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第一人民醫院,產科產前信息咨詢中心,張正一接到劉冬青的指示,不要與謝紅有任何接觸,驚出一身冷汗,汗毛不聽使喚地挺直身體,不斷搖擺,似乎想要把沾在汗毛尖上的水珠兒給甩掉。畢竟剛剛才與她對視足有一分鐘,難怪總感覺那一注視有半個世紀那么長!
“怎么辦?怎么辦?”張正一,雖然自己也開始帶新來的警員,但是對于那些老鳥來說,自己還是太菜,“傻子都知道,這不是她,不是她。”
張正一來來回回,反反復復,不斷給自己大腦灌輸一個信號:剛才那個不是謝紅,否則劉冬青咋會發瘋一樣吼?讓自己不要與謝紅有接觸,包括對視目光。
警局院子里,那輛一直堅守崗位的黑奔,劉冬青正緊張地注視監視器,上面一幀一幀將醫院內部的情況展示得清清楚楚。
劉冬青緊張到氣息紊亂,手心滲出細密汗水,很快將鼠標浸透。??甩甩手,劉冬青余光發現喬楚的水杯今日沒有拿走,端起來一口氣灌入口中,目光卻沒敢離開監視器,忽然,他看見豐越發瘋一樣邁著大長腿沖到心理咨詢中心門口。
前腳剛通知完張正一,后腳豐越就沖進了過來,劉冬青小心臟騰一下自己彈到嗓子眼,又不敢打擾豐越,只好在監視器上四處找喬楚的身影:“姑娘,發生什么事了?”
“謝紅你是讓她穿好衣服就出來的嗎?”
喬楚的聲音還微微帶喘,劉冬青意識到不妙,喬楚可是出名的長跑達人,經常參加馬拉松。
“沒錯啊!一出來的時候張正一還盯著她看了半天,那小混蛋被嚇得夠嗆,我也嚇得二死,太像了。”
“那就好,你密切關注張正一和豐越的動向,告訴我謝紅的位置,我要去產科看看。”
“謝紅在咨詢中心門口啊!”劉冬青一腦袋漿糊了,“不是你們讓她到咨詢中心的兩邊花壇來回走動的嗎?”
“別說這個了,你留下監視器的一角,剩下的分幀尋找,看看謝紅五分鐘前在哪里?”
喬楚的話讓劉冬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幫鳥人說話都不能一次說完的,這特娘的非要我自己猜,氣鼓鼓地翻看五分鐘前的畫面,忽然他呆住了,這一刻空氣仿佛凝滯,劉冬青哆哆嗦嗦敲敲話筒:“姑姑娘,見見鬼了!”
“好好說話!”喬楚一聲斷喝,隨即又覺得自己語氣不好,慢了一個拍子問,“你看見兩個謝紅么?”
“對對對!這這這!”劉冬青不知道該說啥,這就是自己工作失誤了,沒有及時發現兩個謝紅,因為那個時間點他正在畫面里找刀疤臉的白色電瓶車,找到后光忙著注意后備箱上那只蝴蝶了。
現在想想,果然是蝴蝶的問題,前面第一次出現在咨詢中心門口的謝紅,鞋幫子上有兩只蝴蝶,給純白的鞋子增了不少彩。
然而,謝紅第二次出現在隔壁產科門口的時候,劉冬青發現自己并未有任何懷疑,認定謝紅是在自己沒注意的情況下就溜達去了產科門口。
其實只要對比一下就能發現,有大約一分半鐘的時間,兩個謝紅同時、分別出現在產科與產前咨詢中心門口,劉冬青這個負責監視的人,居然沒有發現這一情況,他此刻恨不能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姑娘,怪我!”劉冬青艱難地咽下口水,緩解干燥冒火的嗓子,“是我剛才沒有在意,如果我再仔細點,我應該能發現她倆有很短的時間段是同時出現的,因為離得近卻沒在一個門口,我給忽視了。”
正說著,劉冬青發現喬楚已經出現在監視器里,豐越沖到產前心理咨詢中心門口的時候,恰巧張正一在毛躁地來回走,豐越撲過去一把將他摁倒,大喊:“來人。我抓到他了!”
