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程面無表情,站在解剖臺前,小梁將清理干凈的尸體呈現在鏡頭前,拿著鏡頭一直推進,錢程開始介紹基本情況。
“請看這里!”錢程指著尸體的臉。
“他的臉化了很重的舞臺妝,洗干凈后我用人臉識別先過了一遍,居然找到了?!卞X大法醫的臉上多了些有趣的味道,“這個人是去年剛錄進系統的,大家知道但凡在公安機關備過案案的都會儲存,我們也習慣性地,將臉部完整的尸體先篩查一遍,這個人去年是家屬拿著照片來報案,所以留下了檔案,后來家屬又來銷案了,具體我就不清楚了,現在他躺在我的解剖臺上?!?/p>
“尸體剛解剖完,死亡時間昨夜12點半到1點左右,沒有器質性病變,比對完也省去我測骨齡了,死者45歲,男性,身體健康,致死原因是后腦的鈍器擊打,傷口細小且有三個孔,行兇者力道很大,直接鑿穿頭蓋骨,我估摸兇器應該為小面積的長柄鈍器,有點像農村的鐵爬,不過這個更小,暫時我還沒想到,臉上的彩妝化驗結果出來,是市面上都能買到的廉價化妝品?!?/p>
“看這里,兇手割去了的舌頭?!?/p>
大家的目光所經之處發現死者口中的半截小木棍拿掉之后,掰開嘴巴里面空空如也,凝結的黑血在高倍鏡頭下顯得尤為驚悚。
“還有,死者除了舌頭還有生殖器被割掉,全身沒有明顯傷痕,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他的雙肩雙腿有明顯按壓痕跡,你們看,我比對了一下這不是一個人的手,現場至少得有三個人才能完成各捆綁動作,兩邊的按壓斑的力道與大小都不一樣,膠帶上沒有找到指紋?!?/p>
錢程讓小梁拿開鏡頭,指著另一臺解剖床說:“看見沒,這個家伙我解剖完了,忙了兩天,實驗了好多遍,終于有結果了?!?/p>
大家屏住呼吸盯著大屏,等來了錢程的結果。
“這只挪威納犬,生前吃的伙食那是相當好,最后一頓應該是吃完不到兩小時,所以也給我幫了大忙,我在它的胃里找到了人的手指,人的肝臟,換言之,這條狗是個嗜血者,它的食物來源于人類的身體?;灲Y果也出來了,胃里測出了周春玲,紙廠那個小保安的DNA?!?/p>
錢程看看大家目無表情未帶任何情緒地說:“下面的,就看你們了。”
看著大屏又恢復成剛才的畫面,大家良久沒有說話,整個會議室只有機器輕微的電流聲,空氣似乎停滯了,大家的心也被燒灼著。近十年來幾乎年年年被評為先進公安局的G市,不要說殺人了,連小偷小摸都很少,這是怎么了?
大家的心憋著氣,無法發泄!都咬牙切齒地暗自發狠,等抓到兇手一定將他碎尸萬段。
“?!?/p>
大屏上出現了豐越那張帥氣的臉,一層寒霜遮面,卻絲毫不會影響他的帥,但這會兒他出現是為了什么?大家的心一顫,難道又出事了?
