坐標。
“這里？你確定？”王所長黑瘦的臉上透著精明還有不確定。
“當然！以及肯定。我們不遠萬里的來這就是為了去這里。”張揚有點不爽了。
老韓想起臨行前教授曾經(jīng)說過，一定要找當?shù)嘏沙鏊浜希f千萬不要擅自行動，看起來是對的，瞅瞅這所長的鳥樣！真是來氣，于是很不友善的說：“我說王所長，這里不是你的管轄范圍？”
“那肯定是。”所長繼續(xù)媚笑。
“那不就結了，走，速度！”老韓連忙推著他往外走，“張揚，走出發(fā)！”
“小王小王，我們?nèi)ヒ幌滦彺澹 蓖跛L忽然喊了一聲。
“得令！所長，我陪您去？”
小王立馬跑過來用同一種表情，只不過這回是對著他的所長。
“不用，我們自己去，你給大姚打電話，讓他們巡邏到小崗村去。”
“這……”老韓不高興了，“王所長，我剛才沒說出來就因為是機密，你為何那么大聲給說出來了？你這是打算泄密妨礙我們辦案？”
“哪能啊韓警官！小崗村是我們這里出名的刁民聚集地，平時這方圓幾十里就三十來戶人家，小崗村里好多外來戶，在這里說辦什么工廠，蓋廠房圈地啥的便宜，產(chǎn)品出來后頂多花個運費，比在城市里蓋工廠不知道便宜到哪里去。”王所長嘿嘿媚笑，讓老韓一陣倒胃口。
“好吧，那你害怕的話叫上院子里的幾個大漢啊！”張揚看著院子那四個看似拳腳不錯的漢子，閑出鳥來的樣子，耍大刀半天了，耍給誰看？
“不用，有大姚接應就好！”
黑黑瘦瘦的王所長邊走便回頭跟小王說：“電話，現(xiàn)在就打，我們半小時的功夫就到。”
走出小院，老韓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鳥人還在比劃，天空倒是藍得發(f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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