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的天空,隨著暮色加深,一切都變得灰蒙蒙,老天黑著一張臉,給警局的弟兄施加壓力。
接到電話后,監控室內有一瞬間萬籟俱寂,連機器的電流聲似乎都被驚恐吸走,豐越本能回頭看了一下監控器,謝紅還挺著肚子跟張正一有說有笑進入賓館大廳,隨后又稍微放心,問閆卿:“發生什么事了?”
“老師,我們在去醫院,隊長她出事了。”閆卿哭腔很重,背景音是急躁的120車燈報警器在呼喊。
“你別急,我馬上就到,通知其他人沒有?”豐越又回身看了看監控器,謝紅跟張正一已經走到前臺,應該是在跟服務員要房間卡。
“通知了!局長說到醫院匯合,醫院到了。”
閆卿的電話斷了,聽聲音婁隊長似乎傷得不輕,豐越沉吟片刻,拍拍劉冬青:“冬青,無論外面亂成啥樣,你都不能離開監控器半步。”
想想,豐越又拍拍那倆個痕檢:“還有你倆,拜托了,千萬盯緊了。”
千叮嚀萬囑咐,豐越才帶著喬楚趕往醫院,閆卿的警員定位表示他們去了市一院,喬楚拉上豐越跳上警局的老黃牛,撒開蹄子奔向一院。
漆黑的夜,有一段路沒有路燈,一閃而過的車燈,在這能見度極低的黑夜顯得尤為刺目。
喬楚全憑感官在開車,豐越的心低到谷底:“這是一個警示,還是一個巧合?”
“難道說,我之前預警的身份讓兇手決定提前行動?”豐越自言自語道,他始終閉著眼睛,眼前總是閃現前年那個女警死前發來的信息,和那位女警死去時候的慘狀。
“豐越。”喬楚試圖將豐越緊鎖的眉頭拆解開。
“恩?”豐越瞬間讀懂他想要表達的信息,苦笑笑,“沒事,我在想事情,應該不是我們出事警官證導致的警示,當時不亮出身份,可能就不止催眠你那么簡單了,那個醫生我反而覺得不是什么威脅,交談中我發現這個醫生的水平遠低于我,如果非要將他扯上關系的話,這個叫廖麗麗的助手倒是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冬青,傳資料過來。”
來H市后,豐越要求所有參加行動的警察將警員定位系統配置到位,還有,核心人物必須能夠隨時與控制中心說話。
他們每個人耳垂都通過尖端儀器注射了皮下藍牙接收器,只要你不燒成灰,都能找到你,運用的是軍方最新研制的最高端的信號接收塔,只要還有一個塔站立在這個世界,它就能收到信號。
“嘟嘟!”手腕處的信號燈伴隨著嘟嘟兩聲閃了兩下。
豐越在腕帶上點兩下,“滴滴”兩聲,一道背景光出現,兩張人臉投射在背景光上,喬楚在來之前已經見識過這玩意兒的威力,沒有表現出大驚小怪。
“豐越,我查到個好玩的信息,你先看,我先盯著紅姐那邊。”劉冬青的聲音切換成一段舒緩的音樂,豐越笑笑:“冬青現在越來越細心了,再過兩年估計能把你賣了。”
喬楚歪嘴沒搭理,看看GPS定位,還有兩公里到達一院。穿過那段沒有路燈的路,來到繁華的街區,終于感覺眼前一亮:“我去,這有光!”
豐越沒說話,他已經看見劉冬青說的有趣的地方:薛濤,男,38歲,H市第一人民醫院產科主任,產前心理咨詢中心主任,未婚,美籍華人,現旅居中國。媽的,旅居中國。
豐越暗罵一句,繼續看。
前面一大堆的資料都是曾經進修于哪個醫院,獲得什么學位,最后一項有點意思了,這家伙選修的婦產科,選修的神經外科,最后是心理學,是國家級心理咨詢師,主要研究方向就是產前產后心理抑郁。
去年年初應一院邀請,回來創辦了產前咨詢中心,半年后,這消息就跟長草一樣,產前心理咨詢中心人滿為患,這位醫生的手段就是強制孕婦進入深度睡眠,做胎夢,然后給孩子進行胎教。
這就有點意思了,深度睡眠后用其他方法進行入夢胎教,這個夢?是什么?通過對醫生的簡單接觸,豐越感覺這個醫生應該沒有簡介上那么神。
看下面,一張漂亮的臉蛋現出來,這位助手女士,廖麗麗,原名廖慶生。
“這名字起的,一個女娃整這名兒?”一句話還沒說出口,下面資料出來了,原來是個變性人!