不明所以的張正一,正因為劉冬青告知此謝紅非彼謝紅的信息搞到焦頭爛額,卻冷不丁被豐越一個虎撲,摁倒在地。
警察本能使張正一雙手撐地,想要掙脫豐越,誰知剛有松動,豐越的大喊引來了喬楚一個生撲,將他死死按住。
豐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別動!這會兒肯定有人在看我們表演,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
喬楚沒等張正一點頭立馬將他后頸捏住,豐約順勢將他兩只手繞在一起,與喬楚一合力,將他直直從地上提了起來,邊提邊喊:“終于抓到你了!再跑啊?不跑了?”
“我……”張正一歪著腦袋苦笑,“罷了!被你們抓到,算我倒霉!”
“走,回局里!”喬楚亮出警官證,笑笑,“大伙都散了吧,我這抓老賴!欠人家錢不還,我們執行任務!”
“哦哦,原來是老賴啊!這樣的人活該被抓。”
“警察好樣的!”
已經是下午三點半,很多人都在大廳內休息,所以整個過程只有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子們留意到,鬧哄哄的場面兩分鐘就結束了。
“冬青,看一下我們身后。”豐越雙唇未動,指令卻分毫不差傳給劉冬青,“再找找謝紅在哪里?”
萬不敢再出錯的劉冬青,一雙眼跟紅外線一樣,將畫面掃來掃去掃了三圈,才敢確立沒看錯:“謝紅在心理咨詢中心大廳,正四處晃蕩。”
“盯緊,看看產科門口,還有門廳處。”豐越想起,謝紅的左眼,提醒道,“分辨謝紅的最好方法,她抬眼正視你的時候,你的機器會出現聚焦點,其他除開身高,我也沒有好的分辨方法,這丫頭現在完全歸你指揮,你可千萬看住了。”
豐越和喬楚將張正一挾著到了停車場,車門一打開,刀疤臉居然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喬楚氣得只剩白眼珠:“我說,我才走了幾分鐘,你就那么困嗎?說你吶,醒醒!醒醒!”
刀疤臉睡得很死,一點沒有要醒來的意思,張正一見狀想要上前拍他,默不作聲的豐越忽然喝了一聲:“別動。”
張正一抬到一半的手,僵直在半空,一半在車廂內,一半在車想外,身體半斜狀不敢動:“怎么了豐越老師?”
“哦,別緊張,我是讓你不要碰他!”豐越拉回張正一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姑娘,你去看看,帶上手套。”
豐越特意提醒,讓喬楚不禁有點疑惑,這人不會死了吧?從褲兜里掏出一副手套抖一抖,戴在手上,慢慢伸手探了探刀疤臉的鼻息,毫無熱反應!不會吧?這才幾分鐘?
仔細打量車廂,刀疤臉一只手還被銬在門把手上,另一只手隨意耷在自己的大腿間,雙腳自然彎曲斜放在座椅上,當時應該是想要半臥,腦袋側右,頂在門框上,雙目緊閉,怎么看都是一副睡得很香的樣子。
“哎!”喬楚嘆口氣,極不情愿地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刀疤臉的頸動脈處,轉身對豐越搖搖頭。
“FK!”豐越一錘車門,車身震動的同時,刀疤臉的腦袋一時間沒有平衡,整個身體向前傾斜下去,很快又被前面的椅背擋住,就以那個奇怪的姿勢靜止在三人面前。
“冬青,你調一下監控,看看我們走后,停車場這邊出什么事情了?”
豐越發現自己想到的,對方似乎都想到了,并且總是在自己剛以為前進一步的時候,就在身后給你設個雷,難道這個人能掐會算?他腦子有點亂,啞聲說:“冬青,如果我沒猜錯,你看見的應該也是一個連帽衫。”
“男神!”
看著監視器上,那個連帽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半分鐘后又出來徑直走掉,他下意識地將目光移到連帽衫的雙腳,鞋幫處兩只蝴蝶隨著主人的運動路線,一上一下地飛舞著。
劉冬青的聲音如冰雕一樣,凍結在空間里,生生阻斷了他與男神的聯系,男神心率開始不規則運動,那些圖形像是過山車一般,如果他在那輛車上,一定會驚聲尖叫驚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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