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問詢室1號,豐越的手搭在門把手上,表情由冷漸漸邊暖。他拿回放在門把手上的右手,在門口站了半分鐘,轉過身對緊跟在他身后的一對尹天宇副隊長說:“這樣,你先問,我去隔壁那間。”
尹天宇帶著兩個警員推開門,一號連帽衫,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腦袋上海半耷著衣服上的帽子,尹天宇冷笑一聲:“這么閑看腳趾呢?抬起頭來。”
連帽衫一號沒用正臉看他,只是微微歪著腦袋用斜光瞥了一眼尹隊長,很快又將眼皮耷下,繼續看著腳尖。
尹隊長就這樣被一個嫌疑人忽視了,他惱怒地撅噘嘴,兩名警員將桌子上的臺燈打開到強光檔,對準連帽衫一號的腦門,不一會高熱的燈泡就將連帽衫的腦門幾欲烤熟,他騰地一下坐直身體,將身體后仰,眼睛又開始看天。
“我擦!都到局里了,這么橫有用嗎?”尹天宇打開攝錄機,換上一個笑臉,“哎呀!這位兄弟,好端端的誰會來局里啊?不就犯點事嗎?又不是要砍頭,我們警察也只是問你幾個問題,好好配合,沒啥事就放你走了,就算你拒不配合,我們也能查到。”
連帽衫似乎有點動心了,他想,反正我也只是假裝打打架而已,能有啥?我又沒殺人!
“好吧,你們要問啥?我知道的就說,不知道的也沒辦法。”連帽衫態度好了起來。
“姓名,年齡,家庭住址,工作單位……”尹天宇示意小警察筆錄,那邊一臺機器正在同步攝錄,而另一名警察正在電腦上敲擊。
“我叫霍軍,是高飛公司的保安,老家安和。”連帽衫一號老實回答,“我們保安都是包住宿的,我就住公司員工宿舍。”
“你跟隔壁那個是一起的?”
“我們都是保安,公司待遇不錯,前幾年我們同族的好些人一起出來打工,換了很多工作,最后我們五個人留在了高飛公司當保安。”連帽衫將腦袋上的帽子取下,露出整個腦袋。
尹天宇驚訝地發現,這個霍軍臉上的疤痕不僅像條肥胖的蚯蚓,它更像是一條剛出生不久的小蛇,那條蛇從蛇頭到蛇尾足有二十公分長,它從霍軍的眼角向下,一直延伸到脖子,腦袋一動,這條蛇就動,看起來令人生出許多惡心來。
其實豐越并未離開去隔壁,而是讓喬楚一個人去了隔壁,他站在外面的單向玻璃前默默看著里面。當他聽到霍軍的同族有五個人留在高飛公司,他終于明白了為何他見到的這兩人與死去的刀疤臉長相酷似。
眼下出現在警局的兩人,剛剛被解剖后找出死因的一號刀疤臉,此刻正躺在法醫的小院子里的停尸間,那么還有兩個人,是不是也有一樣的刀疤呢?
豐越沒有繼續聽下去,轉身來到二號問詢室。這里,喬楚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已經將所有問題問完,包括那位躺在停尸間里的同族,都問來了信息,也省得大家東奔西走去調查了。
二號問詢室里的連帽衫2號,也就是刀疤臉3號,是一號問詢室里那位霍軍的堂弟,他叫霍強,與霍軍一樣,都在公司保安處,一號刀疤臉,是他倆的堂兄,他倆還有倆堂弟,那倆人是一母同胞。
停尸間里的那位,叫霍磊,當年其實就是他先得到高飛公司的工作,后來同族兄弟一起聚會時候,見他混得不錯,提出跟他混,才到了公司。
“他沒說是誰殺了他堂哥嗎?”豐越看看回答完問題,好像十分疲倦的霍強。取掉帽子的霍強,跟霍軍一樣,那條肉乎乎的小蛇,從眼角處延伸,直達勃頸處,足有二十厘米長。這個明顯不是一刀砍出的傷痕,這是怎么弄的呢?豐越死死盯著那條小蛇,想看出店什么來。
“我問了,他說不是他,他當時正和霍軍在趕來醫院的路上,接到指令說要在產科小樓最右邊,跟霍軍假裝打一架,見誰都不要停,若被抓了就說兩兄弟鬧著玩的。”喬楚苦笑著重復霍強的口供。
“哦?”豐越很有興趣地看了看霍強,往他跟前走了兩步,仔細端詳起來。
“越哥,你看啥呢?”喬楚也歪著腦袋在霍強的臉上看。
霍強終于受不住了,有氣無力地說:“我說二位警官爺爺,太爺爺,我臉上只有一道疤,還能看出花來?”