“變性人?”豐越小聲嘀咕著,“難怪……”
“什么?變性人?”喬楚看看,GPS顯示還剩下一公里,因為是晚上,所以路上車不多,幾分鐘就到。
“是的,資料顯示,廖麗麗,原名廖慶生,男,30歲,25歲時在國外做的變性手術,拿到美國綠卡后,性別一欄就是女了,難怪了,我接觸她的時候聞見一股淡淡的似曾相識的味道。”豐越回憶起下午見面時候的場景。
廖麗麗開始并未近身,只是在薛濤要求兩杯卡布的時候,他覺察出薛濤在強行解讀自己的大腦電波,才對那邊的護士也捎帶著產生點興趣。
果然,護士端著咖啡近身的時候,飄來一股男性身上特有的荷爾蒙氣息,雖然很淡,但以豐越的研究,再淡的味道也不能逃過他的敏銳的鼻子和發達的四維神經腺體,這個是一般人所無法擁有的特異體質。這個特殊能力,也是教授用盡解數將他培養成警官的主要原因。
“今年30歲,也就是說變性五年,難怪吃了那么多雌性激素依舊掩蓋不了那些男性體味。”豐越笑了笑,“姑娘,你吃兩三年估計就能美成天仙了。”
“我說咱能不要總拿這個事情說嗎?我這臉,又細又嫩的,我鬧心死了,偏生我還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子,這要是變成女人也找不到男人,哎哎。”
喬姑娘一番痛訴,爹娘的沒安好心,生出那么英俊的臉來,哎?豐越腦瓜子一閃:“姑娘,薛濤今天跟你握手時,你感覺到什么異常沒有?”
“哎呀我去,別提了!”喬姑娘將右腳抬高一些,前方車和多了起來,快到醫院門口了,“那醫生腦子有病,握手時候還發狠地握了一下,還夸我長得俊美!太尼瑪變態了。”
“我想到一個問題,這個醫生選修的,冬青還要要繼續挖一挖,這個醫生不可能是兇殺,至于這個助手為何要將你催眠,現在想來估計是因為心生嫉妒。”
豐越的話提醒了喬楚,他一腳剎車下去,老黃牛揚起一陣灰塵,停了下來,回頭說:“到了!你別說,他倆那神情我想起來了,護士的溫情脈脈,醫生的輕聲細語,配合的天衣無縫,我估計是一對戀人,這彎的廖麗麗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為了他變了性,而他一見到我就露出色瞇瞇的神態,所以廖麗麗生氣了,把我催眠了?”
“有點意思,你看!”豐越將廖麗麗剩下的資料給喬楚瞄一眼。
廖麗麗,男,30歲,國家一家心理咨詢師,催眠大師。
“下車。”豐越不給喬楚繼續研究的時間,跳下車直奔急救中心而去。
剛一踏進急救中心的大門閆卿就迎了上前:“豐越老師,不好意思,我是病急亂投醫,正一在執行任務,我只能找你了,局長他們在手術室門口坐著呢。”
??“發生什么事了?”豐越很自然地將手搭在閆卿肩膀上,原本緊張的閆卿情緒漸漸放松下來。??
“隊長今天非要跟我搭班子,跟著正一和紅姐,一直也沒事,誰知道他倆從醫院出去就去逛超市,買一堆吃的,走回賓館,我跟隊長倆人只好棄車步行,眼見他倆進賓館了,我們才放松,準備等兩分鐘再進去,我這一轉身的功夫,紅姐已經被一輛猛沖過來的小車給撞倒了,我聽見聲音回頭看,就看見個車屁股。”
閆卿懊惱地抓著頭:“怪我,我非要說肚子餓了,他倆買吃的,咱也去買,只是開個玩笑,蹲地上……”
“你看清楚車牌了嗎?”豐越緊張起來,一些不安的情緒長草在心底。
“我看見是輛黑色榮威,我看的時候它正拐彎,看見后兩位是36。”
“冬青,呼一下謝紅,我馬上過去。”豐越按了一下腕帶上的數字,發現沒有信號,情緒有點激動,“我這里收不到她的信號,你快點,呼叫完了通知我,通知三個小隊全部到賓館去,越快越好!”
“姑娘,快點,賓館。”豐越的聲音還在,人已經消失,“閆卿,有消息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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