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中心,法醫錢程頂著一張苦瓜臉,正與小梁核對數據。韓成君一臉焦灼,守著錢程。??
謝紅也不管是不是在解剖床邊上,胡亂塞滿嘴的面包,使勁嚼著。騰出手來拿資料袋,實驗室那邊剛發來信息,給出化驗結果與他們此前發過去的任何檢材都沒有發生關系,這就要歇菜了!??
江小云靠在老張邊上,睡的正香。??
謝紅看看資料,看看江小云,急得跟螞蟻爬上熱灶臺一樣,團團轉。
正要抓狂,老張半睜著眼:“你嘛呢?隔著空氣都能聞見你身上的糊味!啥事?”??
“我不是想讓你倆多困會么?剛才化驗室有信息了,喬姑娘千辛萬苦找到的那滴血,跟我們拿去比對的沒一個對上號的,這回要歇菜了,線索斷了。”謝紅感覺腦子里一堆亂碼,怕是無法破解了,可能需要找個高手重裝一下腦系統。??
“你近期沒有直接參與,所以有些資料鏈是斷的,施隊知道了?”老張晃晃腦袋,發現江小云還在睡,不知道該不該喊醒,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哎唷哎唷!換做是我在你邊上,早就被你一腳踹過去了吧?”謝紅給解剖室里倒了滿滿一缸醋,“我這信息就是施隊轉發的。”??
“去。”老張被謝紅這一說不好意思了,一把推開江小云,望著江小云一臉迷糊樣撓撓頭說,“趕快清醒,時間不早了。”??
從招待所到法醫中心,需要經過刑偵支隊那座單獨的小樓,一行四人站在樓前呆立許久,林斌決定先打破僵局:“我說,我反正跟這兒沒有啥關系,你們感覺不好做的事情都交給我跟雁翔。”??
豐越點點頭沒說話,劉冬青從十分鐘前就沒說話,喬姑娘一直在回憶中度過。豐越看看這倆目前的狀態,看來暫時不能將任務交給他們。
沉默一會,豐越跟林斌說:“你跟雁翔聯系一下,他剛才出去辦事了,你們一起有個照應。”??
林斌跑遠,有個人影又跑近。??
“施隊?”
來人近了,施南學一頭汗奔了過來。??
“我早上出去跑一圈,給大伙買了早餐,你們吃了沒?”這才發現施南學手里還提著一包吃的。??
接過袋子,豐越詢問的目光爬入施南學眼睛,施南學搖搖頭:“你們要失望了,我剛接到信息,說那滴血不屬于我們想到的任何人!”??
“現在最快的速度分析一個人的DNA要多久?”喬楚想到剛才那個人,但不敢相信,他應該不會在自己家院子里動手!??
“來不及的喬姑娘!”劉冬青驚奇地發現幾乎不喊喬姑娘的豐越,剛才居然很輕松喊出了姑娘二字,也說明豐越現在應該心中有底。??
“走!回去再說。”豐越抬起頭看看刑偵支隊辦公室的窗口,轉身走了。??
還是一行四人,一路默言,七點半他們回到了解剖1室。??
豐越拿出手機招呼老張跟謝紅他們都過來:“給你們看個視頻,我剛才一直在想要不要轉發你們,想想還是算了,現在警局的形勢比較混亂。”??
劉冬青心里一直負面情緒包圍著,他不太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那個名字,他想還是先放一放,等到真的落實再說,那人可是自己的偶像……??
“冬青!”喬楚給他一巴掌拍醒,“想啥呢?看視頻。”??
豐越沒說話,冷眼觀察他們的反應。??
視頻上,一個孤獨的男人穿著長風衣在黑夜中穿行。風起時,風衣向后飄舞,昏暗的路燈下看不清他的臉,但是看得出這件風衣的主人正完美詮釋風衣在他身上的獨特氣質,有種讓人肅然起敬之感。??
那個男人,不急不慢走上一座橋,站在橋中間,向遠處凝望。秋夜,寒風拼命拉起他的衣角,他沒有理會風的叨擾,抬起左手從衣前襟口袋出摸出一顆煙,右手從風衣口袋里離開,順手帶出一只火機,許是風太大,點了好幾回都以失敗告終。
他好像嘆了一口氣,伸出左手護住火苗,終于點燃的煙,在寒夜中發出一點紅色的溫暖。??
也許是冷,他吸了好幾口,才松開嘴,仰臉吐出一大圈煙霧,瞬間就被風卷走。他看看遠處,又將過濾嘴放進嘴里,手插入風衣口袋,轉身離去。??
喬楚看看屏顯時間,凌晨兩點十分。??
“沒了?”劉冬青問。??
“看半天是背影和側影,黑漆漆的橋面也沒看清楚臉,這是要??”謝紅看看大家,好像跟她想法一樣,只是沒有說出來,有那么一瞬,她感覺自從到警隊大腦就開始不停短路。??
“這是我布下的網其中一條魚,不過,這一段是夜里發啦,當時我也還沒看后面的,下面我放一下后面,請各位安靜看完。”豐越拿起手機開始劃拉,劉冬青瞄一眼,那上面很多很多視頻畫面,豐越從其中挑出一個,點了一下播放鍵。??
一個身著風衣的人,站在剛才那個男人站立的橋頭,一直安靜等待,等那人抽著煙離開,后面這位風衣人跟著前面那男人慢慢走遠。??
站立橋頭的這位風衣人應該是離攝像頭很近,鏡頭慢慢切近,一張臉清晰印在畫面上,定格。??
“啊?”一聲驚呼,喬楚回身發現韓成君那張老臉離自己的臉只有三公分距離,由于看了視頻老韓呼吸急促,一股焦熱之氣沖著喬楚噴來,他捂著臉問:“你認識?”??
“我豈止是認識,還很熟。”韓成君喘著粗氣死死盯著畫面,不甘心地問,“豐越,這是為啥?”??
“沒啥,只是為了方便調查,我將所有人都列入我的網中,這只是其中一條魚。”豐越重復了剛才的話。??
“那這里有兩條魚了。”謝紅指著畫面定格,手在半路停了一下,最后還是伸過去將畫面又放大些,她驚訝地發現那個人一縷頭發乖巧搭在耳后,耳垂上帶著耳釘,在黑暗中顯得閃閃發亮,結巴了,“這這這是女人?”????
“沒說非要說男人啊?”豐越笑了,謝紅發現他一點不迷人,相反有點可怕,手一抖離開了手機。??
“呵呵,不要怕,至少你能確定我是紅色的。”豐越讀出謝紅的擔憂,“你們所有人的行蹤我都有記錄,不好意思現在才說,主要是為了保密盡快揪出大魚,還有也是為了保護大家的生命安全,不過張揚是我疏忽了……”??
“你沒錯!”喬楚僅僅用了一夜就對豐越的看法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是他罪有應得。”??
豐越笑笑,沒有繼續。??
施南學看看大家,問:“老韓,這人是誰?”??
韓成君望向豐越,豐越點點頭,他只好開口:“這是羅夢娜!”??
韓成君的聲音,許是熬夜所致,聽起來有點嘶啞,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后停在瞠目結舌的江小云臉上,她一定是聽過這個名字,他緩緩說道:“如你所想。”??
大家齊刷刷看向江小云,江小云啞然失笑:“這個女人,是局長夫人。”??
空氣在那一刻,忘了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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