“別擔心,沒有新案子。”豐越像是隔著網都能感受到大家的心思。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我請同學幫我查到的線索?!?/p>
“你說?!笔┠蠈W定定神,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發現是涼的,皺皺眉又放下了。
“冬青,你給大家倒點水吧。”豐越捕捉到了施南學的信息,他想大家一定都吃不好睡不好的這幾天。
“好,大家喝點水。”
豐越跟點點頭:“前天教授回去了,上午我給同學發信息,請他協同教授一起幫我查了點資料,資料傳過去你們看一下。”
“有一個犯罪團伙,曾經犯了三起比較轟動的案子,其中有一起至今也未破,我想大家都知道是哪一起。這個團伙中兩個中層領導去年在H市因為走私軍火被抓,審訊過程中交代了自己是二十年前全國人民聞風喪膽的藍鯨俱樂部成員,還交代了自己的同伙19年前在G市犯下的一個一家三口特大碎尸案,不過具體是不是那起案子,還要深挖。”
豐越頓了頓,看大家臉色凝重,烏云蓋頂,老韓的臉,更是由于想到至今未破的案子而陷入深深自責中,若不是那個案子,也不會連妻子的最后一面都沒見著。
“沒交代是誰?”施南學看看老韓的臉。
“他們完整名叫藍鯨俱樂部,成員之間從來不相互交集,都有著嚴格的上下級制度,每個成員之間不允許交叉聯系,這樣做是為了防止被警察一網打盡?!?/p>
“那去年抓到的那倆人還說別的沒?”老韓開口了。
“去年,H市的特大走私軍火案并未完全告破,只是抓到了兩個替罪羊,他們的網絡分布嚴格而密集,只查貨了槍支一小部分,他們也不知道剩下的在哪里,甚至前來接應的下家長什么樣也不知道,只說按照指示等通知。”
“當時我們懷疑警局內部出了問題,這倆人剛被抓住,我們想要根據他們的上級指示來一次臥底行動,不過剛審訊完就發現他們的手機信息全部變為亂碼,也就是說有人利用自助終端給他們發信息,我們剛抓到人不到24小時,他們的手機就不能用了,線索到這里就斷了?!?/p>
豐越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擊打在各位干警的心上,又疼又屈辱。什么時候,警察變得那么被動像是行動都被掌握一樣了?警局的內鬼?我們身邊有沒有?
大家陷入了沉思。
“小崗村帶回來的女孩我們已經找到她的家人,是F市柳莊人,那兒是個風景區,環境優美,每年有大批游客前去游玩,姑娘已經走失十天了,當時是她父母去派出所報案,說姑娘跟著鄰居二丫頭還有幾個同學去景區賣氣球和手工飾品時走失。一同走丟的還有一個鄰居大叔,說是他每年都會帶著幾個孩子去賣飾品,家長也都是放心的?!?/p>
豐越頓了頓繼續道:“我要說的就這些,謝紅姐就留醫院,我跟老張帶人去跟個線索,晚上回局里匯報?!?/p>
隨著大屏又一次恢復成初始發現尸體的畫面,施南學沙啞著聲音開腔了。
“大家要清楚的明白,我們現在面對的犯罪分子不僅僅是兇殘,還說明他們有著較高智商和先進設備,你比如小崗村,誰能想到破爛的工廠內部居然是一家假幣加工廠,更不會想到我們在排查的時候后山有個山洞,里面堆滿各種瀕危動物的皮毛,小崗村接近我們鄰市管轄范圍,村民四處走動很難管理,地處偏僻!我們要結合當地派出所,沒想到派出所也出事了。”
“下面派出所將要有新所長去接手工作,具體是誰還未定,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漏網的那幾個退伍軍人,同志們!任務緊,時間短,大家辛苦了!”
“剛才豐越說有個中年大叔跟著一起失蹤了?那會不會就是這個?”劉冬青指著大屏說。
“資料已傳到各位手中,大家存一下。”施南學發現大屏又切換成接收的資料了。
“居然是他!”劉冬青一抬眼發現大屏上的資料上,一個中年男人的生活照清楚顯示,這個人就是此前躺在錢程解剖臺上的那個人。
“真是他?”劉冬青說,“施隊,這人失蹤十天了,為啥才死了不到兩天?而且身上沒有皮外傷,只有后腦一個鈍器傷,為啥化成女人的樣子?為啥被割掉舌和生殖器?”
“就你問題多,一一排查不就知道了!再問小心你的舌頭!”施南學打斷劉冬青的一百零八問,大手一揮,“老韓跟冬青帶人去F市柳莊?!?/p>
“是。”劉冬青捂著嘴。
“喬姑娘這家伙一天沒冒泡了,是咋回事?”施南學發現昨天喬楚說請假跟線索,今天還在跟線索,居然沒跟自己打報告。
“隊長,他出去的時候手機在充電,然后就沒回來。”劉冬青指著喬姑娘的桌子。
“江小云,你帶倆人去小崗村重新過一遍,看看有什么遺漏,注意安全!”
“是!”
“隊長!柳莊我去,老韓跟你一組?!眴坦媚锊恢裁磿r候站在門口,大喊了一聲。
“誰要跟你一組!”劉冬青大嗓門又開始了。
“由不得你!”喬姑娘跟施南學說:“隊長,回來我有好消息要報告。冬青,把我手機拿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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