“我是想看看這條蛇是怎么爬到你臉上的?”豐越冷冰冰地吐了幾個字,目光中透出一陣寒霜,直逼霍強的眼睛。
原本軟綿綿的霍強騰一下跳了起來,差點碰翻桌子上的臺燈,連忙伸手去接,豐越搶先一步接住臺燈,順勢將兩只手都放在桌上,身體前傾,來了個近距離觀察。霍強聽見他說蛇激動地站起來,結果遇見豐越犀利的目光擋在半道兒,生生又給震回去了,一把癱坐在椅子上,瞬間又變得有氣無力。
不到兩分鐘,霍強的精神狀態開始萎靡,似乎要坐不住椅子了,整個人開始往下滑。喬楚走過去拉起他,手一松他再一次滑了下去,喬楚在桌上一拍,想要嚇唬他,沒想到他只是微微顫了一下,整個人徹底滑到地上,一轉眼閉上眼睛,看情形要睡覺還是咋的。
見喬楚看自己,豐越歪歪嘴,給他一個淺笑以示鼓勵:“沒事,這家伙被催眠了。”
“催眠?你干的?他那么配合還需要催眠?”喬楚有點不解。
“不是我!”豐越的眼神瞬時冷峻,面色凝重,心中那因為得知謝紅信號變強的消息后剛剛偃息的不安,又有點冒頭的意思。
“不是你?”
“不是。”
“我擦!這就有點嚇人了,我的越哥!我以為這世上你最牛逼了,看起來你遇到勁敵了。”喬楚一驚一乍地,有點反常。
“別鬧!這世上能遠程催眠的大師很多,就我知道的國內能夠遠程控制的就有不下五人。”
“我說,越哥,等查到這五人,我紅姐估計熟透了。”喬楚有點傷感地開著小玩笑。
“不會,剛才冬青跟我說謝紅的信號變強了,說明兇手并沒有殺她,也不知道她皮下埋置的接收器,冬青已經將位置重新發給莊隊長,應該很快有消息。”豐越從剛才聽劉冬青給的消息到現在過去半小時了,沒有新消息傳來,算是好事吧。
“媽的,隔壁的霍軍會不會也被人催眠了?”喬楚望著死豬一樣的霍強,火氣有點收不住的陣勢。
“我剛才在隔壁,沒發現霍軍被催眠的跡象,至于為何只催眠一個人,我暫時沒想到原因。”豐越蹲下仔細看霍強。
那條小蛇在主人睡熟后,似乎變小了很多,這應該是主人睡著了,身體各項機能工作都變得緩慢,血流速度慢下來,沒有飽滿的血液供給,蛇身自然就不在豐滿。這不像是刀砍的,而像是用刀一點點從上到下的劃開,為和兄弟幾人都帶著這條又長又胖的蛇?
“嗒嗒嗒!”豐越的手機鈴音每到一個城市都換,為的是保持良好的新鮮感,時刻提醒自己在外辦案,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雖然現在肉體已經十分困乏。
“我是豐越。”按下免提接通電話剛說了四個字,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不熟悉的聲音:“豐越老師,您讓我們查的那個報案人,我們找到了。”
喬楚疑惑地問:“是七夕的電話報案人?”
“看看去。”豐越沒正面回答喬楚,轉身離開,喬楚連忙踢了兩腳霍強,死豬一樣還在睡,鎖上門追了出去。
?>