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總是猝不及防就給你一記悶棍,這句話用在紙廠那個小保安身上真是太恰當了。??
錢程運回去那具沒有腿的尸體,比對結果出來了,正是紙廠失蹤的小保安。難怪當初在一堆焦塊中找到他的DNA,原來是他的腿一并被燒了。??
G市公安局法醫中心,解剖1室,冰冷的解剖床上躺著一個只有上半身的男人,確定的說是一個年輕男子。法醫錢程和助手小梁對著尸體默哀一分鐘,小梁開始沖洗他的身子,然后在他身上拍打起來。??
他的臉已經刮去胡須,那一道一道的血痕在藥水的作用下,已經變成一條條肉質溝壑,里面的肉已經變成粉白色,時不時還有一條兩條蛆蟲被晃動出來,它們在解剖臺上不斷掙扎,小梁倒了藥水上去,慢慢這些白色小家伙的身體開始抽搐,不一會解剖臺上星星點點躺了很多它和它的小伙伴。??
小梁將水管拿到尸體臉部,兩只黑洞里,主人的眼睛被挖出,而挖取工藝相當粗糙,邊緣上的留下絲絲縷縷細小肉糜,壞死的它們,就這樣在黑洞邊緣跟著水流的方向顯而易見地晃動著。??
最后水流將一切洗刷干凈,并帶著它們從解剖臺四周的縫隙流了下去。一直沒有吭聲的錢程在小梁終于完全洗干凈尸體后,舉起手術刀,伸出兩指在他胸部量量,壓了壓,從手指處沿胸部至腹部慢慢劃開,一點一點小心分離。
從心臟開始檢查,死者心臟大小正常,沒有器質性病變,也是,只有二十歲正是大好年華,能有啥???
隨后肝、脾、胃、腎臟全部切割下來仔細檢查,并沒發現任何主人生前的病變情況。
胃,沒發現食糜,任何東西都沒有發現,說明死者生前久未進食與飲水,錢程搖搖頭,對著錄像設備說:“未見任何原發性病變,所有外傷均為人為……”??
終于解剖完,錢程關掉設備伸了個懶腰說:“小梁,等下報告出來直接發過去,不要電話通知他們過來了,耽誤時間,你把胸關上。”??
“好的,師傅!我聽說劉冬青他們在廣州遇到大事件了。”
小梁想起劉冬青幾天沒冒泡了,麻利地將小保安的胸縫合好,一個Y形狀出現,這個形狀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模樣,一個月后沒人認領尸體就會做無主尸體處理,直接扔進焚化爐,骨灰會保留一年。??
“是的,廣州警方正在調查,他們那邊的法醫正在想方法提取DNA,我想很快就會有結果了。”錢程捏捏自己腦瓜子。??
“劉冬青這個笨蛋經過這次那么大的案件,不知道以后會不會沒有那么毛躁了。”脫下大褂小梁忽然發現沒有劉冬青經常冒失闖進來,似乎生活沒有以前有樂趣了,每天對著師傅這張臭臭的臉,哎……也不知道那個在狗皮中解救出來的女孩怎么樣了???
錢程不喜歡多說話,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尸體會告訴你一切,尸體不會撒謊。”??
小梁偷偷看看,錢程正若有所思看著之前那三名女大學生的尸檢報告,每一張圖片都仔細查看,似乎根本沒聽見自己在說什么。??
刑偵大隊的彈簧門都快讓人給撞壞了,這幫熊人每次進門都發瘋地撞開門,一陣風一樣刮進來,任由身后的門哐當哐當來回彈,最后合上!??
坐著研究案情畫案件走勢圖的牛教授,眼皮半耷拉著思考問題,手還呈握筆狀定在他的那一方天空。邊上的小警察看大門哐當來哐當去教授動也沒動,心中不由感嘆教授的思維居然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干擾,同時也忍不住起身去狠狠拉開兩扇對開大門,將它們吸靠在兩邊墻壁上,心中終于舒服了。??
“教授!咖啡來了。”??
豐越端著一排咖啡飄然而入,回頭看了看大門問:“咦!今天還有人做好事把門打開了?”??
“那個小兄弟嫌門開來開去的太吵了。”教授回過神來放下手中的筆,接過咖啡閉上眼睛聞了聞,笑了。??
“牛教授您太神奇了,啥都逃不過您的法眼!”小警察剛入職不到半年,對教授這樣的人物只有在教科書中見過,崇拜至極。??
“豐越,你怎么回來了?”教授喝著咖啡瞇起眼睛腦回路開始計算機一樣回訪定格畫面,挨個挨個將畫面連接起來。只是,每次連接到三個女大學生的時候就斷了,看起來這確實不是一個有預謀的連環案,不予并案調查是對的。??
再等等吧,等劉冬青的消息。晚上爭取再審金大成江小魚他們,二次審訊三次審訊他們經不住警察的幾次三番訊問,很快會露出馬腳。??
“我到那邊他們已經帶到人了,現在在現場取證,我看沒事就回來了,剛好買咖啡回來。”豐越看看時間,下午三點半,教授平時午休剛起床,現在看起來有點疲憊的神態。??
“教授!人帶回來了!”??
施南學的臉在屏幕上出現,身后的房間里坐著一個身材瘦高的男人,頭發很長,眼神平和,似乎對這一切早已習慣,又或是對這一切早有準備,神色中找不到一絲緊張成分。??
“抬起頭來,姓名。”記錄儀電流聲滋滋作響,江小云出現在畫面中。??
“江濤!”來人沒抬頭。??
“江濤!年齡,性別,工作單位。”??
“46。”那人頓了一會才說:“性別也要問?”??
“是的。”江小云的臉蒙上一層寒霜一樣看著嚇人。??
“男!沒有單位。”??
“家庭住址。”江小云發現這個人的臉似乎保養的很好,一點不像流浪漢,而且皮膚看著很細膩,不似有46的樣子。??
“有家庭住址誰還住橋洞啊?”唷,這人似乎對警察很有抵觸情緒。??
“我是問你原來住哪里,婚否?”江小云抬高聲調。??
“我不是這里的人,老家在江西一個小村子里,我是一路撿垃圾走過來的,走了幾年才到這里。”這一口氣說的還不少,但是明顯避開了江小云問的重點。??
“江濤!”江小云敲敲桌子示意他抬起頭,將桌上的臺燈投射到他臉上,“請你一字一句認真想再回答,我問你婚姻狀況,家中父母還有住址,如果你拒絕回答我就扯一根你頭發做鑒定,也能找出你的詳細資料。”??
“還有,你不要說我是強行攻擊拿到的檢材,你一天掉幾十根頭發我撿到一根很正常。”江小云見他的臉上表情很奇怪,又補充一句。??
“警官,我老家是江西的,我沒老婆,年輕時候結過婚,老婆帶著孩子跑了,我爸死了,我媽在老家,這幾年也不知道咋樣了,不知道死了沒?”江濤氣憤憤地說出這些話,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臉朝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剩下的時間,你問什么他都說:“你們警察有辦法就自己去查,我反正沒殺人。”??
“江濤,你給我放老實點!”江小云指了指他轉身出了審訊室。??
看著大屏幕上定格的畫面,教授笑了笑說:“嘿嘿,這個人不是兇手,但是不能保證他不是另一起案子的兇手,他對眼前的案子有十足把握,因為他沒有下手。不過,對了,小黃?對嗎?”??
剛才那個小警察立馬站起來畢恭畢敬地說:“到,教授。”??
“哈哈,來來不要拘謹,坐下坐下,查查他的資料,臉譜識別系統找一下,然后告訴我近十年來他的主要行動軌跡,從他的皮膚狀態來看,他不是個流浪漢,身上沒準背著什么案子才四處流浪。”??
“叮咚。”大屏上又有信息傳來了。??
“法醫中心的!”豐越的臉晴轉多云嘰咕一句,“完了,這下又多出新案子了。”??
大屏幕上跳出失蹤保安的信息,一張照片上露出一對空空的黑洞,好像在問:“為什么是我?”??
“為什么我要受如此折磨?為什么警察如此無能?為什么……”??
“你有一條新短消息注意查收。”教授的手機開口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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